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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鳥當然正經,正經得不得了。
就是字面意義上的鳥。
若說有誰對這裏每日的出入最爲熟悉,那絕不是某個人,而是這些日日掛在窗外的麻雀。
試問,有誰會去防備這些隨處可見的鳥雀呢?
查莉趴在窗邊,對着鳥雀招手。
“快過來,尾巴上有黑點的那個鳥,對對對,就是你??不要左顧右盼,我確實是在和你說話!”她說着,還摸出一包麥片來。
誰能想到,迪克的衣服口袋裏竟然還常備着一小包麥片,此刻真是派上了大用場。
一聽到包裝袋打開的聲音,鳥雀們一股腦地全部衝了上來。
不愧是哥譚的鳥,頗有強盜風範,一點都不怕人,尖尖的短喙毫不客氣地啄向了袋口。
“誒!”查莉手一緊,把袋子藏進了懷裏,“這是報酬,你們得回答我的問題,我纔會付給你們麥片。”
黑點尾巴雀顯然要比其他鳥更大隻,膽子也最大,完全不顧查莉的話,衝上去啄她的腦門,大聲叫着,“兩腳巨獸,我警告你交出麥片,否則我就??!”
狠話沒放完,它的喙就是一陣劇痛。
開玩笑,她的身體是什麼強度,一隻小雀鳥就算體型再放大十倍,也不可能啄傷她。
查莉昂着下巴,頗爲自得,“喫苦頭了吧?我的腦袋豈是你等凡鳥能夠啄的?”
“嘶嘶嘶、嗷嗷嗷!”
黑點尾巴把喙埋進了肚皮上的絨毛裏,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它那一啄太用力,喙自然疼得不行。
哥譚的鳥就像那日車站的小醜幫,兇,但識時務。
馬上,旁邊就有小鳥貼貼上來,討好地叫着,“漂亮的兩腳人,問吧問吧。”
“你們天天飛在這裏,有沒有看到過什麼奇怪的東西?比如黑漆漆的、來無影去無蹤的、專挑晚上來爬窗的那種。”
雖說吸血女巫會化爲人形接近獵物,但其本體仍是被黑袍包裹着不見天日的怪物。這種怪物吸人精氣時,必要展露本體。
也正是這展露本體之時,是其最脆弱之時,是唯一能夠殺死它們的機會。
非人之怪,來無影去無蹤只是基操。
但也正是因爲這些特徵異於常人,所以才容易被區分、被追蹤。
幾隻鳥左右互看,像是不知道怎麼會有人在哥譚問出如此愚蠢的問題??難道是這特徵不明顯嗎!
爲了麥片,幾鳥還是異口同聲地叫着,給出答案,“有!”
查莉眼睛一亮。
她就知道,這些鳥雀是最好的情報來源!
她毫不吝嗇地倒了一把麥片在掌心,勾|引着小鳥,“快快快,展開說說??它都來往於哪些地方,通常什麼時候來,有什麼規律?”
“他是黑暗、他是復仇、他是蝙蝠俠!”黑點尾巴雀總算是緩了過來,拉着嗓子大聲叫着。
它畢竟是哥譚老鳥了,見證過許多名場面。
蝙蝠俠?
好像並不陌生?
查莉覺得這個名稱略有熟悉,應該是在哪裏聽到過。
不是來了這個世界之後聽到過,而是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就有印象。
是……爹咪說過?
她想不起來具體內容了……可爹咪提到的名字,應該也是某種超自然生物吧。
“這個名稱??蝙蝠俠,嗯!一聽就知道是個蝙蝠妖怪。”查莉一臉嚴肅,深刻反思自己,是不是判斷錯誤。
也許這裏吸人精氣的不是吸血女巫,而是蝙蝠妖怪?
確實,蝙蝠和吸血這兩個詞,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是她孤陋寡聞了。
爲了進一步確認答案,她抓着麥片繼續問,“那這個蝙蝠俠是什麼時候開始偷偷爬這裏的?”
鳥雀們嚐到了甜頭,自然知無不言,“大概是五個黑夜前吧?”
五個黑夜,就是五天前。
那豈不是正是迪克說的,肺炎開始的時間?
哈!
果然是蝙蝠怪!
“竟然是薩姆叔叔基礎課程以外的怪物,幸好我機敏。”查莉拍了拍胸口,要是在怪物類型上判斷錯誤,那就很容易使用錯誤的獵殺方式。
比如用鹽來對付吸血鬼、用火來對付狼人、用銀來對付鬼魂??這種錯誤判斷對獵人來說最爲致命。
她竟然差點陰溝裏翻船。
翻船就算了,她大概是沒那麼容易死的,關鍵是掉面子!
她信誓旦旦地和迪克說自己經驗豐富,竟然差點在如此基礎的問題上犯錯。
查莉謹慎地繼續打探,“那蝙蝠俠有幾隻?喜歡羣居還是單獨行動?”
如果是像吸血鬼一樣的羣居生物,那就得想辦法逐個擊破。
幾個小鳥雀圍在一起小聲討論,一會兒冒一句“蝙蝠俠單獨工作”,一會兒又冒一句“好多好多奇怪的小鳥人”,聽得查莉一頭霧水。
半晌,幾個小鳥纔給出一個統一的答案。
鳥雀的言語有些顛三倒四,查莉略微整理了一下,“所以……你們的意思是說,這個城市有很多小鳥怪,但羅賓精和蝙蝠怪最常一起行動,對吧?”
整排小鳥一起點頭。
乖巧.jpg
查莉鄭重點頭,把一袋麥片全部灑在窗臺上,“謝了謝了,要是有蝙蝠怪和小鳥精的消息,就隨時來找我,我給你們喫大餐!”
說着,她還報了迪克家的地址,她暫時住在那裏。
只要通知的速度夠快,她就能隨時趕赴現場。
溫徹斯特不放過任何一個潛在機會。
幾隻鳥雀埋頭苦喫,忙不迭地答應了下來。
查莉思忖着,如果不是吸血女巫的話,那聖化過的熟鐵就未必會奏效。她緊皺眉,毫不留情地挖着自己的腦袋,“當時爹咪究竟怎麼提的來着,這麼重要的事,我怎麼就是想不起來呢!”
這麼重要的事,薩姆叔叔的小考裏,怎麼就沒有呢?
但凡考過一次,她都不會忘記的!
蝙蝠俠和羅賓精到底要怎麼殺才好?
銀刃插心、天使之刃斬首再加火燒成灰的話,會有效果嗎?
隔着消防安全門,她看向走廊的另一端。
迪克正遊刃有餘地假裝着相同經歷的受害者家屬,和裏面的幾個家長交談。套好了信息,再換個身份假裝PICU裏的患者家屬和醫生護士說話。
“萬一,他知道呢?”
查莉自己想不起來,但說不定,迪克知道呢?
獵人情報講究一個陰差陽錯。
他們的很多知識都來源於各類書籍,雖然迪克是新人菜鳥,但萬一他就是恰好看到了某一本涉及蝙蝠怪和羅賓精的書呢?
爲了獵魔救人,查莉倒也沒有那麼高的架子。
她只是略微有那麼一點點好面子而已,只有一點點。
她略微糾結了幾秒,就悄悄推開安全通道的門,叫着迪克的名字,招手讓人快來。
偷感十足。
幾個坐在邊緣的患者家屬滿臉疑惑。
迪克不知怎麼想的,竟然也配合她,跟着“偷”了起來,踮腳、彎腰、鑽到了門的另一邊。
看似隱祕,其實詭異。
好在這PICU樓上還有一層精神科,他們倆應該也不是個例。
門一關,查莉就迫不及待地附在迪克耳邊,悄聲卻激動道:“迪克,我知道誰是誰在作怪了!”
窗邊的鳥雀嘰嘰喳喳地喫着麥片,迪克一眼就認出了麥片的口味。
??可惡啊,他就說珍藏的那包麥片去哪裏了,原來是放到了這件衣服的口袋裏餵了鳥嗎!
他一點也沒有懷疑查莉能和鳥對話的真實性。
有些人都能隨意變成鳥,和鳥說話又算什麼驚奇事兒呢?
“誰?”迪克也迫不及待地問。
查莉握拳,“是可惡的蝙蝠俠!”
“是可惡的蝙……”迪克重複了一半,猛然頓住,腦袋冒出問號,“啊?”
“還有羅賓小鳥怪。”
迪克?羅賓本鳥?格雷森,“啊?????”
查莉貼在迪克耳邊,沒有看到他已經完全放空了的眼神,繼續加碼,毫不委婉,“我已經確認了,就是它們。我還沒對付過這種怪物呢,你知道怎麼殺它們嗎?”
“?!”迪克眼睛一瞪。
真是人活得久了,什麼都能聽到。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諮詢,要怎麼殺蝙蝠俠和羅賓。
他怎麼殺?
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