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深入骨髓的痛。
那種感覺就好似成千上萬根針從全身所有毛孔裏同時刺進骨髓裏。
“凡兒，再忍忍，再忍忍就過去了。”
一張哭的梨花帶雨的婦人臉，眼睛裏有着深深的愧疚和苦楚還有不捨。
“怎麼了，小凡，又做那個噩夢了？”
山洞裏，莫凡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蔣叔那張滿是關切的臉。
“蔣叔，我沒事。”
莫凡衝蔣中元微微一笑，當初要不是蔣中元幫助他，以他剛到流炎島的狀態，恐怕早就死在了環境惡劣的流炎島上。
“沒事就好好休息，明天還要挖礦。”
蔣中元衝莫凡道，然後閉上眼睛繼續去休息。
蔣中元等人一直以來都以爲莫凡是在做噩夢，卻不知那一切都是莫凡的親身經歷。
八歲之前莫凡有個幸福的家庭，媽媽溫柔善良，還有個可愛的妹妹。
可是這一切都在八歲那年改變了。
那一年剛滿八歲的莫凡和村裏許多同歲的孩子一起進行了奪靈儀式。
天階，人靈。
莫凡至今還記得當初這個結果出來後，周圍那些人的羨慕。
“媽媽，我一定會讓你和妹妹過上好日子的。”
莫凡憧憬着未來的美好對母親道，卻沒有發現母親眼裏的擔憂。
那天夜裏正在做着美夢的莫凡是被痛醒的，醒來後莫凡卻驚恐的發現他根本就動不了。
四週一片黑暗，莫凡唯一能看到的就只有母親那張滿是淚水的臉。
痛。
痛徹心扉。
莫凡聲嘶力竭，苦苦哀求，想讓母親幫幫她，可是平時溫柔善良的母親卻根本就無動於衷，只是流着淚看着他。
“凡兒，再忍忍，再忍忍就過去了。”
這是那晚母親一直在說的一句話，也是唯一一句話。
最終莫凡還是沒能承受住那種痛苦昏了過去，再次恢復清醒時就在流炎島上了。
在流炎島上莫凡已經度過了八年，八年的時光流逝，不僅沒有讓莫凡忘記八年前的那一夜，那一夜的痛卻隨着時光越發的深入骨髓，遍及全身每一處。
“真的會有你這種母親嗎，竟然對自己親生兒子做那種人神共憤的事情，還是說八年前你那張慈眉善目的臉全都是裝的。”
黑夜裏，莫凡痛苦的道，十指的指甲都已經深深的陷進了肉裏，莫凡卻毫無察覺。
八年的時間，足夠莫凡弄清楚很多事情了，例如八年前的那一夜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抽取元靈之氣。
元靈之氣遍佈人周身每一寸血肉裏，要把元靈之氣抽取出來，這就好比是血肉內部的凌遲，那種痛苦可想而知。
抽取元靈之氣是明令禁止的事情，可是一位母親卻眼睜睜的看着這件事情發生在自己兒子身上而無動於衷。
爲什麼！
這是這八年來深深困惑着莫凡的問題，也是莫凡能夠在如此殘酷的流炎島活下來的動力。
莫凡要找到自己那位母親，親口問她一句爲什麼。
他是她兒子，親兒子。
她是他母親，生身之母。
爲什麼要那麼對待她的親生兒子。
“莫心。”
黑夜的山洞裏，莫凡默唸道。
莫凡的腦海裏出現了一個栩栩如生的“莫凡”，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不過每塊肌肉的顏色卻深淺不一。
“這或許是那一夜獲得的唯一好處了。”
莫凡嘴角帶着自嘲的笑，那一夜極致的痛苦讓莫凡覺醒了記憶，而且莫凡發現他竟然和一款超腦緊緊的融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那款超腦被莫凡起名莫心，可以實時監控莫凡的身體狀況。
莫凡的注意力轉回腦海，看着腦海裏的那個“莫凡”。
那個“莫凡”身上清楚的顯示着人身上的六百三十九塊肌肉，不過大多數肌肉此時都是血紅色，四肢上的肌肉卻泛着赤金色。
“莫心，彙報身體狀況。”
莫凡再次在心裏默唸。
“莫凡，修煉功法鍊金決，火金雙屬性功法，品階黃階下品，淬鍊完成皮肉一百九十三塊，境界煉皮境初階，掌握武技融炎掌，黃階下品武技，熟練度，大成。”
呼。
看着莫心彙報的成果，莫凡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這就是莫凡這六年來辛辛苦苦修煉的成果。
莫凡覺醒的是天階靈，雖然只是天階靈裏最弱的人靈，可也足以稱得上天驕，修煉速度原本不至於這麼慢的。
可是莫凡的元靈之氣卻被抽取了，這就相當於斷掉了靈的根基，覺醒的天階靈萎靡，甚至有可能死亡，這也就導致了莫凡修煉速度驟降，差不多和沒有覺醒靈的武者相當。
莫凡能夠修煉到現在這個境界還是有着莫心很大的功勞，否則莫凡的修煉速度恐怕還比不上沒有覺醒靈的武者。
“另外提醒莫凡，由於身體受過嚴重創傷，導致生命力大量流逝，現壽命只剩十年，請儘快提升境界。”
莫心那毫無感情的聲音在莫凡腦海裏響起。
“知道了，你不用每次都提醒我的。”
莫凡苦笑。
這就是那一次元靈之氣提取帶來的嚴重後果，不僅僅讓莫凡修煉速度驟降，甚至直接帶去了莫凡絕大部分的生命。
這也就意味着如果莫凡不能在十年內提升到新的境界，獲取額外的生命力，那麼等待着莫凡的就只有死亡。
刻意打聽過這方面情況的莫凡知道這件事情是多麼的困難。
莫凡現在是煉皮境的初階，在煉皮境後是鍛骨境，在鍛骨境的後面還有着一個淬筋境，可是這三個境界都是不會提升武者的壽命的，想要提升壽命就只有突破到淬筋境後的那個境界纔行，可是到目前爲止，莫凡甚至就連那個境界的具體名字都不知道，就更別提想要突破到那個境界了。
如果換一個人恐怕早就絕望了，可是莫凡沒有，八年前那麼絕望痛苦的一夜他都挺了過來，沒有理由倒在現在不是。
路要一步一步走，哪怕前方沒有路，莫凡相信他也能踏出一條路來。
莫凡要找到他母親，問問她，爲什麼！
“莫心。”
莫凡又一次默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