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沈霖來說,沈老爺子是拿走他心愛之物的劊子手,對於沈和來說,沈老爺子是一個難以攀過的高峯,而對於官宛彤來說,沈老爺子卻亦夫亦父,她還記得第一次偷偷跟沈霖來沈宅遊玩,卻看到了沈老爺子,沈老爺子看到她的面容,有些驚訝的問沈霖:“這是你的女朋友?”
沈霖大概是懼怕久了這個父親,吭吭哧哧之下才說出了“她是我同學。”的話。
沈老爺子聽官宛彤是沈霖的同學時,臉上卻閃過了一絲輕快,沈霖回想起來,只怕那時候父親便對官宛彤一見鍾情了,真是可笑,半大的老爺子說什麼一見鍾情?
可是官宛彤卻從沈老爺子的遺物中看到一張照片,這照片上的臉與她幾乎一模一樣,她找了舊僕,才知道了過往的事,沈老爺子最愛的莫過於這照片上的女子,連沈和的母親,也是因爲一雙眼睛像及了這個女子,才被沈老爺子看上的。
當年沈老爺子年紀也不算衰敗,可是看着日日如鮮花一般的官宛彤也沒想着去採摘,只寵着給她想要的一切,這是爲什麼,也算是一個謎題。
大概是我貌美如花?官宛彤有些詼諧的想到,世上好看的女人這麼多,可是隻有她與沈老爺子的最愛長得一模一樣呢,不料這麼多年以後她又寶刀未老,迷倒了沈老爺子的兒子,真是和沈家有着怎樣的緣分與冤孽呀。
沈和等了這麼多年才一親芳澤,又似乎與官宛彤的關係有了不同的曖昧,每次遇見官宛彤便是一雙眼睛放着精光,想將她囫圇的吞下去。
連曹攘遇見沈和,也驚歎這個陷入戀愛中的男人一掃之前的頹喪,變得神採奕奕起來,愛情真是一個折磨人的小妖精,而那官宛彤更是。若不是看着官宛彤這麼多年都本本分分,沒有勾搭其他的男人,曹攘只怕要將她丟掉深山窩窩裏以報毀兄弟前程一箭之仇。
明明是自己的宅院,官宛彤卻過得像一隻貓,時刻的都準備從沈和的懷中跳走,實在是不爽利,她憋不住,身邊有沒有特別可信的女性朋友,只好將自己的煩惱說給了顧曼聽。
顧曼已經進了組,忙的要命,卻還要分出一絲閒心來聽她的抱怨,真不知道是八卦心的堅持還是真正的友誼。
“你與沈和好,也算是一件好事,管它以後結果如何,今朝有酒今朝醉便可以。”顧曼向來是享樂派,又見官宛彤彌足深陷,當然不會充當正義之士來指責官宛彤與沈和的關係又違天倫。
官宛彤當年能爲了愛的人嫁給他父親,本身也不會是特別在乎別人看法的女人,兩人說起話來頗有些一拍即合的氣勢“我也是怎麼覺得。”
“你也這麼覺得就好呀,趕緊跟沈和相親相愛去呀。”顧曼笑着說道,用手撥了撥劇組裏的白玫瑰花瓣。
“問題是….” 官宛彤實在忍不住將這一件被湮沒很久的事與顧曼說了。
顧曼聽了,有些嗔目結舌,可越是這樣,她便覺得官宛彤這麼多年的生活極爲不易,“那你爲什麼不與沈和說?”
“不是不說,是開不了口。” 官宛彤苦笑道,她與他之間的身份本來就微妙,若是來開誠佈公說這個,未免有些尷尬。
顧曼聽了,搖了搖頭,愛情害人至深,官宛彤付出的代價極爲大。官宛彤並不知道沈和與曹攘的關係,但是顧曼知道,她覺得這些事若是官宛彤不說,未免造成兩人關係的猶疑,便自作主張與曹攘說了,曹攘必會告訴沈和。
沈和得知這件事時,面色一驚,卻很快恢復了平靜。
“嘿,難道你不開心?”曹攘戲謔道,不是每個男人都內心強大得能與父親的女人在一起,若他們沒有實質性的關係,沈和只怕要長鬆了一口氣。
沈和聽了有些苦笑,他爲她自我折磨自我矛盾這麼多年,即使她是父親的妻子又如何,他最怕的從來不是她與其他男人的過去,而是她的心中裝着的是沈霖,而不是他。
如今他也算是守的雲開見月明,她與他父親那些撲朔迷離的關係,他早已經不再去追究也不再去想了。不過曹攘如今與他說了,倒是讓他看到了一條蹊徑,原來官宛彤在他面前的躲閃是在害怕什麼。只要官宛彤不是因爲討厭他而躲避他,沈和便覺得心中十分滿足了。
沈和最近順風順水,而沈霖的日子卻有些艱難,何筱被他在家中打了,還堅持出去拍戲,讓圈中盛傳了她被家暴的消息,他將何筱關在家中,卻被何筱偷偷的跑了,得來的只是一張離婚的協議。
而在工作上,他更是逆風,似乎他所有的決定都要被董事會反對一遍,而那個起頭的,便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他總是坐在那兒,波瀾不驚的看着自己,彷彿他就是一個傻子。
以前的董事雖然不滿意沈霖,但覺得他守成有餘,但是到後來發現這位是個不聽人勸一意孤行的冒險者,想讓他守成都不行。
沈霖咬牙,背水一戰,一定要推行某家企業的收購計劃,甚至背上自己所有的身家,背上你自己所有的身家是沒有問題的,但卻把沈家不當一回事就不行了,董事們紛紛拍桌子反對,卻得到了沈霖的堅持,若他不做出一件大事來,只怕沈家將沒有了他的位子。
沈霖自覺落魄,又深恨官宛彤爲什麼要幫沈和,便不斷打電話給官宛彤,可是得到的卻全是忙音,官宛彤已經對沈霖失望透頂,並不想與他有任何聯繫。
因爲沈霖的收購案,沈和變得忙碌起來,官宛彤一向都不管男人在外面的事,只在庭院中低頭過日子的日子,沈和無論都忙,都會回來喫飯,官宛彤變着法兒的給他做着補身子的菜。
沈和在外威信越增,而在官宛彤面前卻一如既往的溫和,官宛彤看見他,便板着臉讓他洗手,還監督他要將湯喝完,他都笑眯眯的受了。
官宛彤在燈光下看着穿白襯衣溫和的沈和,突然覺得有些恍如隔世,她從小便希望有一個男人能與她組成家庭,每日回來喫她做的菜。沈霖沒有完成她的心願,沈老爺子沒有完成她的心願,倒是以前從未與她說過幾句話的沈和爲她完成了。
沈和喝完湯,看她有些發呆,點了點她的頭笑說:“等天氣轉暖了,我帶你出去走走,整天在宅子裏,也不怕呆傻了。”
官宛彤有些惱羞成怒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你才傻呢。”
何筱執意離婚,將沈霖家暴的消息傳得滿城風雨,衆人見沈霖,面色都有幾分異樣,男人風流是一件可以被寬容的事,可是男人使用暴力的話,卻落了下陳。沈家掌門人如此,沈氏企業的品牌形象一落千丈,更有好事者在網上將沈氏企業p成了暴力企業。沈氏企業股票一落千丈,一時之間有些人心惶惶,而沈和卻在這風雨中面不改色,待着大家力挽狂瀾。明明是沈霖的掌門人,大家卻有以沈和馬首是瞻的意味。
沈霖咬着牙,只想將那企業併購案做好,卻不料載了大跟頭,他到最後都不知道是怎麼落到了沈和與曹攘的圈套裏,欠下了銀行的鉅債,只有將手上的沈氏股票賣掉才能賬面平衡。
外面風雲滾滾,官宛彤就算再不諳世事,她也知道,沈和終於打了一個漂亮的翻身戰,沈和是在淺彎裏遊着的龍,她只給了他一點點水,他就全部遊了起來,實在是讓人驚歎。
官宛彤自認爲自己對沈和的利用價值已到盡頭,每日沈和回來,她都盯着沈和看。那陰森的目光讓沈和想忽視都忽視不了,終於有一天沈和實在忍不住,問她道:“你這麼看着我做什麼?”
此時官宛彤與他已經如同夫妻,官宛彤低了低頭說:“我在想你什麼時候翻臉告訴我,你其實是在利用我。”
沈和聽着官宛彤的話有些驚訝,他不可思議的笑道:“我是哪裏得罪了你?”
官宛彤搖了搖頭,沈和太好,好得如同一場夢,她害怕,一不小心便夢醒了。
“嘿。”沈和坐直了背,“你看看我。”
官宛彤抬起了眼睛看這個男人,他的輪廓極爲像沈老爺子,但是一雙眼睛確是遺傳了母親的溫柔,從他揹着一個包義無反顧的到她身邊蛻變成現在成了別人不敢輕易得罪的人,他唯一不變的便是對她好。
“我有什麼好?” 官宛彤低了頭嘟囔了一下。
沈和摸了摸頭,眨了眨眼說:“這個問題,我下輩子再回答你。”
沈霖幾經掙扎,終於將手上的沈氏股票賣掉,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中,幾經頹喪,最終紅了雙眼,“我輸了。”從沈氏到官宛彤,他已經一無所有。
他的異母的弟弟坐在他對面,一臉的平靜,“不,哥哥,你還有何筱,她在等你回家。”他溫聲的說。
何筱?沈霖冷冷的扯了扯脣,若不是她的出走,怎會弄出這一系列的鬧劇?
“哥哥,我已經說服了何筱,她同意與你復婚。”沈和一臉平靜,是那雙眼睛如母親一般天生溫柔。
“我不……”沈霖失控的站了起來,卻看見弟弟眼中溫柔後面的威脅。
“哥哥,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與宛彤都希望你好。”
呵……原來是害怕他搶走官宛彤,所以纔將他與何筱硬生生的綁在一起,“父親的女人你也要?不怕別人指責?”沈霖故意扯起前塵往事,意圖讓沈和變臉。
沈和聽了,微微的笑了,“哥哥,這就是你輸的原因,你永遠沒有耐心去堅持你想要的。”他站起了身來,“哥哥,你明日便搬出沈氏吧。”沈氏已經易主。
實在如今,沈霖知道自己無論怎麼刺激沈和,他有些絕望的低了頭,錘了錘桌子,卻不敢去碰錢包裏與官宛彤當時的照片,兩人正笑得歡暢。
沈和出了辦公室,四周盡是沈氏企業員工的慶祝與殷勤,他幾經沉浮,已經不將這些事放在心上,只拿着外套走開着車回了家。無論如何,家中有人等他。
“沈和,你如今只能選一條路,放棄繼承權以及放棄官宛彤。”
“我不可能放棄官宛彤。”他選擇了一條最艱辛的路,走到了盡頭,卻能看見她見到自己欣喜的微笑,便已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