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寒見顧曼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舒了一口氣,曹攘大概是並沒有將他的心事說給顧曼聽。
顧曼見到齊寒,面上是同平常一樣,但心中卻有些不同了,齊寒將她畫在畫中,還標出了那麼高的價格,她再遲緩,也察覺有些不同。
作爲主創,顧曼、何筱、方知、黎宏與齊寒坐到了第一排,齊寒刻意要了顧曼身邊的位置,在閃亮的燈光中,他看了看顧曼溫柔的側臉,又見影院中燈光微微暗下,他想去碰碰顧曼的手,卻僵着不敢動。
顧曼並未發現齊寒的異常,她坐在椅子上,有些專注地看着電影屏幕,電影一開始便是方知的喃喃自語,“我這一生中經歷過兩個女人,她們一個是愛我的,一個是我愛的,可是我卻分不清誰對我最重要。”電影的鏡頭對準了方知英俊且有些陰鬱的臉,衆人在臺下驚呼了一聲,方知似乎沒有演過如此頹廢的角色。電影的鏡頭緩緩的拉長了,露出了何筱那張美麗且不知世事憂愁的臉,她純真的歪了歪頭,叫了方知的名字,卻見她身後有顧曼,顧曼在深秋的落葉中,穿着一條白色長裙,披着長髮,雙眼憂鬱而執着,又希望又絕望。
電影的開頭音樂也十分吸引人心,觀影的衆人不由得跟着劇情走,何筱的天真無邪美得很,但卻比不過顧曼的暗暗守候,到最後,連方知的角色也說,自己已經弄不懂自己最愛的是誰。
當方知的背影消失在電影屏幕中,只剩下一地的落葉,電影裏想起了黎宏爲電影親手所做的主題歌,我心歸處。大家都不由自主的鼓起掌來,拍愛情的導演很多,但是能拍出如此意境來的只有齊寒一個,衆人深深的看了電影表上演員顧曼二字,知道顧曼只怕是要解這部電影來獲獎了。在齊寒的調教下,她似乎脫胎換骨。
顧曼靜靜坐在位子上,她從來沒有看過樣片,今日是第一次將這部電影從頭看到尾,她似乎又重新帶入了李執那個角色,與她一起爲愛的那個人哭哭笑笑。齊寒在她身邊,將紙巾遞給了她,她默默低着頭,擦了擦紅了的雙眼,“齊寒,真的很謝謝你,讓我演到這麼合適的角色。”
當影院所有的燈亮起的時候,主持人走了出來,他是以搞笑著稱,人們剛剛還沉浸在悲傷中,卻被他的表情弄得笑了起來。
“誒呀,誒呀,看我們漂亮的女主角掉金豆子了。”主持人笑着說道,大家的視線都投到了顧曼身上,這部戲因爲何筱的缺席與不配合,齊寒又爲顧曼加了許多戲,已經說不清誰是女主角。
顧曼有些不好意思的站了起來,對大家揮了揮手,帶着些許的鼻音笑着說:“謝謝大家觀賞這部戲。”
影院想起了鋪天蓋地的掌聲,顧曼在電影中的表現,可圈可點。
顧曼說完,似乎有些哽咽,“我演李執,投入了太多的感情在裏面,而這是我最後一次扮演她。”她轉身對方知說:“謝謝你,在最後承認有一點點喜歡我。”
方知笑着站起來,大方的擁抱了顧曼一下。
“好啦,好啦。我們的男女主角在戲外擁抱啦。可是我們的女主角不要這麼小氣,每個主創人員都要擁抱一下哦。”主持人笑着指了指在一邊的何筱、黎宏,顧曼擦了擦雙眼,站了起來與何筱擁抱了,站在黎宏面前,微笑了,抱上了他。旁邊閃過了攝像機咔咔的聲音,這似乎是他們分手以後的第一次擁抱,
黎宏有些錯愕,他有些想用力將顧曼抱在懷中,卻被顧曼輕巧的掙脫了。當年他們一起受苦時說過,一個當女主角,一個當電影主題歌主唱,然後在發佈會上宣佈戀情,這些都沒了。黎宏的雙眼閃了閃,頭微微向上仰,而這一幕,也被攝像機攝了進去。
這場看片會不僅有電影的點宣傳,還有黎宏與顧曼多年後擁抱,讓記者們十分滿意,紛紛在腦中計算着要如何寫纔好。
待看片會結束後,幾個主創人員都進入了各自的休息室,齊寒想去找顧曼,他在顧曼的休息室看見她有些筆直的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靜靜的站着,注視着光線下的她。她已經足夠幸福,那他又何必打擾她呢?
“齊導,你找顧曼?”齊寒的背後傳來了阿喬有些好奇的聲音。
“沒有。”齊寒默默的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搞藝術的都是這麼奇怪的?”阿喬迷惑道,她走進了顧曼的休息室,笑着說:“這次電影十分成功,只怕以後各大導演都會對你有信心了。”
顧曼聽了,並不自傲,她在這個圈子裏看多了起起落落,便從來沒有了驕傲的資本。
待看片會的人基本都走光了,顧曼纔出了影院的門,曹攘早已經在門口等着了,他穿着一件白襯衫,袖口上是顧曼送他的lv的袖釦,簡潔中帶着一絲貴氣,他手中還拿着一束白色玫瑰,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許多記者都知道顧曼有個英俊得不像話的男友,如今見了曹攘如此姿態,但是卻沒人敢去拍,畢竟曹攘不是人人惹得起的。
顧曼看着稀稀落落的影院門口,有些悵然若失,看見了曹攘手中的白玫瑰才露出了笑容,“你來了。”
“我一直在後排看你,你表現得很好。”就算曹攘再怎麼不待見齊寒這個情敵,但是他不得不服氣齊寒拍出了顧曼最美的樣子。
顧曼剛知道曹攘坐在後排,有些難爲情的低了低頭:“我今日有些失態……”
“那裏有,你今天很好看。”曹攘將顧曼的包接到手中,“我們回家吧。”
曹攘用的是家字,讓顧曼有些驚訝的抬了頭。
“還愣着幹什麼,走吧。”曹攘牽了顧曼的手,兩人走了出去。
電影上映後,獲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評。特別是顧曼,許多影評都說她被齊寒發掘出了另一種美,更有齊寒的影迷說,齊寒拍起顧曼來特別細緻,莫非顧曼是齊寒的繆斯?
大家都忽視了甜得發膩的何筱,開始關注起顧曼來,顧曼的許多舊照都被挖了出來,大家在驚覺,這個女子無論是在什麼時候,都是得體從容的。
顧曼的工作,突然之間激增了,井城拍着桌子說此時不捧更待何時,在網上,還有人給了顧曼文藝女神的名頭。而顧曼聽到這個封號面部有些扭曲的說,這難道不是容貌不夠氣質來湊麼?
而電影中的另一個女主角何筱的美貌還是被大家承認的,但是卻被說成了美則美矣,沒有靈魂,氣得何筱將公司公關部的人叫來,大罵了一頓。不過網友認爲的事,是大勢所趨,連水軍也改變不了。那些被何筱踩過的女星的粉絲,更是結起了聯盟,鼓吹起顧曼來。
爲了這部電影,顧曼更是跑遍了全國各省會,還第一次享受到了被粉絲接機的感覺。她每次都習慣了獨來獨往,突然被粉絲接機了,還有些害羞,接機的粉絲都是小姑娘,看見顧曼都發出了尖叫聲音,顧曼原以爲這些小姑娘是爲了接別人,左右看了看才確定她們是來接自己的。
“顧曼姐,你本人比電影上好看誒。”一個小姑娘閃着星星眼說道。
顧曼聽了,笑着說謝謝,她放慢了腳步,幫這些小姑娘簽了名,又推着行李箱走,小姑娘們跟在她身後,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
顧曼實在心軟,有些無奈的回了頭說:“我們一起拍個照吧。”又是耽誤了一陣子。
曹攘在微博上看看見顧曼在一羣小姑娘中笑得燦爛,微微的笑了笑,開始工作起來。
而曹攘公司的員工們有隱隱約約知道顧曼可能是未來的老闆娘,看起電影來也不手軟,更有高層直接包場,曹攘知道了這些事,並不否認,只笑着對看了電影的員工說:“謝謝。”其言語之中,已經坐實了員工們的猜測,只怕老闆就定了顧曼這位女明星了。不過顧曼在電影中也算是氣質上佳,配對曹攘,他們居然詭異的很合適,要知道,之前他們都在猜測,是怎樣的女子,才能抓住曹攘這朵高嶺之花的心。
顧曼在影壇中水漲船高,一時之間,接了不少本子,但井城卻讓阿喬等等看,阿喬知道,老闆在等金鴿獎的提名。顧曼在電影中的表現,只怕要被提名了,若是得了獎,那隻怕還有更好的劇本等着她。
顧曼忙得團團轉,有些夢裏不知身是客的感覺,她打了電話給葉繁訴苦道:“我終於明白什麼叫陀螺。”
葉繁嗤笑一聲,“你做了那麼久的冷板凳,如今紅了還抱怨?”她戀情正濃,爲了情郎推了不少好的機會。
顧曼想說,我只是喜歡演戲而已,並沒有想過紅。可這話說了又略顯矯情。
“你還是加緊着享受吧。演藝圈有人紅了就有人泯滅了,說不定哪天你就撲在前浪的沙灘上了。”葉繁對顧曼從來是字字珠璣的。
花無百日紅,自己又何苦煩惱呢?顧曼有些嘲笑自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