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家的糾纏讓黛玉等人不舒服了幾天後,就放下了,畢竟還有客人在。郡主帶着辰哥,郭氏帶着蘭蕊在林府住了一個月。甚是愉快。和皓玉也因爲金陵城中的不快,而在家多賴了幾天,最後還是黛玉看不下了,將他趕回金陵去的。
快樂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轉眼間郡主等人就要回金陵了。黛玉自是親自送去十裏外。
郡主看黛玉那依依不捨的樣子,笑道:“好了,乖孩子,我不是說好了?過段時日就可以見面了。”黛玉點點頭,將郡主送上馬車,再和辰哥說了兩句話,便和另輛馬車邊的郭氏及蘭蕊辭行。
“嬸嬸,多保重身體。我得空便去金陵看你和蘭蕊姐姐。”黛玉看郭氏這一月在林府裏臉色好了許多,知道她的身體不太好應當是操勞所致。
“我知道的。倒是嬸嬸和你說的那些話,可要好好記住。”郭氏摸摸黛玉的頭,說道。
“是,嬸嬸放心,我知道怎麼做。”黛玉和蘭蕊扶着郭氏上了馬車,對這蘭蕊笑了笑,說了聲“姐姐保重”便下了車來。
“安嬤嬤、雪雁、雪鶴,我們回去了。”黛玉看着車隊一行的影子消失說着。
日子不緊不慢的過着,黛玉見林海每日裏忙碌,就時常帶着雪雉去了廚房,親自熬着一些湯水給林海喝,胡師爺和越先生等也喝到肚子中不少,不知不覺的幾個月下來,幾個人都白胖了不少,紛紛稱讚黛玉好手藝。
其實黛玉那裏真的動手?不過是動動嘴皮罷了,但是現在卻也得了個廚藝上好的評價。黛玉有時想想都覺得好笑了,不過她身邊的雪雉,廚藝到時真的不錯,時常按照黛玉的吩咐,做出很多風味絕佳之物。黛玉想起郭氏囑託的話,不有點點頭,要使各個丫鬟有一所長,面上不可偏頗一人,平日裏要要御下嚴些,出手賞勵不能太頻繁,她們反倒不會記得主人恩惠,偶一獎賞,卻能得到下人的感恩等等。黛玉現在是深有體會,將林府的丫鬟下僕的獎懲細則表又完善了不少。
幾個月裏黛玉的日子過得舒坦,但是有人卻過得憋悶,比方說皓玉,比方說葉承澤,再比方說賈府中的一些人。
皓玉並不是不想去書院讀書,那裏的妙人其實不少,比起現代大學裏的教授講師,至善書院裏的先生們更有性格些,當然就是同窗中也有四五妙人的。可惜,書院帶來的快樂不能抵消某些人帶來的痛苦。
“高進,你丫到底想想小爺怎麼做?”皓玉看着大肆肆在廳裏翹腿喝茶的人就冒火。
“喲,林小爺這也太小氣了,還吝嗇這杯茶不成?不過話說回來,林大人如今這任上怕是沒多久時間了,以後回了京城,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喝上這樣極品的西湖龍井呢?”高進依舊翹着二郎腿,滿臉愜意的品着茶。
皓玉聽了高進的話,愣了一下,才冷冷的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知道,你年紀雖小,但是心卻大,只是也要看那位容不容得下。”高進指了指天上。“我奉命來金陵,你也是我的任務之一,若是你同意了,金陵事了,你父親回京城之後也可安穩許多。”
皓玉低下頭想了想說:“我答應你。”
皓玉不是無知幼童,林府人丁不旺,根基不穩,現在的榮耀全賴皇帝對林海的看重,江南事了,林家回京後,林海最多被皇帝掛上一個位高卻無權的職位而已,到時候林家便如同現在的賈家一樣,面上看着風光而已。皓玉不得不爲長久做打算。
京城濟王府
“怡慧你也不小了,外婆自然要操心給你找人家了,你啊,找個好婆家,我才放心啊!”太王妃慈祥的看着怡慧說。
怡慧有些害羞,但是心裏更加擔心哥哥。
“外婆,哥哥比我年長,我自然是等哥哥說親之後再談我的事的。外婆,你多多留意一下京中哪家姑娘合適吧。”怡慧想着最近越來越仙風道骨樣的兄長,有些爲他難過,希望他能看上哪家姑娘……
“傻丫頭,你哥哥的事我知道,我也問過他了。他說男兒豈能無家無業的?他明年要參加會試,等秋試之後再提不遲,你的親事嘛,先定下來,等到了明年,能和你哥哥一起辦喜事就好了。”太王妃笑着說。
“外婆……”怡慧跺着腳有些爲難。她知道太王妃看上的是葉家表兄,那樣的粗人,實在不是她所喜歡的啊。
“外婆知道你要說什麼,好啦,葉家如今雖然比不上當年,但是你表舅舅表舅母爲人極好,你嫁過去我也放心,況且葉家有家訓,爲葉家婦年過三十還未生子,葉家男子方可納妾。這樣的人家,如今可不多啊!”太王妃安慰說着。
“我命人給你爺爺送封信說明一下,這親事就這麼定下了。”太王妃下了結語。
怡慧只能閉口不言。
誰知道,送信回來的人卻是和周尚書一起上門的。
尚書大人周有年,今年不過是五十五歲,因爲保養好,倒顯得像是四十來歲的人,從周家兒女的樣貌上就可知道這周有年的相貌自是不俗的。如今雖然上了年紀,但是也是俊美不凡。
“見過爺爺。”怡慧雖然不喜歡這個爺爺,但是身爲外輩,該有的禮數還是得有的。
“呵呵,轉眼間怡慧都這麼大了。”周有年笑着點點頭。
太王妃讓怡慧避到外廳後,愛笑不笑的,“怎麼?孫女長這麼大,若不是我命人送信說怡慧說親,你怕是忘記了這麼個孫女吧!其實也不勞尚書大人走這一躺的,你老只要同意了命送信的人回來傳話就好。”太王妃冷笑着說。
“王妃娘娘這說的是什麼話?當年你硬要撫養寧敏和怡慧兄妹,小臣不是同意了嗎?這些年來,我周家都沒有人來找過他們,這也是王妃娘娘當年的要求。只是這親事,卻不應當是王妃娘娘一人能做主的吧?小臣好歹是寧敏和怡慧的爺爺,他們父母不在了,我這做祖父的自然是做主的人。小臣也知道,娘娘撫養他們這些年,自然是愛護他們至極,只是這親事,還是我們兩家人多參詳纔是。”周有年有條理的說着。
太王妃冷冷看了一眼這周有年,諷刺的說:“大人是覺得我給怡慧說的這門親不好了?”
周有年確實油滑,聽了王妃的質問依舊笑道:“小臣並不是這個意思,而是覺得王妃娘娘用心良苦,葉家是娘孃的孃家,自然不會薄待怡慧,只是王妃娘娘,若是怡慧的親事我們同意了,那麼寧敏的親事,可是得由周家做主了。”
“周有年!你威脅我?呵呵,你周家現在出了一個皇妃,幾個小輩也都人模狗樣了,就敢如此和我說話?”太王妃聽了周有年的話,憤怒的說。
周有年卻起身拜倒:“小臣不敢。不過是親事乃是周家家事,而太王妃娘娘,您即便是怡慧的外婆,卻也不能自專怡慧的婚事而不等我周家同意吧?即便對着太後孃娘,微臣也這樣說。葉家小兒並非我周家孫女良配。”
“老匹夫!”太王妃還待再說什麼,卻被氣到說不出話來。一邊的心腹嬤嬤立即出了門,不一會兒,王妃和寧敏兄妹都來了。
“周大人如此本事!居然將太王妃氣倒,大人,晚點咱們到太後孃娘面前評理去!現在就請吧,我們這王府還招待不起您這樣的客人!”王妃將太王妃送回房後冷臉對着客廳裏裝出一臉急切的周有年說。
不多時,這件事情便鬧到太後面前。前面的皇帝自然也是知道的。雖然大家都曉得這是周家事,只是事關濟王府,周有年如此囂張,未嘗不是打皇家的面子。
皇帝知道如今周家子孫中,嫡出的孫女僅僅是一個怡慧,他們自然不願意將這麼個好棋子送去沒落的邊城葉家。
“這麼說,周家的聯姻對象是東平王府了?”皇帝問着御案下方的馮紫英道。
“是!”馮紫英恭敬的回答。
“周寧敏,周家是不管了?”皇帝自然也是聽過這周寧敏之名的。
“畢竟不是長子嫡孫,周大人的嫡出孫子多達八人,寧敏公子在京中名聲也響,據說南安郡王家的小郡主放言非寧敏公子不嫁……”
皇帝敲敲椅把,“承澤,出來吧!你也聽到了,說說你的想法。”葉承澤依舊冷着一張臉:“皇上,微臣並無意於周姑娘,且皇上大可現在讓周大人如意,畢竟,爬得越高,跌下來也就越慘。”
皇帝看着葉承澤,露出一絲極淡的笑容:“承澤如此,怨不得那些姑娘不嫁你了。好了,朕知道你的意思了。不過,畢竟是在濟王府養大的,你今晚和太王妃勸說幾句話吧。”
“臣遵旨。”
待葉承澤和馮紫英都出了大明殿,馮紫英才笑着說:“其實你和皇上說下你願意也無不可,皇上或許就下旨給你和周家姑娘賜婚呢。你這次就能娶上媳婦兒了。”
葉承澤冷冷的看了馮紫英一眼:“即便她是在王府長大的,但是她姓周,無論如何,人家都會叫周氏。就憑這個原因,你說我能娶她嗎?”
馮紫英不好意思的笑了,“哎,是我糊塗了,還想這你這次能娶上媳婦兒呢!不過也幸好這兄妹倆是在王府長大,日後想必能保住一條命。”
葉承澤點點頭,便和馮紫英分手,各自出宮不提。
賈府,賈母早在賈璉從揚州回來後,便知道了林家的意思,當時心裏大怒,卻不得不冷靜下來想法子應付如今的局面,她是萬萬不想讓寶釵這個商家之女進門的。湘雲和寶玉自小相熟,感情也好,便吩咐幾個人去忠靖候府接湘雲過來住。
不過一天功夫,湘雲便來了,寶玉很是高興,自秦鍾去世之後,他王北靜王府也沒有再遇見過寧敏,便也去得少了。賈政也說得嚴格,只得規規矩矩得去上家學,如今湘雲來了,他自然多了一個逃學的藉口,哪能不高興呢?相比下,三春倒是因爲多了一個姐妹而高興,就是寶釵面上也是極其親熱的。
而另一邊的王夫人,自是知道了賈璉無功而返後,心裏極其高興,就是覺得林家的銀子給少了,不過五千兩,這是在打發叫花子呢?她卻不知道,賈璉私下了昧下了三千兩。恰好,金陵甄家暗中有人來,王夫人見是說幫甄家保管財物後,想到如今賈府要用錢,便滿口答應 。
因爲皇帝已經下了明旨,各有品級的宮妃內眷孃家只要建好別院,便可請旨省親,賈府裏的人自然知道這中見貓膩多了去了。便紛紛收起酒性和賭性,想領份差事的些好處。除了賈珍監督工程建造之事,賈璉也是總理之人,而賈蓉則管打造金銀器皿,賈薔往蘇揚一帶去買戲子伶人等等,不多時日,省親別院已經初具模型。
而怡慧的親事最終還是太後發了話,定了下來。
太後雖然是心裏向着太王妃的,但是皇帝已經事先和她說過了,因此就勸了太王妃,這怡慧和葉家的親事自然是沒成了。不過,周有年想將怡慧嫁進東平王府也落了個空,因爲太後賜婚,將怡慧和七王爺的次子湊了一對。
太王妃並沒有想將怡慧嫁進宗室,但是太後說得對,周家死都不同意婚事,她能怎麼辦?只得皇家賜婚纔行,況且在兒子和她說了朝堂的形勢後,她都擔心怡慧嫁去了葉家後會連累葉家,只有嫁進宗室,以後夫家纔不會怕受牽連。太王妃覺得七王爺一家隨平庸,但是都老實得很,也就同意了。濟王府同意了,周家自然是話講的,畢竟這是嫁進了王府,算是高嫁了。
這一番糾葛自是讓朝中諸多心思玲瓏的人嗅出了幾分不尋常來,果然,不過四個月後,江南的甄家倒了,皇帝明旨奉天將軍將甄家諸人羈押,甄家主事緝拿進京候審,家產悉數抄沒。對於朝堂上諸多官員來說,這不過是皇帝對江南官場的掃尾工作而已。緊接着,讓朝堂官員震悚的是鎮國公及修國公兩府的削爵,陝西巡撫劉季、京城兵馬司周匡(周有年之子)等革職查辦,東平郡王世子、世襲威烈將軍賈珍等人受了皇帝的斥責。
一時間京中達官顯貴們家裏的紈絝子弟們老實了許多。即便賈珍也老實了許多,老老實實的爲元妃省親做準備。重陽才過,賈政便請旨奉迎元春省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