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離很是意外,驚訝笑道:“你還給他準備了見面禮?”準備點象徵性的見面禮不稀奇,那是一種禮貌,這麼費盡心思的搗鼓好些日子,可就有點稀罕了。
顧蓮睨了他一眼,“不行啊?”
“行。”徐離拉長了聲調,摟了她,“只要你高興,想怎麼樣都行。”摸着她那明顯隆起來的肚子,“你還懷着身子,別太費神。”
“沒事。”顧蓮靠在他的懷裏,“都畫完了,回頭讓工匠們做好就行。”
“到底是個什麼?椅子不像椅子的。”
顧蓮懶得解釋,“做好你就知道了。”
“行。”徐離不是囉嗦的人,笑了笑,轉而問道:“你不恨二哥嗎?”
皇帝大人你都喊哥了,我敢恨嗎?
顧蓮心裏腹誹,嘴上卻淡淡道:“自然是喜歡不起來。”底下話鋒一轉,“不過單說二哥這個人,是很出挑的,不論心思算計,還是胸中溝壑,都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況且他並不是針對我,換做張蓮、李蓮也是一樣。”
徐離聽她說的坦然,點了點頭,“也對,你不是那種小雞肚腸的性子。”又掰了她的肩膀,“那朕呢?比起二哥如何?”
顧蓮心下好笑,連你哥哥的乾醋都要喫一口麼?伸手捏了他的臉,“皇上麼,別的好不好我不知道,至少臉皮是要比二哥厚一些的。”見他咬牙切齒恨恨模樣,低頭親了一口,悠悠道:“不過誰叫我這人口味特別不同,就喜歡你這樣的呢。”
好比先喝了一口濃濃的苦咖啡,再喫了一塊糖
甜膩得化不開。
“看把你嘴角伶俐的。”徐離又愛又恨,想要把她摟在懷裏狠狠揉搓,又顧及肚子裏的兩個孩子,於是伸手往衣服裏面摸去,“讓朕好好的疼愛你。”
“少來!”顧蓮照他手上拍了一巴掌,抽了出來,低聲嗔道:“別鬧,一會兒又叫麒麟看見。”瞪了他一眼,“你不害臊,我還抹不開臉呢。”
徐離動作不停,笑道:“你少來!上次鬧得不好看以後,江氏哪裏還敢不打招呼再放麒麟進來?”只往那白皙的脖子間親吻,輕聲道:“你身子不便,朕知道。”
顧蓮後悔道:“就不該招你的。”
“哈哈。”徐離大笑,摟着她到了牀上躺着,倒是好一番前戲溫存,親憐□、溫聲軟語,直哄得身下的佳人軟作一灘水。
末後也沒敢很鬧,摟着她從後面攻城掠地進去,爲免折騰的叫她受不了,儘快的交了差事,主要部位那一瞬間的銷魂滋味兒
只是貪戀彼此相嵌在一起的親密無隙。
“蓮娘。”徐離閉着眼睛,在她身後輕聲喘息,“朕覺得,能有今日,之前所有的努力和辛苦,都是值得的。”
顧蓮忽地心中一動
是嗎?那就好。
怕就怕,從前費盡千般心血和折騰,真得到了,覺得也不過如此,甚至後悔當初浪費那麼多的精力,然後棄之如敝屣。
但願你,永遠都認定這一切是值得的。
縱使心如磐石,這一瞬間亦忍不住軟了幾分,捉住了他的雙手,一起放在自己凸起的肚子上,柔聲微笑,“徐離,我心悅你。”
背後忽然一陣靜默。
顧蓮等了片刻,還是不見絲毫回應,忍不住有些羞惱交加,推開他的手,“快點叫人打水來收拾,黏糊糊的。”
“你剛纔說什麼?”徐離哪管身上黏不黏,支了起來,將她掰過來面對自己,明亮的目光帶着期待,“我,還想再聽一遍。”
顧蓮扭了臉兒,“好話不說二遍。”
“再說一遍。”
“不說。”
“再說一遍,好不好?”徐離的眼睛亮晶晶的,不肯罷休。
“忘了。”
徐離打量着她,心思一動,猛地鑽進了被子裏面,悶聲道:“不說算了。”不停的往她身上亂親,小聲嘀咕,“聽不到好聽的,喫點好喫的也行。”
“你出來!”顧蓮在被窩裏面亂踹他,見他絲毫不停,急了,“你出來我就說,你不出來,這輩子都別想聽了!”
徐離笑嘻嘻探出了頭,“出來了。”
所謂情話,當然是感情萌動的那一剎那,說起來才悅耳。
乾巴巴的將一千遍我愛你,亦是嚼蠟。
顧蓮伸手勾了他的脖子,摟到面前,微微抬頭去親他,這一次主動的伸出了舌尖,用最溫柔、最纏綿的方式,一點點的深深吻進去。
末了鬆口,問道:“聽見了嗎?”
徐離瞪大了眼睛,驚訝道:“你何曾說過話?”
“呆子!”顧蓮躺在繡紫玉蘭話的錦緞枕頭上,一頭青絲凌亂披散,襯得臉龐宛若蓮瓣,一雙妙目波光瀲灩,“我是用心說的,你沒聽見,那你就是沒有用心聽?”故作一臉委屈,嬌嗔道:“把人家一片心意都白費了。”
徐離氣惱,“你也學會賴皮了!”
顧蓮咬了嘴脣,看着他,只是喫喫的嬌笑。
徐離便低頭看着她的肚子,一本正經對着未來的孩子們說道:“看看你們的娘,說話不算話,耍賴皮,跟那小狗狗一樣。”
“你纔是小狗呢!”顧蓮使勁捶了他一下,砸在那結實堅硬的肌肉上,倒是震得自己手麻,遂別過頭不理他。
徐離到底是個大男人,不好意思一直糾纏個沒完,喊人打了熱水進來,依舊自己收拾,然後再紆尊降貴的親手服侍心上人,倒是做得十分熟練。
等到兩人重新躺好,趕緊捂了被子一起摟着暖和。
暖閣裏面放了好幾個炭盆燻着,顧蓮懷着孕,加上消耗了一些體力,像是有些倦怠發睏起來,居然很快睡了過去。
徐離卻是睡不着。
本來瞌睡不大,另外還在回味她剛纔的那句話,哪裏睡得着?自然是聽見了的,只不過還想讓她再說一次,偏她彆扭,做張做致的就是不肯再說
卻也無可奈何。
徐離有心要下牀去,又想着,丟她一個人在牀上睡有些冷,只得耐着性子躺下,因爲睡不着,翻來覆去好幾次越發難熬。
只能白白躺着,看着粉色繡花的牀頂帳子出神。
從自己在觀瀾閣跟她說同樣的話起,到如今,自己把她捧在手裏心,捂了整整六年,纔得到她這麼一句回應。
不過還是勾起嘴角,笑了笑
終歸得到了。
身邊的佳人似乎已經睡得沉了,迷迷糊糊,像八爪魚一樣纏了過來,徐離怕壓着她的肚子,只能配合體型往後縮了縮。
心下卻是好笑,平日裏看着一派大方端莊的模樣,睡覺卻如此不老實。
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怕後面沒塞好,微微支起身體伸出胳膊,忽然間被人輕輕的地一帶,臉貼臉抱了一個嚴實。接着便有呵氣如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徐離,我心悅你,想和你,永永遠遠都在一起。”
徐離方纔知道她是在裝睡,爲的,就是這一瞬間的驚喜!
的確叫自己很驚喜。
彷彿有繁花滿室如春的依次綻放開來,一朵接一朵,五彩斑斕、絢麗迷人,開得令人目不暇接,叫人忍不住心花怒放。
徐離的心情,從來沒有像此時此刻這般愉悅過。
她,永遠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能在最恰當、最合適的時機,給自己最好的,還要把一分的喜悅變作十分,變作千百分。
看着那張白如玉的臉龐,長眉入鬢、眸光清澈,彷彿秋夜星空裏的兩點繁星,照得人心底都明亮起來。一掃之前的小小失落,心情好到極致,張了張嘴,片刻之後忍不住失笑起來,“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顧蓮“哧”的一笑,“笨蛋!”
徐離咬牙,哪裏肯在氣勢上輸給她?以霸道的方式回吻回去,纏綿、甜蜜,將彼此緊緊貼在了一起,直到喘不過氣來。
然後靜了一瞬,輕聲道:“擁有天下,擁有你,乃朕此生之幸。”
顧蓮斜斜看着他,嬌笑道:“少說這些空頭沒用的!好不好,總得叫人落了實惠才知道。”爲了逗笑氣氛,故作認真,“難道就沒有一點好處不成?”
徐離一臉驚駭,“沒想到你竟是這般勢利的女人!嘖嘖”
顧蓮啐道:“嘖什麼嘖?少來!”
“你想要什麼?”徐離到底忍不住笑了出來,手指在她臉龐上輕輕勾畫,“金的、銀的,方的、扁的、圓的,只要朕有,想要什麼都只管拿去。”
“多了。”要說撒嬌賣癡,顧蓮亦是不輸旁人,先戳到他的心口上去,“首先,這兒得歸我住着。”又一把握住了他的要害,強忍住沒有笑場,“其次這個玩意兒得歸我用一輩子,旁人不外借。”鬆了手,又道:“別的麼,錢當然是越多越好,封號什麼的也不能少了,現在大局未定,先封個貴妃娘娘讓我威風威風罷。”
她這三段話,把後宮女人想一輩子的事都說了出來
只是除了她,旁人不敢說罷了。
徐離臉上表情豐十分富,張大了嘴,半晌才總算合攏回去,哈哈大笑,“你這樣子,和賢良淑德是半點邊兒都沾不上了。”搖了搖頭,“也只有你,纔敢跟朕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
顧蓮假意沉了臉,“怎地?不答應?”哼哼道:“那我之前的話也收回。”
徐離笑道:“說出去話潑出去的水,豈有收回的道理?”明知道她是在裝樣子,還是忍不住去哄她,“朕都應你,好不好?嬌嬌,快點笑一個給朕看看。”
顧蓮“呸”了一聲,“你纔給大爺笑一個看呢!”
甜蜜的時光,總是過得分外快一些。
後宮裏寂寂無聲的時間,就在顧蓮和徐離的打情罵俏、你儂我儂之中,一點點悄悄溜走,很快就到了年根兒。
一切如常,沒有什麼與之前不同的。
唯一特別的地方,是在家宴,已經毫無任何身份的徐策出席了。
沈傾華和鄧襄嬪兩個,以及幾位公主、麒麟,甚至於周圍服侍的宮人們來說,都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從端敬親王貶爲庶人的皇室貴胄。
“瑛嬪”有孕身子不便,沒有出席。
倒不爲怕和徐策碰面,而是底下小一輩兒的郡主、郡王們,年夜家宴,嬪妃不出席還說得過去,不讓正經的皇室子孫參加,就有些不太好了。
但諸如大郡主、二郡主年紀大些的,懂事了還好。其他的像三郡主才得六歲,另外幾個哥兒也在十歲左右,正是看着懂事實則孩子氣的年紀,要他們守着一個天大祕密,未免太過爲難,且不保險。
爲了這個,麒麟還在宴席上嘟嘟囔囔的,一會兒是,“這個母妃愛喫,快給她送一碟子過去。”一會兒又道:“這個樣子好別緻,母妃肯定沒有見過,快揀幾個讓母妃歡喜歡喜。”
儼然一副老氣橫秋的小大人模樣。
竇媽媽走了過來,笑道:“大皇子放心,瑛嬪娘娘那邊也都有的。”
雖說講究食不言、寢不語,但今天是年三十,麒麟年紀又小,又得寵,自然沒有那麼多的規矩。因而大人們各有心思寡言少語,諸如幾位郡主、小郡王們,以及性子怯懦的大公主,亦是一直沒有吭聲。
倒顯得麒麟一個人呱唧呱唧的。
只有徐姝偶爾湊趣,再就是三公主和他一向玩得好,性子也開朗,在一旁跟他不停搭話,兩人說着說着就湊一塊兒去了。
麒麟皺了皺小鼻子,悄聲道:“三皇姐,等下我們去看母妃吧?”
三公主笑眯眯道:“好呀,我想喫小鄧母妃做的桂花梅子。”
胞姐二公主扯了扯她,小聲提醒,“別說喫的了。”
三公主最討厭姐姐囉嗦,管教自己,嘟嘴道:“我就是喜歡喫,怎麼了?姐姐你懂事,別去好了。”丟下胞姐不管,繼續跟麒麟嘰嘰喳喳個沒完。
二公主的小臉上不免掛不住,可是當着一大家子的人,又不好找母親告狀,因而氣呼呼的抿了嘴,再不去看妹妹一眼。
大公主比弟弟妹妹都大幾歲,加上生母早逝,懂事也更早一些,因而推了一碟子點心過去,細聲道:“二皇妹,你嘗一嘗這個。”
二公主和這個異母姐姐並不親近,不過她一向是大人嘴裏的乖孩子,即便拒絕,也還是頗有禮貌,淡淡道:“多謝大皇姐,我這會兒不想喫。”
大公主的好意兒落在了半空,微微尷尬。
家宴上,小一輩兒們都坐在一桌。
但論年紀,二公主、三公主、麒麟是一般兒大小,大公主和徐策的女兒三郡主,又是一撥年紀,只是兩人幾乎沒機會見面罷了。
三郡主見狀便笑了,說道:“大公主,我們去那邊看煙花罷。”
大公主對這個堂妹很是陌生,不過她性子怯懦,既不會像三公主那樣直接拒絕,也不會像二公主那樣婉拒。加上剛纔有點尷尬,堂妹又是有心圓場,所以還是應了,跟她一起攜手離了席。
席面上,剩下大郡主和二郡主年紀都大了。大郡主開了春就要嫁人,自然不會把幾個小孩子拌嘴放在心上,只跟妹妹一笑,“大公主倒是一個好性兒的。”
二郡主微微勾起嘴角,意味深長道:“當然了。”
能不好性兒麼?敢不好性兒麼?
雖然大公主是皇後嫡出,可惜外祖父是個謀逆反賊,舅舅是個腦子不清的禍害,當年的薛皇後更是跋扈的沒個邊兒。現如今丟下她一個,爹不親、娘不在,祖母眼裏亦是看不見,更不用說後面還有一羣弟弟妹妹,她也只剩下老實本分了。
對於女孩子們的嘀嘀咕咕,在座的幾個小王子們都是視若無睹。
不過徐策現在已經沒有王爵,他的兩個兒子倒是算不上是王子,兄弟兩個都是端敬王妃所出,相依爲命感情很好。
不管做什麼,徐啓元和徐啓乾都是一副兄弟同心的架勢。
另外剩下一個,便是徐憲留下了的大郡王徐啓政,此刻並沒有封號,不過是大家都這麼叫習慣了。他幼年時便就父母雙亡,自持是男兒,因而雖然才得十一、二歲,比兩位姐姐年紀都小,卻是從小立志要爲姐姐們撐腰的。
因而別說是幾位小姑娘拌嘴,就是兩位堂弟對自己冷落,也沒放在心上。
他的視線,一直都掛在徐策和徐離的身上。
雖然偶爾也會想一想,如果父親沒死的話,但這種念頭不過一閃而過,更多的時候是認清現實。從某個角度來說,自己父親不在了,反倒比兩個堂弟少些忌憚,小叔叔一直對自己關照有加,也是希望有個臂膀罷。
當然了,前提是這個“臂膀”的心不能過界。
徐啓政沒有什麼過界的心思,因爲他知道,自己沒有那個實力和本事,沒有根基、沒有人脈、沒有軍功,所有一切的資源,都來自於九五之尊的小叔叔。
自己要做的就是,如何在小一輩的王爺之中脫穎而出。
現在看來,這條路應該不會很難走。
受到形勢限制,兩位堂弟都很難有伸展拳腳的機會,而自己,只要踏踏實實的走好每一步,辦好每一個差事,就是皇帝和皇子們之下的第一人。
“政哥兒。”二郡主推了推他,抿嘴笑道:“從頭到尾都沒見你說一句話,你板着臉的這副樣子,不像是我兄弟,倒跟從前爹爹訓話的時候一模一樣。”
大郡主斥道:“你胡說些什麼?”
對於兩位對自己疼愛有加的姐姐,徐啓政一向都是好脾氣的,當即笑了笑,“你們的話題我插不上嘴。”看了看兩位堂弟,人家那邊是沒打算讓自己插嘴,再看了看麒麟和二公主、三公主,“總不是要我去哄小孩子罷。”
“別理她。”大郡主替弟弟解圍,反倒嗔怪妹妹,“你這樣子,也像是做姐姐的?開了春,你可就是十五歲了。”
“哎喲,我的耳朵!”二郡主揉了揉耳朵,連連擺手,“我什麼都不說了,好吧。”
皇太後聽得這邊熱鬧,不由笑問了一句,“說什麼呢?這般高興。”
二郡主瞧着今兒家宴氣氛不太好,有心調劑一下,因而站了起來回話,笑道:“正說着姐姐開春就要嫁人,新年裏的頭一件大喜事呢。”
大郡主不免臊紅了臉,輕輕掐了妹妹一下,“你瘋了。”
那邊皇太後聽了卻很高興,像是終於找着一個好話題,當即打開了話匣子,與衆人笑道:“這可是他們小輩裏面的頭一份兒,須得好好操辦。”看向大郡主,“哀家還給你留着幾樣首飾,這幾日得空來挑了吧。”
大郡主趕忙站了起來,回道:“多謝皇祖母。”
麒麟聽了,忙問,“三皇姐的呢?皇祖母,你可給三皇姐留了首飾?”
惹得衆人一陣哈哈大笑。
皇太後更是樂得不行,讓人牽了他過來,摟在懷裏笑道:“急什麼?等你三皇姐出嫁的時候,少說還得有十來年功夫呢。”
三公主也跑了過來,一臉認真道:“那到時候,皇祖母你可不能忘了。”
“你這丫頭。”沈傾華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笑斥女兒,“淨瞎說!小姑孃家家的什麼都不懂,說的是什麼也不知道。”
皇太後卻喜歡她的活潑討喜,另一邊摟了,連連笑道:“忘不了。”
二公主被弟弟和妹妹撇下,獨自剩在席面上,好不孤單,再看皇祖母一邊摟了一個親熱,心中越想越是委屈,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皇太後聽了聞聲看過去,趕忙道:“玲姐兒快來,皇祖母也疼你的,大年節下的可不興哭鼻子。”還跟衆人樂呵,“想是玲姐兒也擔心自己的嫁妝了。”
衆人不免又是一陣笑,氣氛熱鬧。
徐離和徐策互相看了一眼,各自飲酒不語。雖然他倆都沒什麼話說,但是被小輩們這麼一鬧,氣氛調動起來,總算是過了一個熱熱鬧鬧的團圓年。
等散了席,徐離親自去送兄長出宮,說道:“今兒年三十,二哥就在府裏安歇一晚罷,陪一陪孩子們。”兄弟之間隔着千山萬水,實在是沒什麼好說的,末了,倒是想起一件事,“瑛嬪給二哥做了一樣禮物,已經讓人送去太後陵了。”
無須遮掩,以哥哥的玲瓏七巧心思,肯定猜得出不出席的瑛嬪是誰。
如同顧蓮不喜歡徐策一樣,徐策自然也不會喜歡她,只是不至於像個婦人似的背後嘀嘀咕咕罷了。因而即便沒打算接受顧蓮的禮物,面上也不會去賭氣,淡淡一笑,“倒是難爲她有心了。”
徐離停住腳步,看着兄長過去和兒女們匯合,出了宮。
正月初一,徐策便依舊回到了太後陵那邊。
到了十五那天,徐離收到了南邊前線鄧恭傳回來的一份捷報。
想來鄧恭也是有心爲之,好消息趕不上過年,趕上正月十五上元節也不錯,因而不僅宮中格外慶賀,整個京城都是多加了一層錦繡之彩。
夾雜在這鋪天蓋地的熱鬧喜慶之中,徐策府裏出了一樁小鬧劇。
如今端敬王妃去了,徐策的妾室便以沈瑤華的身份最尊貴,加上他不在家,所以沈瑤華成了臨時的管事之人。
不知怎地,和三郡主之間有了小小齟齬。
十五的團圓宴席上,兩個人不知道爲着什麼拌起嘴來,一語不合,三郡主端起一碗五花十錦的熱湯,兜頭兜腦潑了沈瑤華一臉!
消息傳到宮中,顧蓮聽了,靜默了一會兒,方道:“看來三郡主性子暴烈,往後最好不要再進宮了。”心下仔細琢磨着安排,否則她見了自己這個“護國長公主”,認定是自己謀害她娘,豈不是要撲上來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