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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少年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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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

褚玄圭笔锋骤然停,纸上最后一字落成。

诗的最后一句乃是“立身先立信,行道莫独行!”

诗词飞出素纸,化作白色文字,如十枚星辰悬在宁拙周身,每一枚都在不断旋董霓裳的琴声忽然一转,由清越变得沉厚如山石滚落,辅助镇压。

端木章朗声诵道:“君子有勇,亦当有谋。有责在身,更当惜身。弃众人之托而孤行,是轻众也。负诸位之望而求险,是薄情也。债主在前,盟友在侧,前辈相护,宁拙小友你岂可一意孤往?”

这十字十枚白色的文字,另一位儒修琴声七根琴弦震出道道白芒如细密的丝线,缠上宁拙的神魂气机。又有人展开竹简,一道道儒术接连生效!

文气如绳,琴音如锁,诗字如印。

宁拙的身形猛地一沉,脚下如被千钧之力拖住。

他运转法力,大千机籁衣上密的机关纹路如活物般展开,一道道青玄色的音波向着四面散去。

但下一刻,百炼千重锤凭空一锤。

灵光大放,锻纹齐震,宁拙的大千机籁衣在一瞬间,被牢牢镇压!

宁拙挣扎,大声呼喊:“诸位!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周围修士骚动起来,都没有料到会有这番异变。

铁狂大步走到神域之外,站定!

他双手负在身后,神色坦然,甚至理直气壮:“宁拙小友,不要妄动。

他又微微转身,扫视整个广场。

他是堂堂炼器堂堂主,一身威势,立即震慑全场。

铁狂的声音粗重如铁锤敲击,清清楚楚地传到宁拙耳畔,也传到在场诸修的耳中:“宁拙,此是你的机缘。

“我等诸人联手,给你设下一道兴云小试。你既想应战向门三骁,便先过了这一场小试再说。”

宁拙的脸色绷紧:“小试?前辈,我可没有参加的意愿。”

铁狂肃然:“通过此试,我铁狂便支持你去战。否则,你便老老实实随我先去修复南明火炉!”

说到这里,一股压了许久的火气终于按捺不住地窜了出来:“南明火炉虽已至你手,却迟迟不见真正的修复动作。宁拙小友,你忍得住,我看得却十分难受!

“南明火炉源自我万象宗,凝聚着多少炼器、炼丹修士们的心血。

“老夫身为炼器堂堂主,愿帮你修复此炉,重整炉基。这是私心,也是公义!”

“你若身死,岂不是误了这件大事?”

宁拙牙关微微收紧,胸膛起伏如风箱。、他忽然转头看向青簧子,声音里已带着几分颤意:“青簧子前辈,何至于此?!

青簧子走近了两步,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袖口,脸上满是苦涩的褶皱:“臭小子,你是我【空谷音节青机筒】的继承人。老朽这一辈子等到最后,终于等到你这么一个真正合适的优秀传人。

他抬头望着宁拙,那双清亮如泉的眼睛里藏着深深的疲惫与忧色:“你太年轻了,心气也太盛。你说要担当,老朽信。你说要救红袍客,老朽也信。可老朽眼睁睁看着你往向门三骁的刀口上走,做不到只在旁边拍手叫好。

宁拙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青簧子又道:“出此下策,老朽心中有愧,且有未逮,只好寻求帮手。本以为要费许多口舌,未曾想,大家都认可。儒修认可,祝家认可,就连铁狂大人也认可。

宁拙啊,你以为今日只有你一个人担责么?”

宁拙脸色一白。

祝焚香站在神像之旁,额头的汗珠顺着脸侧缓缓滑落:“宁拙,忘了么?我祝家也有份额。我也是债主。”

她轻轻扬眉,目光闪烁锋说:“你若死了,我找谁算账去?找红袍客的魔魂?找南明寨那群元婴?还是去演武场上捡你的残尸?”

祝焚香说得很不客气,可谓字字如刀。

她目前祝桂枝在旁边补充,柔声道:“宁拙小友,焚香说得直了些,但理是这个理。你如今已经牵动了太多人。你的命,早就不只由你自己掂量了。

儒修群体那边,端木章终于开口了。他面容方正,语气沉稳如山:“宁拙小友,你今日立誓之心,吾等认可。但吾等也要问你一句,何为担当?”

宁拙抬头望向他。

端木章的目光严肃而清正:“你只看红袍客之魂是眼前急难,却轻看了诸位前辈、同门、债主对你的寄托与期待。此为其一。

褚玄圭冷着脸,玉笔仍拿在手中:“你自称要为南明寨承责,却把自己送入九死之局。你若一亡,债务谁清,火炉谁修,盟约谁守,人心谁安?圣人日,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任重之人,岂可把重担一去,只留活人收拾残局?此为其二。”

董霓裳抚着琴弦,声音随琴音缓缓传出:“你受青簧子传承,受曹贵重宝,受诸多同道资助。前辈们以身家、传承、声望扶你,是盼的是你走得更远,站得更稳。圣人言,君子有终身之忧。你轻己身,便是轻众人之付出,也轻了身忧。此为其三。”

司徒锢展开竹简,眼中有沉沉的怒意:“勇者知险而行,亦知何时蓄势。我儒修经典日,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勇不在一时血气,勇在明知艰难,仍能忍住锋芒,厚积根基。你如今筑基中期,强敌当前,胜算未足,却急求定约。少年气可嘉,鲁莽气可叹。此为其四。

最后是李观鱼:“宁公子,你口口声声正道。正道岂只是昂首赴死?正道还要护住身后的人,还要经营和忍耐。《论语》言,见义不为,无勇也。可见义之后,也要能成义。你若一死了之,旁人称赞你三日,南明寨却要分崩离析,许多道友要受难三年、三十年。此为其五!”

五道责问落下,一句比一句沉,一句比一句重。

儒术文气随之压下,字字如尺,量在宁拙心头。

宁拙的脸色迅速涨红如被火烤,他想反驳,喉咙却像被什么无形之物死死堵住了。

“我、我......”少年再无之前的从容淡定,神色惶然,手足无措。

端木章怒喝:“宁拙,你还不迷途知返么?”

宁拙倒退一步,摇了摇头,声音低哑:“不、不......我并无轻视诸位之意。我只是“褚玄圭冷声道:“你有无此意,和此事会不会造成这般结果,是两回事。’宁拙捂住胸口,脸色发白。

铁狂沉声道:“小子,今日我们困你,不是要毁你的道途。你若真有本事,就从这场小试里走出来。走不出来,便先跟老夫修炉。南明火炉修好,你南明寨根基更厚,到那时再谈救魂、约战,底气自然更足。

宁拙身躯摇晃,下一刻栽倒在地上,也不奇怪。

无数道目光看着他,有惊诧,有疑惑,有幸灾乐祸,有看个稀奇………………

“我、我......”他开口,双手握拳,神情逐渐狰狞。

褚玄圭再次大喝:“小子,你只看着死人,器量如此狭窄,今后能成什么事呢?

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青簧子!”

宁拙带着惶然无措之色,将目光转向了青簧子。

青簧子老朽不堪,如枯竹利于山风之中:“今日在真言钟下,老朽坦诚心意。老朽早已时日无多,一心指望传承顺利。宁拙小友,你是我们青竹峰唯一的传人啊。你若是死了,我去九泉之下,如何面对历代祖师呢?”

“今日出此下策,也是老朽私心作祟,唯盼你惦念一些青竹峰,可好?”

烈。

铛。

真言钟响,验证着青簧子的真情实意!

宁拙如遭电击,身躯大震。

他双眼泛红,看着青簧子,从眼眶中顿时滚落两行热泪下来:“前、前辈!”

“我、我………………”

宁拙嘴唇翕动,终究还是艰难地吐出字来:“我错了。”

“我错了………………”

“我错了啊。”

宁拙连续三声道歉。

众目睽睽之下,少年哽咽,擦拭泪水,向众人深深一拜。

“诸位前辈,诸位同门,是宁拙狭隘了。 他的声音带着颤音,显露出情绪之激“我鲁莽冒进,是无智之勇。

"“我、我口称担当,却只想着先担红袍客前辈之难,却忘记了真正支撑我、期待我的诸位前辈、友人。”

“青簧子前辈,小子我愧对你啊!”

说着说着,宁拙又泪流不止,一时间掩面低泣起来。

黑石广场中一片寂静。

观礼的修士们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番异变,大多数都带着古怪神情,目光炯炯地看这场大热闹。

流云峰一方,不少修士的脸色变得古怪。

土元子在人群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睛红得像被烟熏过:“这就好,这就好。

司徒星、沈玺、林惊龙三人面面相觑。

纯阳子一脸错愕之色。

端木章无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铁狂则仰头大笑起来:“好!能认错,也不枉费我等走上这一遭了。宁拙,接下来你就在这篇场域中好好参加兴云小试。此域隔绝内外,你只可能依靠自己。

“要是能在七日之内闯出来,我也就认了!”

说着,他伸手一指半空中的百炼千重锤。

这件本命灵宝倏地飞落下来,在半空中虚化,在众人眼前和场域融为一体,充当其中的镇器!

铁狂再伸出五指,凭空一抓。

场域在下一刻,化作一道暗红光珠,婴孩拳头大小,凝实无比,投到他的掌心之中,被他握住。

铁狂最后冷眼瞥了一眼众人,一飞冲天,化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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