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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大手笔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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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拙的目光落在那枚锈黑长钉之上,又缓缓移向蒙面修士,眼神有些复杂。

“有何代价?”少年询问。

蒙面修士察觉到了宁拙目光中的审视和警惕:“此物专为向门三骁而炼。你愿用,我便交予你。但你须保证,你要将其用在向门三骁身上!

“所以,我们要签订契书。

“除此之外,我族别无所求。

宁拙沉默片刻:“好。”

签下契书之后,蒙面修士转身就走,毫无停留之意。

今夜注定不平静。

蒙面修士离去后不久,曹贵便到了。

他进门时神情紧张,额角明显有汗珠渗出,眼睛四下扫动,像生怕有人尾随。

见到宁拙后,他捧出一只宝盒,金丝楠木所制,表面贴着三层封符,分别是白、青、金三色。

曹贵将宝盒轻放案上,低声道:“宁公子,此物......请收下。”

宁拙看了他一眼。曹贵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此物乃我曹家下派给我,让我专门赠予公子。长老嘱托多次,说它价值极高,对公子至关重要!”

宁拙打开宝盒。

盒内铺着一层雪白绒垫,绒垫中央静静躺着一枚丹药。

丹药有龙眼大小,外壳呈半透明的玉白色,内里有一缕金线如游龙般缓缓游动,被封印在丹丸深处,仿佛随时会破壁而出。

丹药表面浮现出九道细纹,每一道纹路都如呼吸般明暗交替,一起一伏间散发出极淡却极有穿透力的药香。

宁拙只是轻轻嗅了一缕,便觉魂魄深处被一只温暖的手掌稳稳托住,血肉、经脉、法力、神海都在那一瞬间生出一股“还能再撑一口气”的错觉,仿佛连命运都被这缕药香拽住了衣角。

“此丹名为一命悬生丹,元婴级数!”曹贵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吞服之后,哪怕魂飞魄散、肉身碎如泥渣,也能将最后一口气吊住不散。只要救援及时,便有继续医治的余地。

宁拙望着这颗丹药,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这等层次的丹药。一命悬生,名字朴素至极,效用却近乎逆天改命。

宁拙心底清楚,这绝不是曹贵自己的手笔,也不可能是曹家的示好。

有人通过曹家、通过曹贵这条路径,将这枚丹药送到了他面前!

宁拙合上宝盒,郑重道:“替我谢过赠丹之人。

曹贵苦笑:“宁公子,这话曹某未必带得到。

宁拙看着他。

曹贵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不过曹某会尽力。

"1宁拙没有追问,将宝盒仔细收好。

曹贵刚走不久,又有人秘密来访。

来者是一位中年修士,宁拙认得他。当初天珍楼中建盟立寨,此人曾代表云游子出席,还为云游子争取了一份南明火炉债权。

中年修士身穿云纹长袍,眉目温和。

他入洞之后,对宁拙深深施了一礼。

“宁公子,我家好友云游子听闻了您的事迹,尤其他得知您要在真言钟下立誓营救红袍客残魂,颇多感慨。故而主动借出此兽。

他抬手一招,一只小小云兽便从他袖中钻了出来。

那云兽形如幼马,通体由凝实的白云构成,四蹄踏在半空无声无息,如履平地。

它的眼睛清澈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每一次呼吸都有云雾从鼻端轻轻吐出。

宁拙露出讶异、震惊之色:“这竟然是?!”

他从未料到,中年修士这条人脉,竟会在此刻送来如此巨大的助力。

这是类比三骁索命钉的援助,能给宁拙战三骁带来质变!

宁拙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他起身郑重还礼:“请代谢过云游子前辈。若将来有机会,宁拙一定与他把酒言欢。

中年修士笑了笑:“宁公子此话,我一定带到。请......多保重!

夜色更深,又一个宁拙意料之外的访客悄然拜访。

是沈红药。

她的长发用一根红绳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修长的脖颈,一双杏眼精芒逼人,步伐极快,裙摆在身后翻飞如蝶翼。

她身着如火般的红裙,裙摆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红药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宁拙道友,你真要打向门三骁?”

宁拙回道:“若要营救红袍客魂魄,这一战多半绕不过去。”

沈红药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从袖中取出一只旧玉瓶。玉瓶颜色暗红,瓶口封蜡已经泛黑,瓶身上还有一道明显的磕痕,显然存放已久。

“给你。”宁拙接过玉瓶,稍稍开启瓶塞一线。

刹那间,一股浓烈的魔气混着药香冲了出来,如一头困兽在瓶口挣动。

沈红药咬牙,先是盯着药瓶,然后盯着宁拙的脸:“这是一颗元婴级魔丹。过期了,药性散了不少,丹毒也重。可它终究是元婴级数,关键时刻能救命,也能拼命。

“我也是多年以前,在一处遗迹中,意外获得的。

“根据我的调查,此丹应该是逆血燃魂丹。服下之后,血肉、魂魄、法力会一同燃烧,短时间内爆发出极强的力量。代价很大,后患很多。

“用不用、什么时候用,道友你自己判断吧。

宁拙握着那只旧玉瓶,瓶身冰凉如握一块沉年寒铁,可里面的丹药却像隔着玉壁也在缓缓搏动,仿佛有一颗心脏正被封印其中。

“沈道友,此丹太过贵重。”宁拙道。

沈红药一摆手:“少说这些客气话。我既然带来了,就没打算带回去。”

她看着宁拙,眼眸露出一种不加掩饰的真切:“外面都说你会死。许多人给你送东西,也多半只盼着你能保命。可我想看你赢!”

她一步上前,红裙如火,眼神灼灼如炉中赤焰:“宁拙,斩了向门三骁。’宁拙心头加速一跳!

沈红药说这话时,情绪真挚而热烈,像丹炉中被压到极致的一炉药力,随时要冲破顶盖迸发出来。

宁拙竟然一时没能接上话。

这段时日里资助他的人很多,几乎所有人都只望他能保住性命。

沈红药是唯一一个,当面祝他去斩杀向门三骁的人。

而她带给宁拙的支持,对她个人而言已是极大——这可是元婴级数的丹药!别看后遗症很多,但关键时刻用,能保住性命,或者反败为胜。

这明显是沈红药压箱底的东西,但却交给了宁拙。

宁拙询问,沈红药想要什么。

沈红药笑了:“如果我只是想要看你赢,你信吗?”

径?

痕迹。

打?

宁拙微愣。

沈红药:“好啦,我暂时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不如先记账罢。”

宁拙提出签订契书,沈红药却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宁拙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沈红药为何如此看重他?若她背后另有其人,为何不通过陈三那条更稳妥的路偏偏沈红药给他的感觉情真意切,那双妙眼里的火焰坦荡明亮,没有丝毫伪饰的宁拙只有郑重地将玉瓶收起,暗暗将沈红药的这份举动记在心中。

陶里翁随后赶到了三光道天洞府。

“宁拙道友,你脑子糊住了?”陶里翁开口便是这么一句,“你真要和向门三骁宁拙端坐案后,微微点头。

陶里翁在案前转了一圈,袖子甩得呼呼作响:“为了那个红袍客的残魂?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他瞪着眼睛,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把更难听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最终改口道:“关键是你若死了,谁认我在南明火炉里的那份债权?我可是出了真金白银、真材实料的!’宁拙缓缓摇头,不耐烦和陶里翁多解释,淡淡道:“我意已决,陶道友无需多劝。

陶里翁急得来回走动。

宁拙叹息一声,道:“此事已不可挽回。我绝不会出尔反尔。陶道友若真想帮我不妨拿些实际的东西出来。

陶里翁刚要说话,宁拙抬手打断他:“你可知道,就在这两三天内,我获得了多少资助么?”

宁拙稍稍说了一部分。

陶里翁的眼睛瞪圆了,喉咙滚动,整个人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

光是那些大批量的机关材料,在他心底稍稍一算,便是一个令金丹修士头皮发麻的数额。更别提那几枚元婴级的丹药了。

他的眼角抽动了几下,声音都低了不少:“你这小子......竟然收了这么多东西?

宁拙神色平淡:“买命钱。

"陶里翁咂了咂嘴:“对,就是买命钱.....你有命拿,也得有命花啊。”

他说着,忽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哎!我有一个好办法!”

宁拙眼皮一跳。陶里翁凑近前来,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你把这些宝材和资助,统统当作筹码送给谭诛!邀请他出手帮你对付向门三骁啊!”

宁拙无语地看着他。

陶里翁越说越觉得妙:“谭诛是咱们南明寨里最强的元婴,由他出手,一定手到擒来。你也没有生命危险,这多好!”

宁拙被气笑了,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指出这个主意有多肤浅、多天真、多不切实际宁拙应付道:“谭诛不会答应的。他大限将至。我和纯阳子前辈此前便邀请过他,他说上一场演武承受太多,已无力再战。

"陶里翁皱起眉头:“这话听着像是托词。你把这些东西摆到他面前,他一定会心动——尤其是那几枚元婴级别的丹药!”

他眼睛放光:“他的毒术我已经看出来了,乃是丹毒。这些丹药对他吸引力绝不会小!”

“好了好了。”宁拙摆手,“公孙炎。”

公孙立刻进来:“少爷。”

宁拙道:“送陶道友出去。’陶里翁顿时瞪眼:“宁拙,我这是为你好!

宁拙没有起身,只是含笑拱手:“多谢陶道友好意。夜已深了,道友慢走。

公孙炎已经走到陶里翁身侧,客气却坚定地伸手示意:“陶前辈,请。”

陶里翁被半请半赶地送出洞府,临到门口还愤愤不平地回头喊了一声:“宁拙,你会后悔的!我这一番好心,被你当成了驴肝肺!”

洞府大门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话音隔绝在外。

宁拙坐在案前,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向死门蛰伏于流云峰西麓,终年云气阴沉如铅。

附近的山石上覆着一层淡灰色的苔纹。苔纹随山风起伏而微微蠕动,远远望去,整座山峰便像一具尚未彻底僵冷的庞大尸身,横亘于苍茫暮色之中,森然可怖。

门内深处有一间石室。

石室无窗,四壁悬着三十六盏白骨灯,灯火呈冷青之色,幽幽地照在地面上,将整间石室浸入一片冰凉如水的光晕之中。

正中一张长案横陈,案上摊开十余枚玉简、三张人物画像,还有一只铜盘。铜盘之中盛着半盘黑水,水面上浮着宁拙的影像——正是之前和流金客的战斗画面。

长案之侧,立着三名修士。三人容貌极肖,皆是瘦高身形,颧骨微突,眼窝深陷如古井,眉骨沉沉下压,透出一种鹰隼收翼、寒锋藏鞘的压迫感。

正是向门三骁!

左首一人最先抬起头来。

他眉心生着一颗暗白灯痣,深深嵌在皮肉之中,光泽幽冷如霜。

他的眼窝深陷如古井,瞳孔深处泛着冰冷而空洞的光泽,仿佛能将周遭的光线都一并吞入其中。白骨灯火落在他脸上,竟被那双眼睛无声吸去,映得他身侧的光影都淡了几分,如隔了一层薄薄的水幕。

他正是三骁老大向魂灯。

中间的向死水,呼吸绵长而幽深,如地底暗河无声奔涌。此人面容与向魂灯极肖,只是眼神更沉,沉得像死水深潭,落叶飘进去也泛不起一丝涟漪。

他的腰间悬挂着一枚死泉玉瓮,玉瓮色泽灰白,表面布满细密的水纹状裂痕,瓮口封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似有似无。

右侧一人向自残,肩背宽阔如铁壁,颈侧有一圈淡淡的骨纹,仿佛被白骨枷锁深深勒入血肉之中,留下了永不消退的印记。

他的手臂垂在身侧,手背筋络虬结突起如老树盘根,指节上布满了陈年伤疤。

他的三灾锁身甲常年披在身上,甲片之间咬合紧密如龙鳞,表面布满刀痕、剑痕、火灼痕,纵横交错,像一张被反复书写的铁卷。

而不远处的墙角,则倚着一杆哭命长槊,槊刃乌黑如浸透了长夜,刃口处有凝固的暗红血色,偶尔传出细细的哭声,像有亡魂在槊身深处磨着牙齿,等着下一次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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