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說出口，馬車內的人皆是一愣。方天齊瞪大眼，方城面色疑惑，而無季則是眼神中帶着幾分異色，深深地看了一眼謝陽。
“張兄，”過了一會，方天齊開口道，“你說所有人都死了，到底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謝陽面無表情道，“就是每一個卦像中的所有人都死了。”
“可是，爲什麼你會夢到這樣的情景？”方城意外地說。
“我也不知，”謝陽搖了搖頭，“只不過，這夢讓我感到有些諷刺。”
“怎麼諷刺？”方天齊道。
謝陽聽了這話，像是沒聽到一般，半天也未作答。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道，“或許是因爲，我們在雲霧卦中所做的舉動本是爲了救人——”
三人頓時全都看向無季，只見他嘴脣微微一勾，笑容卻彷彿帶着幾分苦澀。
“只可惜，到頭來，人卻全死了。”
無季說這句話時聲音清冷，語調低沉，帶着一股言盡於此的意味，謝陽神色銳利地瞥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唯有方天齊不肯罷休道，“那些人是怎麼死的？”
無季嘆道，“死都死了，怎麼死的也不重要了。”
方天齊堅持道，“可我心裏有種感覺，九陰山的雲霧卦不簡單，這夢似乎有一股深意在裏邊，要不然，爲什麼我們三個人做的夢都不一樣？”
“方公子說得不錯，這些夢確實藏了些信息在裏邊，不過要如何理解，就要看個人了。”無季玩味地笑笑，接着還不等方天齊開口，他就突然看向方城，道，“方公子，如果我猜的不錯，我們應該今日就可以抵達方家的府邸了吧。”
方城沒想到無季會突然與自己說話，一時有些沒能反應，愣了片刻，隨即道，“沒錯，按照這個速度，如果中途不出意外，我們應該在今日之內就能到達。”
“無季兄，你這也……”方天齊很快意識到無季這是有意要把話題扯開，不滿地撇了撇嘴，但礙於自家兄長在場，便也沒再多言。
“無意冒犯，”就在這時，謝陽也開口道，“不過，方公子今早的樣子似乎是很着急想回到方家？”
“沒錯。”方城再次點了點頭，看着謝陽笑了笑，“我聽聞張公子前些日子似乎是醉酒，也許是忘記了，我們方家歷來都有一個傳統，便是每四年舉行一次宴會，宴請江湖以及朝堂上的百大家族前來。”
謝陽神色一變，“方家的百家宴？”
“正是，”方城點點頭，隨即目光譴責地看了方天齊一眼，“此次若不是家弟擅自要去破九州天陣，我此時也便用不着趕着往家跑了，畢竟準備一場宴會可是挺耗人力的。”
“這話不假。”無季點點頭，“早就聽聞方家家宴排場盛大，事先準備起來必然是會耗費不少精力。”
“的確，”方城嘆了口氣，“無季兄弟，既然說起這事，宴會屆時會有不少江湖上的人前來，到時候方某我還得請你規避一二。”
無季笑了笑，“放心吧，這事我自然懂，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無季看了一眼謝陽，突然別有意味道，“既然是朝堂和江湖上的家族都會來，那麼這次王候張家會來麼？”
“張家麼，”方城思索一番，“張家與方家都地處南邊，聽聞張家前幾日剛舉辦了一場家宴，此次方家的百家宴，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應該是會來的吧。”
謝陽聽了這話，神色微微一變，方天齊道，“那麼這樣一來，張兄不就剛好能和家中的人會合了麼？”
“的確如此。”方城點頭道，看了看謝陽，“說起來，張公子這一次離開家中，可是因爲要去破李禪伊的九州天陣？”
“是的。”謝陽道。張家內部如今各種消息頻出，而張怺瑤和張怺麟二人歷來不和也早已不是什麼祕密，這話他答得乾脆無比，一時間倒是堵住了方城開口試探的打算。
方城呵呵笑了笑，“那剛好，張公子在方家養好傷，百家宴之後，剛好就能和張家的人一起回去了。”
*
若說謝陽等人之前從詠懷江一路向南，過程坎坷與艱辛並存，那麼他們這一路從九陰山回方家的府邸，便可稱得上是暢通無阻，一帆風順。
日頭偏西，馬車的速度漸漸緩了下來，方城坐在車中嘆了口氣，“哎，總算到了。”
或許是坐了一天的馬車的緣故，方天齊和謝陽聽了這話，一時間都是沒有回答，反倒是無季帶着淺笑對方城拱了拱手，“一路上方公子對我們照拂頗多，真是辛苦了。”
“無季兄弟客氣了，”方城笑了笑，“這句話張公子之前便已經對我說了好幾遍，張公子說完你又與我說，再這樣謝我，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那可別。”無季微微一笑。
他這話說完，馬車便剛好停了下來，方天齊原本在車上半眯着眼睛，這時也突然跳起來，伸了個懶腰，“終於到了！張兄，無季兄，我讓你們看看方家的府邸長什麼樣！”
謝陽剛抬腳下了馬車，便立馬感覺自己身上的傷經過這一天的休整幾乎已經快要痊癒了。在他的面前，方家的府邸掩映在一片綠意中，倒是沒有通常王候家族府邸的那種壯觀華麗，反倒是更像武林世家歷史悠久的院落，帶着一股濃重的江湖氣。方家不高不低的大門兩邊分別種着一排竹子，給整個府邸平添了幾分雅緻。
方城一下馬車，幾位方家的下屬便立馬將門打開，方城看着謝陽和無季道，“二位坐了一天的馬車，此時必然也餓了，不妨先去房間內修習，我讓廚房裏的人做些喫的給你們送去。”
“也好。”謝陽點點頭，可就在這時，他的眼角突然看見一位中年男人腳步匆忙地從方家的府邸裏跑了出來，只見那人好像是壓根沒有注意到謝陽和無季二人一般，他神色慌亂，看到方城後立馬行了個禮，“方公子，您——您可算回來了！”
方城回過頭，看了眼那人的神情，立馬便意識到不對，皺着眉低聲道，“怎麼了？”
“是——是鎮上，”那位中年男人低着頭，“鎮上這些天，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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