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太陽出來說情話
隔天曲靜深醒來時,頭髮亂糟糟的跟雞窩似的趴在景澤懷裏,景澤的胳膊則橫在曲靜深腰上。天已大亮,上午的陽光透過破舊的窗簾投射在牀上,像一片暖烘烘的海洋。
曲靜深從來沒醒過這麼晚,他半眯着眼睛安靜地打量着睡的跟孩子似的景澤。陽光在景澤的眼簾上留下一片陰影,曲靜深伸手戳了戳景澤的鼻子,卻給景澤一把抓住了手。
景澤睡意朦朧的說:“兔子,幹嘛,搞偷襲也要帶點水平…”
曲靜深笑了一下,再無顧忌地捏住景澤的鼻子。一直以來,景澤給他的感覺就是馬大哈似的不着調,所以不管他嘴裏說啥,曲靜深也只是聽聽就好。可經過了昨天的事,曲靜深心裏也有數了,他打心底還是希望景澤能留下的,雖然天長地久是太遙遠且極不現實的事,但至少現在能留在他身邊。
景澤這下算真清醒了,他逮着曲靜深的手腕說:“再招我可就起火了啊。”
曲靜深不吱聲,臉上還有昨晚未褪去的紅暈,景澤騰出手來捏了把他的臉:“瘦了吧唧的,也不知道你喫的東西都長到哪去了。”
曲靜深就那麼目不轉睛地看着景澤,心裏有個假想順着遍佈全身的血管流到大腦:如果他能說話就好了,就算是紅着臉磕磕巴巴地說個‘我中意你’也成啊。哪像現在,就算自己心裏想法很純潔,可透過眼神傳到景爺眼裏的卻是另一番味道了。
景澤品着那味兒就瞎捉摸,結果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兔子,昨晚表現的不錯,屁、股挺會吸的。”
曲靜深:“……”你要是不會說話,就保持對視的現狀,起碼在外人看來也挺浪漫的。可是你一開口,再浪漫的事,都變成“浪”了。
於是景澤不負衆望地繼續浪下去,他說:“兔子,哥也不知道咋的,昨天看到你背影孤零零的,心裏就挺酸的。可能從小跟我家那老太太折騰的,心裏的想法有些挺變態的…”這話還是前些時候大門牙說給他聽的,景澤覺得挺有理,就給記下來了。
曲靜深拉過景澤的手,耐心地在他手心裏寫道:“你要真走了,就沒人幫我架烤爐了。”可是剛寫完,曲靜深就想到烤爐和三輪車現在都在收廢站躺着,覺得這個理由不成立了,臉上有點掛不住。
景澤佯裝發怒,支着胳膊把曲靜深壓到身上:“敢情是留着我給你幹活來着…”
景澤舔他的鎖骨,曲靜深實在受不了了,猛搖頭,那眼神裏盡是求饒的意味。奈何景澤二起來,誰也拉不住,到底是把曲靜深年歲已久的內褲扯了個大口子。撲嚓一聲響,世界頓時安靜了。可一秒後就傳來景澤快笑的斷氣的聲音:“兔…子…不賴我啊,誰讓…咳它太不結實了…破哪不好偏破前面…哈哈哈…跟搭了個小帳篷似的…風一吹就呼閃呼閃的……”
曲靜深是徹底無語了,他略微不好意思地抬起腳在被窩裏虛晃了一下,奈何被景澤一把扯住擺了個高難度的動作。景澤一手按住他的腰,另一隻手呼了幾下曲靜深的屁股。景澤嘴裏唸唸有詞:“反了你了,敢偷襲我,要把一切暴力扼殺在搖籃之中,哥這是以暴制暴!”
他倆在牀上又鬧騰了一會,新婚嘛,就算靠在一起發呆也是挺幸福的。景澤問曲靜深:“兔子,你打小都是住這樣的房子嗎?”景澤打量着家徒四壁的清冷房子,說不出心裏的感受。
曲靜深搖頭,扒拉過來景澤的手慢慢寫:“我家還沒這好呢,我家的屋子又低又矮的,到冬天就跟冰窖似的,夏天又成了火爐。”
景澤不經意地掰着曲靜深纖細的手指把玩,有一句沒一句的回答:“哦哦,那有時間帶我去你老家看看唄!”
曲靜深慢吞吞的寫字,就像烏龜在爬一樣:“有啥可看的,一個小村子半個多小時就能走完,前年剛建了希望小學,兩層的水泥樓,就杵在荒地裏,根本就沒幾個老師。”
景澤揉揉他的頭髮說:“哥從小就不知道有這麼困難的地方,小時候學校組織捐過東西,哥就把玩膩了,或者缺胳膊少腿兒的玩具捐出去。”
曲靜深有些感慨,繼續學烏龜走步:“你們城裏過時的東西,傳到農村那可能還很實興呢。”
景澤說:“哥也就是生的家好,要是換別家,哥指不定去哪玩蛋呢。”
曲靜深聽了這話挺欣慰的,心說你還知道啊。景澤嘆口氣說:“其實哥也不想出國,去國外幹嘛,對着一羣嘰哩呱啦的外國人,人生地不熟的,哥也捨不得這裏,雖然春天沙塵暴跟孫悟空的毫毛似的…”
曲靜深主動握住景澤的手,他似乎也能理解他的想法,熱鬧慣了的人,乍一冷清,就會有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曲靜深是深嘗過其中滋味的,這麼些年也習慣了。可是一個人過日子怎麼着也不對味兒啊,有個伴總會好點。
過了一會兒,曲靜深突然想起來什麼,問景澤的手機在哪,可別關了機。景澤伸手彈他個腦瓜崩:“瞅你見了錢親的樣兒,你等國家部門辦事那可得有耐心了,一週算是快的,一般的都個把月,等你把事全忘了,纔會通知你去。”
曲靜深想到自個兒的三輪車自個兒的烤箱,肉都疼了,可也沒辦法,如果賠的錢加上他這些天賺的,能把本錢賺過來,他就心滿意足了。
這時,景澤的手機應景的響了,曲靜深一臉興奮的表情,被景澤豎中指嘲笑了一番。景澤接起電話:“幹嘛呢,打擾人家的美夢會短命的!”
要不是景森控的住,換成別人跟這丫講電話能氣的口吐白沫。景森淡定道:“今晚爸媽想跟你喫頓飯,七點在新和十層貴賓間,1032,準時到。”
景澤報怨了幾句,最後還是同意去了。再怎麼吵,再怎麼罵,也還是生自己養自己的人。掛了電話的景澤像被超級boss□□了無數遍的遊戲玩家,再多絕招在gm零零八面前也使不出來。
兩個人從牀上爬起來時已經中午了,家裏還有幾顆白菜,曲靜深拿個小本子寫:“中午做白菜湯喫吧,又能當菜又能當湯的。”
景澤大聲嚷嚷:“什麼白菜湯白菜湯的…聽着就沒胃口了,你不會說是翡翠湯嗎?”
曲靜深轉身鑽進廚房了,心道叫翡翠湯不也是白菜煮的,哪來那麼多講究。
曲靜深做的白菜湯還是挺好喝的,他切了不少老鹹菜絲在裏面,湯浸了老鹹菜絲的味,挺鹹鮮。老鹹菜的鹹也被湯中和了一點,脆脆的還略帶點甜味。
景澤喝了一大碗,把碗往桌子上一放,搬個小板凳去狹窄的陽臺上曬太陽。曲靜深去廚房收拾洗碗,奈何昨晚玩的太過了,轉身拿清潔球時一下子扭了腰,他怕摔倒急忙扶住水池,手上一個不穩,碗啪地一聲掉地上碎了。
景澤聽到聲音,隔着老遠慰問道:“咋那麼笨呢,笨兔子!”
曲靜深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水池,弓着身子撅着屁股對着廚房門口。景澤從陽臺出來,看到的正是這副姿式,遂大呼小叫:“我去!兔子你這誘惑的姿式擺的也太生硬了吧!”
曲靜深一臉無奈地指指腰,景澤走上去扶着他靠在自己身上。還好曲靜深扭的不是太厲害,慢慢活動一會就沒事了。他指了指水池中的碗,景澤知道啥意思,忙大叫:“我不會我不會我不會我不會!”
曲靜深一雙清澈的眼睛盯着他看,也不急也不惱,景澤舉手投降:“要不是哥搞的,打死也不會做刷碗這麼娘們兒的事!”
於是景澤不情不願地挽起袖子進廚房涮碗,結果水濺的廚房地面跟發了洪水似的,且這洪水發的挺有水平,上面還飄着白菜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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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修整了一下午,晚上景澤去赴鴻門宴時死活要扯着曲靜深。曲靜深拒絕了很多次,景澤佯裝打電話給景森,在那兒瞎嚷嚷:“我媳婦兒說不讓我去,我們晚上還有其他活動!”
曲靜深舉手投降,最後只好穿着他那件藍色的仿羽絨服樣式的絲綿襖跟景澤一起去了。他只有這件衣服還能穿出去見見人,其他的都舊的不像樣了。
極其難得的,景澤這回沒反對曲靜深坐公車。他們出門的好個點兒正好是下班點兒,公車上擠的連根針都插不進去了,景澤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扣着曲靜深的腰。他倆貼的很近,公車一停,景澤就跟着公車的節奏往曲靜深身上拱幾下,公車一啓動,景澤也跟着往曲靜深身上拱幾下。
曲靜深爲啥這麼聽話讓景爺拱呢?哦,是因爲曲靜深的手早被景澤霸道地反剪到了背後,已失去了自由活動的能力。
兩人準時到了新和,對曲靜深這種農村娃窮學生來說,這是頂高級的地方了。他之前也從這裏經過過,外面停的全清一色的奧迪寶馬,還有他叫不出名字的各種漂亮的跑車。
新和是家挺高級的商務會所,一般來這裏的人都是談生意的有錢人,因爲這裏裝飾有品味極顯檔次不說,還有有全面的一條龍服務,集就餐洗浴娛樂於一體。
景澤早就習慣了這種場合,曲靜深卻是劉姥姥進大觀園頭一回。他邁着小步子侷促地跟在景澤後面,加上他太瘦,就像個犯了錯誤的可憐孩子。景澤不分場合就咋呼:“兔子,挺直腰,別跟不敢往前邁步似的…”
他這一嚷嚷,好多雙眼睛就齊刷刷地朝曲靜深看過來,曲靜深的臉立馬紅了,連怎麼上的電梯都不知道了。電梯一會就到了十層,景澤非得要牽着曲靜深的手,曲靜深只好給他拉着,他總覺得許多雙眼睛在看他,渾身不自在。
景澤帶着他走到1032的門口,深吸了口氣。曲靜深不解地看他,景澤說:“一會你就知道了,乖兔子,好好配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