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緩下口氣,輕輕揮一揮手,“從前之事皆不重要,我亦無心再去探究。”我語重心長道:“方纔我口氣急了,只是爲王爺打算也好,顧慮甄家也好,忌憚太後也好。太後器重孟靜嫺,這又是清河王府的第一個孩子,斷斷不能有閃失。你,要照料好孟靜嫺,也要懂得避嫌。”
玉隱臻首輕輕一點,算是應允了。她苦笑,“我真糊塗,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我看她,平心靜氣道:“這句話方纔你已經說過許多次。”
她的目光牢牢定在極遠處的一點,似是茫然無措,似是若有所思。漸漸,她喉嚨裏漫出低低的嗚咽,“一語成讖,我真後悔我方纔胡說。”她無措地瞪着我,“長姐,如果方纔我沒有這樣試探你,這件事就不會成真,是不是?”
我看着她,心底微微生出憐惜,“無論你有心無心,事已至此,只顧着日後吧。”
不出幾日,孟靜嫺有孕的事便傳遍紫奧城,宮內宮外無人不知。連去請安時亦見太後脣角含笑,“當真是難得的福氣,與隱妃的事固然是一段佳話,終究是靜嫺有福氣拔了頭籌。”彼時玉隱、靜嫺與玄清皆在座上,玄清略略尷尬,回頭望了玉隱一眼,眼風的末梢卻在我面上拂過,那樣涼涼的觸覺,似無奈拂動的風。
終究還是我起身先向他道賀:“恭喜六王,恭喜靜妃。”又向太後笑道,“太後爲六王的子嗣懸心多年,如今也可安心了。”
太後含笑頷首,也便留了玄清等人在宮中用膳。我思慮着相見不宜,靜妃亦道“身子乏”,便也早早告辭了。三人並肩而去,走了十步開外,玄清隨着靜嫺的步子,玉隱漸漸被落在後頭。二人齊行,玉隱隨後,我輕輕嘆了一口氣,再無他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