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時候,沒想到於松居然會不在。於父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於母在廚房時一個勁的忙活,見綿綿開門進來,居然還帶了和自己年紀相仿的男人,心裏一陣高興,忙配上一副笑臉。
“回來了?”於父先了口。
“是啊!爸,媽什麼時候到的?”綿綿也是笑臉相迎,看着父親越發蒼老的額頭依然像小時候那樣暴起的青筋,心裏不禁又多了幾份恐懼,“這是於威!”
“哦!小夥子坐吧!”於父依舊威嚴的面孔沒有多少笑意,下意識歪歪嘴算是笑過,抬抬屁股示意他坐到自己這邊來。
“唉!”於威笑着遞過酒袋,“剛纔在路上給伯父買了瓶酒!”
“是嗎!我們剛纔還聽於松說起你呢!”於媽從廚房裏出來,看見於威心裏的氣也就消了大半,臉上堆滿笑容,“你家兄弟幾個?父母都是哪的人?”
“我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現在都在J市工作了!父母都在老家!距這裏也不算太遠,開車的話五個小時就能到!”於威看着他們的表情,感覺如果自己不能在走前把二老搞定,那自己走後的這場風雨是不可以避免的!
“聽說你上學的時候就開始自己辦公司?”於父嚴肅的表情上多少有了點兒笑意,“挺有經濟頭腦啊!”
“沒事兒就愛自己瞎琢磨!”於威被他老人家審視的有點兒不太自在,剛纔在路上聽說綿綿她爸曾是公安處的小小處長,可能是工作的原因,凡事都要講個認真,對於晚輩還常會像審犯人一樣,很可能會牽扯到上輩下代的。
“現在的年輕人要是都這樣就好嘍!要是成天什麼都不做只知道喫喝玩樂,那我們的國家還有什麼希望!”一臉的嚴肅,讓綿綿自己都有點兒彆扭,更何況是於威。想不到第一次見面就遇到這種情況,想到綿綿從小在這樣的家庭里長大,能有那樣的性格簡直就是太不容易了。奇蹟啊!
“我去看看能給媽幫上什麼忙!”綿綿看着這架式,嘴裏還沒有說完就先站起來邁出腿去。
“嗯!”老爺子點點頭像是笑了一下,“於威!”
“啊!”於威笑笑,“聽綿綿說伯父早就退休了?”
“是啊!老了!總要讓位給青年人,這是個自然規律!”於父點着頭說。
“不知道伯父平常有什麼愛好?”
“沒事兒的時候就在家看看電視,跟你阿姨說說話兒,要不就出去跟一羣老頭下下棋!日子過得還算愜意!”面部表情上卻和脫口話兒搭不上界。
“這樣就好!老年人,忙碌了一輩子不就圖有個安穩的晚年嗎!”於威瞟一眼電視—-夕陽紅。
“是啊!可是人啊,總沒有人省心的時候!你說這退休本是享受天年的時候,卻不想,這對兒女成天讓人操心啊!”老爺子搖下頭,“這不,她哥剛來幾天啊,說是今晚同學聚會!”
“年輕人在外面生活經常會這樣,這很正常,沒什麼!”於威一副笑臉,哄得老爺子也不像剛進門那會兒吊臉子了。
“飯好了!開飯吧!”於母過來笑着對於威說,“你第一次來家喫飯也沒有準備什麼,別見怪啊!”
“阿姨是您見外了!前幾天剛在這兒喫過飯,綿綿的手藝可好呢!”於威瞄了正在收拾餐桌的綿綿一眼,一句話把兩個老人說得喜上眉梢。
“是嗎?”於母扶了一把於父,“這孩子回家之後什麼都不說!從小就比她哥哥自立,大了也這樣,感情上的事兒從來都不跟家裏說!”
“這樣的人纔好啊!”於威洗好手很自然地坐到綿綿旁邊,小腿肚子就適時疼了一下兒。
“嚐嚐我媽的手藝,比飯店裏做的還好喫!”綿綿滿臉的笑容,心裏說着,“快點兒喫吧,堵住你的嘴,也噎死你!”
“一看就知道阿姨的手藝肯定不一般!”於威待到老爺子坐好了拿了筷子夾了第一口才動筷,讓兩位老人看得眉開眼笑,想不到女兒在外面找了這麼個人,居然還不跟家裏說一聲,唉!昨天的氣現在全消了!看來今天沒有白來!
“你們都在J城以後要是有什麼事兒也好相互照顧!”於母一臉慈愛地幫着於威夾菜,不過他也貌似體貼地把自己覺得好的夾到她的碗裏,抬頭一瞧老人此時正滿心歡喜,連於父的剛還死鎖的眉頭似乎也有春暖解封之意。
“阿姨說的是!出門在外也怪不容易的!我們都應該相互照顧!”邊說邊看了綿綿一眼,只覺的腳好像又被踩了一下兒,衝着於母笑笑,不知她有沒有看出他面部的尷尬。
“綿綿不要喫這個!”見綿綿夾了一塊牛肉塊就要往嘴裏塞,她本來是怕兩位老人起疑心,原來那麼愛喫肉的女兒怎麼可能面對滿桌佳餚一口肉都不喫。卻見於威忙用筷子止住,把肉放到自己碗裏,看得兩位老人莫明其妙,“你這會兒又覺得胃舒服了?這牛肉不消化,你還是喫這個好!”夾了一顆翠綠的油菜心放到她碗裏,氣得綿綿狠狠地瞪他一眼,可他卻依舊微笑着說,“明天再輸一天應該就差不多了!”
“於威要不說我倒是差點兒忘了!你現在胃不太好,不能喫的就不要喫!”於母也忙着幫女兒夾青菜。“這孩子就是平時太不注重自己的飲食了才把胃給搞壞了!等以後養好了胃想喫什麼不行?”
呵呵,看來值得慶祝的是老哥並沒有把事情說的那麼實誠!
“以後一定得注意啊!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不按時間喫飯!唉一個人過就這樣!”於母嘆口氣,隨後又求助般的眼神,“於威以後也要多提醒她纔行!”
“好!阿姨放心!”於威笑着端起酒杯,“我敬伯父阿姨一杯,祝二老身體健康,壽比南山!”
“好!幹了吧!”老爺子高興的一飲而盡,心裏想着有這麼個女婿,女兒這輩子也算有個着靠了,自己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樣總是牽掛着她。
喫過晚飯看着兩個人戀戀不捨的樣子,老兩口心裏更是樂開了花。直到於威走了,於母纔將綿綿叫到跟前,“看來你哥說的是假的!你已經決定跟着於威了是吧!”
“嗯!”
“這就好!聽你哥說,陳翔去美國這些年就是他媽去世那會兒回來的一次,後來就沒有回來過!”
“嗯!”
“他上學的錢還是你幫他出的!”
“有一點兒!”
“那他什麼時候能還你!”
“我沒打算要他還,當時資助他全憑感情,我是自願的!”
“好啊!你是自願的,你爸你媽養你這麼大就是讓你去綿上添花的扶貧啦?”於父額頭的青筋再次暴起,有神的眼睛更是眯成一條,綿綿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他的手,唉!父母真的老了!
“不是!我們當時是真心相愛的!”
“那現在呢?你每個月掙的雖說不少,可月月有房貸還往家裏寄錢,日子是怎麼過的?不會是身上這病就是這樣省出來的吧!”
“誰說不是呢!”門一開,於松從外面進來,“還口口聲聲還說別人沒出息呢!”
“你怎麼就沒出息了?”綿綿白了他一眼,“好好的工作說辭就辭了,出息大了,我可不敢跟你比!”
“你哥辭工作不完全是他自己的意思!我跟你爸也支持他!”於母一開口驚綿綿半天合不上嘴。
“那是……公務員……您讓他辭了……自己……去糊個……泥飯碗!”一臉驚鄂,滿腦費解。
“你以爲公務員就那麼好做嗎?告訴你縣裏出了點事兒!縣委書記被雙規了,連帶的還有他們局的局長,而你哥說話辦事兒常不太動大腦,嘴邊又沒有個把門兒的,現在的情況這麼緊張,真怕他哪天再給添亂子,我跟你爸年紀也大了,以後也經不起什麼事兒!再說等我們百年之後你自己在J市,他自己在老家,是兄妹離這麼遠,真有什麼事兒也都幫不上忙!不如乘現在我們身體還硬朗,可以讓他也跟你出來闖闖,也說不定就是下一個於威呢!”母親白晰的面孔上並沒有流失當年的氣質,漂亮的大眼睛卻藏進松馳的眼皮裏,眼角的魚尾已悄然而至,新染的黑髮在燈光讓她越發感覺童年真的離她越來越遠了,在記憶中母親是從不染髮的,而現在,唉!輕輕搖下頭。
“你搖什麼頭?”於松倒是看得真切。
“就憑他?”綿綿做了個吐的動作。
“於綿綿你也不用這麼瞧不起人!早晚有一天我會混得比你好!”於威一甩手,“媽,都累了一天早點兒睡吧,你跟爸睡牀上,我們一人一張沙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