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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8章 先降职,随即马上被隔离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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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的时候,终于有人来提审他了。还是关正平,带着一个记录员,坐在他对面。

关正平开门见山,一句废话都没有,

"秦大宝,你跟靠山屯的那批人是怎么认识的?"

"通过工作认识的。"

"通过什么工作?哪一年?哪件事?"

大宝看着关正平的眼睛,没有一丝躲闪,

"六六年,周教授被人从科学院带走的时候,我接手了相关案子。那时候认识的。"

关正平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所以你从六六年开始,就一直跟这些人保持联系?"

"是......

“谢尔盖先生,”大宝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玻璃,“您知道我们中国人有一句话——‘人可以骗自己一次,骗不了第二次;可以瞒过眼睛,瞒不过时间。’”

谢尔盖把茶杯轻轻放回托盘,杯底与瓷碟磕出一声脆响。他抬眼,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久经沙场的疲惫和算计。“秦局长,我尊重您的工作,但我也希望您尊重我的身份。外交豁免权不是装饰品,是国际法赋予的底线。”

“我当然尊重。”大宝嘴角微扬,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所以才没让武警包围宾馆,也没调技术科来测您包里的胶卷。我只是请您喝杯茶,聊点闲话。”

谢尔盖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大宝身体后仰,靠进沙发里,目光扫过他腕上那块苏联产的“波罗的海”机械表——表带边缘有细微磨损,表盘右下角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反复刮擦过。他记得总参情报里提过:谢尔盖三年前在乌兰巴托执行任务时,曾因情报泄露被追杀,紧急跳车时撞断过左臂桡骨,至今用钢钉固定,抬手时小臂会轻微外旋。

他不动声色,转而问:“您这表,是1956年列宁格勒钟表厂最后一批手工校准的吧?听说那年产量不到三百块,编号刻在表壳内侧第七齿……您这块,编号是B-217?”

谢尔盖眼皮猛地一跳,手指下意识蜷了一下,又迅速松开。他没看表,只盯着大宝:“您查得很细。”

“不细。”大宝摇头,“只是刚好,去年冬,我们在张家口截获过一批走私军用光学镜片,包装箱上有同一型号表的压痕——B-217号,连划痕位置都对得上。而那批货,是从蒙古经二连浩特运进来的,收货人登记名字叫‘伊万诺夫’,实际用的是您在布里亚特共和国的老身份证号。”

空气凝住了。咖啡厅背景音乐里的《喀秋莎》还在循环播放,可谢尔盖耳中只剩自己心跳。

大宝端起茶,吹了吹浮沫:“我知道您不是主谋。主谋在莫斯科,也在咱们内部。您是中间人,拿钱办事,拍几张照片,换些西伯利亚皮毛、伏特加,或者……您女儿在列宁格勒医学院的入学名额?”

谢尔盖终于变了脸色。他左手猛地按住右手腕,仿佛那里有根看不见的刺在扎。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您怎么知道她学医?”

“因为去年十月,她寄给您的家书,被邮局误投到我们分局。信封上贴着列宁格勒大学附属医院实习申请表复印件。”大宝从内袋掏出一张薄纸,轻轻推过去——正是那封信的翻拍件,右下角还印着邮戳日期,“您没拆,直接烧了。但火没烧干净,边角留了半行字:‘……妈妈手术很成功,谢谢爸爸寄来的青霉素。’”

谢尔盖整个人僵住。他看着那张纸,像看着自己溃烂的伤口被生生扒开。他慢慢摘下眼镜,用拇指擦了擦镜片,动作迟缓得像生锈的齿轮。再抬眼时,眼眶发红,但眼神反而沉静下来:“秦局长,您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三样东西。”大宝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您手里所有照片的底片和冲洗记录;第二,那个假扮科委干部的人的真实姓名、住址、近期活动轨迹;第三……”他顿了顿,目光如铁,“您离开前,帮我递一句话给莫斯科——‘井水不犯河水,但若有人想凿穿河床,就别怪我们填井。’”

谢尔盖沉默良久,忽然苦笑:“您真不怕我回去就举报您威胁外交人员?”

“怕。”大宝坦然点头,“所以我刚才没录音,没录像,没让同事靠近十米之内。甚至没记您说的话——等您走出这扇门,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如果您拒绝……”他轻轻叩了叩桌面,“明天上午九点,友谊宾馆东侧停车场,会有一辆失控的拖拉机冲进您车队。事故报告写‘刹车失灵’,没人追究。而您女儿下周的实习分配,恰好就在莫斯科一家刚发生放射性污染的旧实验室。”

谢尔盖闭上了眼。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已没了锋芒,只剩一种认命的倦怠:“……底片在我保险柜里,今晚十二点前,我会放在宾馆二楼消防通道口的绿植盆底。照片上的人,叫周秉义,原市科委档案处副科长,三个月前以‘肺结核’为由病休,实际住在丰台区长辛店老铁路家属院七号楼三单元402。他左耳垂有颗黑痣,右小指缺了半截——三年前在唐山调试机床时轧的。”

大宝点点头,没追问细节,只问:“他拍的照片,内容您看过吗?”

“只看了两张。”谢尔盖声音低哑,“一张是资料室门锁特写,一张是保险柜侧面铭牌——上面印着‘国营上海第十一机械厂1954年产’。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大宝眸色骤然一沉。十一厂……正是当年仿制苏联T-34坦克变速箱图纸的绝密单位!那批特种钢材,根本不是民用轧制,而是为新型装甲车配套的镍铬钼合金!难怪总参反应如此激烈!

“谢尔盖先生,”他站起身,伸出手,“感谢您的合作。顺便提醒一句——您女儿的青霉素,我们已经通过红十字会渠道,今早发往列宁格勒。剂量、批次、运输单号,都在您房间保险柜第二层的蓝色文件夹里。”

谢尔盖怔住,缓缓伸手握了上去。那只手冰凉,却微微发颤。

大宝转身离开,没回头。走到旋转门前,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混在《喀秋莎》的旋律里,像一声未出口的俄语祷告。

回到局里已是晚上八点。龙飞守在办公室门口,见他回来,立刻跟进来关上门:“局长,查到了!周秉义确实在长辛店,但他老婆今天下午突然带孩子去了天津,说娘家老人病危。可我们查了天津所有医院住院记录,没这个人!”

大宝脱下外套挂好,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下层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卷柯达胶卷。他没碰,只对龙飞道:“调两组人,一组盯长辛店七号楼,另一组去天津火车站、长途汽车站,重点查所有开往哈尔滨、沈阳方向的车次。记住,别惊动他老婆,更别让她知道我们在查。就说……她是重要证人亲属,需配合调查历史档案。”

龙飞愣了下:“历史档案?”

“对。”大宝点了支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冷得像淬过火的钢,“告诉她,五二年东北某军工技校毕业生名录里,有她丈夫的名字——而那份名录,三十年来从未对外公开。”

龙飞瞬间明白过来:这是要反向施压!周秉义当年能进科委,全靠伪造学历,一旦档案曝光,不仅饭碗不保,更可能牵出当年替他做假的上级……这招比抓人还狠。

“明白了!”龙飞转身要走,又被大宝叫住:“等等。你亲自跑一趟南锣鼓巷,告诉傻柱,让他明早五点前,把胡同口修自行车的老赵头请到咱院儿里喝茶——就说我请他修手表,有急用。”

龙飞一怔:“老赵头?他不是……”

“就是他。”大宝掐灭烟,“他右手食指第二关节有旧伤,使不上劲,却能用左手三秒拧开苏联产‘斯大林’牌保险柜锁芯。十年前他在沈阳兵工厂干过,后来因‘作风问题’被退伍,现在天天蹲在胡同口修车,其实是在等人找他开锁。”

龙飞倒吸一口冷气。他忽然想起上周保卫科汇报的细节——那个假科委干部进资料室前,在门口停了足足十七秒,当时以为是整理衣领,现在想来,分明是在用某种方式测试门锁反应!

大宝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卷着枯叶扑进来,打在他脸上。楼下路灯昏黄,照见墙根下几只野猫正撕咬一只破布娃娃——那是小红前几天扔掉的,娃娃眼睛被扯掉了一只,空洞地望着天空。

他忽然想起白天左明月的话:“孙谦说派出所有人在调我的档案。”

——调档案?谁授意的?为什么偏偏是孙谦传话?孙谦现在只是个普通民警,连档案室钥匙都摸不着……

大宝转身,拿起电话拨通孙谦家号码。忙音三声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喂?”

“樊梨花同志吗?我是大宝。孙谦在家吗?”

“在呢,在哄孩子睡觉……您稍等。”电话里传来窸窣声,接着是孙谦压低的声音:“大宝?这么晚……”

“孙谦,你今天跟明月说的那些话,是谁让你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孙谦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是王书记让我转告的。他说,最近风向不对,有人要把你和明月的事往上捅,说你们‘境外关系复杂’,‘历史不清白’。他还说……”孙谦顿了顿,“‘大宝护了太多人,该有人替他扛一扛了。’”

大宝握着听筒的手指缓缓收紧。王书记……那个三天前还在电话里安慰他的王书记。

窗外,风势更猛了,梧桐枝干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得像闷雷滚过地底。

原来不是顶不住了——是有人,亲手把梯子抽走了。

他放下电话,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拉开最底层暗格。里面没有枪,没有文件,只有一本磨得发毛的蓝皮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1958年冬,南锣鼓巷,井水初涌。”

他翻开泛黄的纸页,指尖抚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记录:

“腊月初八,傻柱偷藏半斤白糖,给小红熬姜糖水……”

“二月十六,左明月第一次用灵井水浇海棠,花苞一夜爆开七朵……”

“六月廿三,爷爷教大宝辨识药材,说‘金银花清热,但过量伤胃;党参补气,须配陈皮防滞’……”

最后一页空白处,是他昨天刚添上的字:

“谢尔盖已松口。周秉义藏身长辛店。王书记……在棋盘上落子了。”

笔尖停住,墨迹未干。他合上本子,放进衬衣内袋,贴近心脏的位置。

门外传来脚步声,龙飞回来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局长!谢尔盖的底片……我们刚冲洗出来!除了资料室照片,还有三张……是您家后院的!角度全是东墙根儿,拍的是您晾在竹竿上的警服、晾衣绳上挂着的儿童棉袄、还有……还有您书房窗台上那盆茉莉!”

大宝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月光如霜,泼满整个院子。那盆茉莉在夜色里静静开着,细碎的白花像撒了一把星子。

他凝视良久,忽然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铜钥匙——那是南锣鼓巷老宅地窖的钥匙。十年前,他亲手焊死的地窖铁门,门后埋着三箱未启封的苏联产精密轴承、两捆美制红外瞄准镜图纸,还有……一叠泛黄的香港汇丰银行股权凭证。

钥匙在掌心发烫。

他知道,风暴真正的中心,从来不在街上,不在办公室,而在这方寸小院的地下三尺。

而明天,左明月就要带着小五小六登上去广州的列车了。

他得赶在她走之前,把地窖里的东西,连同那段被掩埋的岁月,一起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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