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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敬酒
素言放下了許多包袱,看定梅映雪道:“很抱歉,他是我的丈夫。”
就這麼一句,輕悠悠的,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表明瞭她的態度:她不肯讓。
梅映雪嘲弄的看着素言:“這算什麼理由,他現在也是我的丈夫。”
素言不置可否,神情裏的含意卻帶了些嘲弄。既然也是梅映雪的丈夫,那麼她和費耀謙之間的一切便是理所當然的了,何必求自己讓一點分一點給她呢?
有梅映雪這樣,說的理直氣壯,偏生又做出一副楚楚可憐之態來的人嗎?她自認爲爭的大言不慚,又何必做此屈人之態?
梅映雪惱羞成怒,道:“米素言,這是你欠我的,你必須還。”
越說越無理了,素言站起身,道:“我聽見了,不過我不這麼認爲,你想說的想必說的差不多了吧?我不留你,卻也不會攆你,隨意。”
看着她嫋娜而去的背影,梅映雪氣怒交加,卻又是說不出來的挫敗。她想如果換成她自己,是永遠也做不出素言這種氣度來的,這米素言就是有本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做到這種雲淡風輕的地步,真真是氣死人了。
說她不在乎費耀謙吧,可她言辭肯定的說了不會相讓。那這種超脫和瀟灑,便是本性使然了?
不說別的,光是氣度上,她梅映雪就輸了一籌,還提什麼別的?
威脅發狠的話憋在喉嚨裏,再被氣息上下翻湧,最終打壓回去,這胸口就悶的生疼。
梅映雪撫着胸口,淚流了滿臉,只覺得這一場仗輸的真是冤枉,可又沒處訴冤枉,就成了現在這種狀況。
不要說她真的攪的費家不寧,只怕費耀謙和老夫人壓根不會給她這個機會。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其實也不算,她不應該揪着素言說這些話的,應該同費耀謙說。
明日初一,後天初二,梅家就會派人來接她回孃家暫住。這一暫住,十天半月可,三五個月亦可,就這樣不冷不熱的晾上一段時間,只怕不只是她自己,就連京城所有人都會明白費耀謙對她無意。
到時候……
梅映雪深吸一口氣,心口越發的悶痛,可是偏生一點辦法都沒有。她如今和費耀謙,看似只一牆之隔。
再吸一口氣。梅映雪反倒笑了:她在這傷春悲秋是沒用的,既然所有人都指望不上,那便只有指望自己。
她轉頭看向綠柳:“去,溫一壺酒,再備幾個菜。老夫人和大爺剛纔都沒喫好……”
綠柳便轉身出去準備。儘管梅映雪已經不再負責府中事務,說話還是有幾分餘威的,不一會就有廚房的廚娘炒、燉、翦、炸,整治了一桌精緻的酒菜上來。
綠柳提着食盒進來,梅映雪還一個人坐在那發呆。酒闌人散,屋裏只有一桌的狼籍陪着她,一頹一豔,更顯的年華少女增添了幾分傷情。
綠柳眼睛一酸,差點滴下淚來,心中只爲大*奶報不平,恨不能替她做點什麼,只要她能綻出一點笑顏,露出這個時候她該有的幸福神情來。
梅映雪回神,朝着綠柳嗯了一聲,勉強露出點笑來,道:“你做的很好,綠柳,你跟我這麼長時間了,以後……”沒再說下去,伸手從頭上摘下一枝金嵌瑪瑙的簪子來,交到綠柳手上:“我能給你的,一定都給你。”
綠柳不接,掙着要縮回手:“大*奶,您別這樣,奴婢知道您現在日子難過,可是……以後總會慢慢好起來的。”
梅映雪攔住她的話頭,道:“你不必勸我,我都明白的,你拿着吧,也算是這一年你在我身邊的辛苦,當作個彩頭。”
綠柳只得接了,卻聽梅映雪伸手打開食盒,忽然道:“綠柳,我記得我那有一隻九鶴梅花壺的……”
“哦,您來前吩咐過奴婢,在這呢。”綠柳果然拿出一隻小巧的酒壺。
梅映雪吩咐:“把這壺酒倒進去吧。”
綠柳遲疑的望向梅映雪:“大*奶,您這是……”
梅映雪不吭聲,抿緊脣堅持的看着綠柳。綠柳知道梅映雪不會改變主意,便垂了眸子,去把壺中的酒倒換了過來。
老夫人有點倦了,打了個呵欠,用帕子捂了,憂心忡忡的看一眼費耀宗。他睡的還算平穩,低低的打着鼾,想來是沒事了。
費耀謙道:“娘去歇着吧,若是不放心,我不闔眼也就是了。”
老夫人嘆口氣:“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去年的時候,還在一起玩牌呢,今年卻是坐都坐不穩了。算了,現在什麼時辰?”
素言這會進來,遞給老夫人和費耀謙一人一杯濃茶,道:“還有一刻三更,若是娘累了,就早些歇着。”
老夫人含笑看他夫妻二人一眼,道:“你們兩人纔回來,正是該好生歇着的時候,卻還要讓你們辛苦……”
費耀謙道:“娘這是什麼話,我們急着趕回來,就是爲了一家人聚在一起過個熱鬧祥和的年,像這樣團坐在一起守歲,也正應了景。我平時就羨慕小門小戶,人雖小,可是彼此沒有芥蒂,也少了許多閒事,現在我們倒有了這麼點意思了……”
老夫人安慰的笑笑。這個大兒子,從來不會說好話的,現在也知道安慰人了。這些改變,都是素言帶來的麼?
她倒是覺得,這夫妻兩個,感情更瓷實了,也離她都更遠了。
三個人坐着說話,這會梅映雪提着食盒進來,笑着道:“老夫人,天晚了,我怕大家都餓,就叫人整治了幾個酒菜……”
老夫人不自禁的捧起了心口部位。晚飯喫的就夠油膩的了,這會雖然肚子空,卻是不想再喫什麼。但梅映雪的一番心意,又不好就這樣拂逆,便笑着看費耀謙:“我倒還好,你該餓了吧?難得映雪這分體貼細膩,都坐下吧。”
素言臉上沒什麼不滿,只有淡淡的笑。
梅映雪以這樣的方式x入進來,又爲自己爭得一席之地,倒是很讓她佩服。
素言幫着擺桌子,佈置碗筷,拿了酒杯,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葷素搭配,也是一番用心。
費耀謙晚飯沒喫好,這會倒是真餓了。伸手不打笑臉人,便朝着梅映雪一點頭,道:“別生分了,一起坐下吧。”
得了他的首肯,梅映雪俏臉嫣紅,嬌豔異常,投遞過去的眼神也格外的水潤,含情脈脈,說不出來的楚楚動人。
費耀謙倒是習以爲常。如果梅映雪把他看成稍爲有點美色就能把他迷惑住,也未免太小瞧他了。
以他的身份,見過太多美豔的女子,只要不是他的妻子,都可以算在娼流,他還沒下濺到隨便看幾眼就想做什麼的程度。
一時又覺得梅映雪實在是個不小的障礙,一次兩次,三次四次,次次如此,素言總會體會得到,與他再生了嫌隙,就得不償失了。
剛巧老夫人也才說到,京中風波稍定,也該讓梅映雪回家暫住些時日。
梅映雪伸出纖纖素手,執壺斟酒,自己徑先舉起來,朝向老夫人:“老夫人,映雪敬您一杯,祝您福壽綿長,身體康健。”
老夫人笑着道:“難爲你有心,這麼些日子你的辛苦我都看在眼裏,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總之我是拿你當媳婦待的。”說完兩人各飲一杯。
接着梅映雪便來敬費耀謙:“大爺,你對映雪的照拂,映雪一直銘記在心,無以爲報,只能暫借這一杯薄酒,還請大爺不要推辭纔好。”
費耀謙也就端起了酒杯,二話不說,一飲而盡。
梅映雪執着杯子,看着費耀謙爽朗利落的動作,眼神黝黑,就多了層意味不明的神色。
見他放下酒杯,素言已經夾過了一筷子菜,柔聲道:“別光顧着喝酒,也喫點菜,免得胃難受。”
梅映雪看的異常刺眼,手指緊緊攥着酒杯,就直接遞到了素言面前:“素言妹妹,我也敬你一杯,論理我該叫你姐姐纔是,以後還請你多加照拂。”
素言不肯接杯子,只略微往後仰了仰身子,似笑非笑的道:“照顧是應該的,再者我心力有限,還是娘和大爺出力,再者我身子弱你也知道,這酒是大忌,太醫囑咐過不能飲酒,因此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領。”
梅映雪就那麼直直的端着酒杯,道:“太醫的話自然要聽,可是略飲一兩杯也無妨,不然一口也好,不然可就真是瞧不上我這殘花敗柳,憑白污了你這世家貴婦的名聲?”
越是這樣,素言越是不肯喝。她沒來的由的就更加厭惡了這壺中酒,索性笑也不笑了,歪着頭看向費耀謙:“我喝了酒便會心口疼,着實不能喝。”
費耀謙待勸素言息事寧人,可是看素言的眸子裏帶了些嘲弄的俏皮,一時又覺得不該強她所難,便安撫的看她一眼,接過梅映雪遞過來的酒杯道:“我替她喝吧。”
梅映雪的神色一暗,就這麼一瞬間,費耀謙已經將這杯酒也飲淨了。
老夫人裝作看不出這酒裏的劍拔弩張,招呼着梅映雪:“好了,一家子就別敬來敬去的,你也坐。”
素言卻站起來,朝着老夫人道:“娘,我瞧着這些菜不錯,只是光有酒菜,也填不飽肚子,不若我去廚房做些糕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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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碼完,又更新晚了。因爲上午去醫院了,人實在是不算多,可是在哪都得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