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後,由楊光出資十萬元開辦的“都市鳳凰”電動車專賣店悄悄開張了。地點在新城區新建路中段,和“習常第一洗”洗浴中心斜對門。
開這個店,兩人連個四指長的協議都沒簽,相互謙讓一番之後達成了一個口頭協議:楊光不過問店裏的事,賺的錢兩人四六分,楊光要六成。
楊光不想張揚,開業前一再告訴趙勇,不要對任何人說是他出錢辦的店。
又過了十來天,老院子的地面牆壁也幹個差不多了,楊光花兩萬塊錢買了套常用傢俱,老院兒,煥然一新了。楊光準備隨時搬到這兒住了,不爲別的,就爲安全而絕對隱祕地練習開鎖。
這些天,他已經進步不小了,街面上常見的鎖,在他手裏根本用不了一分鐘就能咔嗒了。現在,他正潛心研究各種防盜門上的鎖,下一步嘛,就是保險櫃上的,汽車上的。按《鎖語》上的道理,天下的鎖,只要有孔,都能打開。
對此,楊光深信不疑,自己得天獨厚的聽力就是開鎖的最有力的保證。
開鐵鎖當然沒有開女人的心鎖有意思。楊光從來沒冷落過雪純、丁一梅等幾個女同志,打情也好,罵俏也好,都牽着扯着呢。對於再次見面,丁一梅這小娘子一直進進退退地拿不定主意,楊光也不勉強,知道。她的一條大腿已經搣進自己懷裏了。
11月30日正好是星期六,楊光從習常市裏趕了回來,決定把在公安局地東西收拾一下搬到老院子裏了。
這一天,因爲冬季嚴打又開始了,雷一劍又帶着六七個人到新疆追逃去了。楊光開着車拉着雷婷到火車站爲他們送行。
火車開動的時候,雷一劍從車窗裏探出身子,對兩人大聲說:“楊光。平時多照顧雷婷!婷子,不要胡鬧。多聽楊光的話!”
雷婷用力嗯了一聲,眼淚跟着就流了出來。
回習常縣的時候,雷婷沉默了一路,直到楊光進屋收拾東西時,她才狠狠地說:“我爸走了,你也走了,就剩我一個人了。哼!”
楊光逗她:“要不,你先跟我走?還有,我媽說,女孩子要是經常哼會變成小豬兒的。”
“哼哼哼哼!”雷婷惱不唧兒地就給了要光一拳,“跟你幹什麼,不就是一個破院子嗎?”
“現在可不破了,走,跟我去看看吧?”楊光扛起一包東西。
“去就去。怕你呀!”雷婷拿起手提電腦,騰騰下樓。
車停到衚衕口,楊光打開黑紅色的大木門,把車直接開進了院子東南角的車棚下。
雷婷下了車,手撫着皁角樹,驚歎:“呀。這棵老樹可真有詩意呀,咦,還有個大鳥窩!真沒想到這地方這麼有味道哎!”
楊光笑着走向堂屋,用鑰匙打開鎖,回頭笑着說:“我這麼有品味地人能住庸俗的地方嗎?你再來屋裏看看,地上擺地全是仿古傢俱,牆上掛的全是名人字畫,一進這屋,人品馬上提高最少十個百分點!”
“牛都不夠用了,吹驢吧你就!”雷婷雀躍着跟進門來。探頭一看。又是呀的一聲,這屋子打扮得真是古色古香的呢。菊花垛口的長條几,虎腿八仙桌,臥獅腿的老式沙發,一副墨荷圖大中堂,再加上春蘭竹菊的素木屏風,絕對讓人耳目一新。
“雷小妹,請坐”楊光彎腰施禮,作公子哥揖首樣兒。
雷婷嗯着,並沒坐,而是直接走向東間,想看個究竟。
“站住,那可是本人地臥房,女人不能擅自闖入的!”
“臥你個頭,我哪裏不能進!”雷婷頭也沒回直接跨了進去,“喲,還是老式頂子牀呢,你想睡回大清朝啊!”
“以前我看過縣誌,在習常縣,大部分的家庭以前就是這樣子的,有意思吧?”
“嗯,很好,還有股原木的香氣呢,不俗。”雷婷吸了一下鼻子,“西間是什麼?”
“書房呀,可以寬帶上網什麼的。還有,爲了保持本室的古雅,我特意把具有現代意味的洗手間放到了書架後面地隱蔽處。”楊光又領着雷婷走向西間。
“嗯,不錯,我喜歡這裏,那個唐傑怎麼也想不到你把他的破屋子改造成了夢幻屋。”雷婷的嘴嘖嘖不停。
“喜歡也不能常來,”楊光回頭看着雷婷,故意氣她,“你太現代了,來多了會破壞這裏復古的氣氛滴!”
“偏常來,氣死你!”雷婷抬腿想送給楊光一腳,又收住了,心底,幽幽暗歎了一口氣。
晚飯後,陳思民也跟楊光到老院來看了看,他對院子裏的那棵老皁角也是讚歎不已,連說難得。楊光想到鳥巢裏還藏着的那十幾把老鎖,就問他:“陳叔,老式鎖有沒有收藏價值啊?”
“有啊,當然有啦!”陳思民眼前一亮,“我省裏有個老上級,就是喜歡筆筒地那個,什麼都收藏,其中,對鎖也是十分偏愛。你有啊?”
楊光笑笑:“沒有。只是那天聽一個朋友說到鎖的事。不過,我可以幫你打聽打聽。”
陳思民充滿了期待:“好!如果是真貨,你告訴你的朋友,我願意出大價錢買下來。”
把陳思民送回單位,楊光又往電動車專賣店拐了一下,趙勇一見楊光,樂得嘴都嘬不上了,拿出帳本兒說楊光看,說今天又賺了快兩千了。楊光當然也很高興,正和他閒噴。胡義來打來了電話,問他在哪兒,說他和藍玉正在院門外等呢。
楊光趕緊開車回去了,到地方一看,胡義來手裏捧着束鮮花,正和藍玉在那兒說笑呢。
進了屋,胡義來和藍玉都是讚歎個不停。
胡義來拍着沙發扶手:“光哥。你也太有品味了吧,叫我這樣的人渣怎麼有臉活在人世間啊?”
“沒臉活就去死。幹坑水窪哪裏不能盛下你這個死人哪。”楊光來了個嗆對嗆。
藍玉坐在楊光對面喫喫地笑:“楊光哥,你這兒離‘楊家醬’很近,以後,一天三頓就去那兒喫飯好了,全免費。”
“我也要去,我那兒離你們那兒也不遠哪!”胡義來大叫。
楊光笑笑,剛要說什麼。胡義來地手機響了,他接聽了兩句,說幾個狗友叫喝酒,狠擰了藍玉一眼,他就不甘心地跑了。
胡義來一走藍玉就有點兒不自在了,笑得多說得少,老是抿着嘴用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偷看楊光。楊光知道藍玉的心思,可他現在真的不敢再接受另一個女孩子的芳心了。雖然藍玉也是那種可遇不可求的美麗女子。
“楊光哥,我走了,記得以後有空了就去那裏喫飯啊。”藍玉站起來,準備走了。
“好,免費地誰不去啊。”楊光開着玩笑,“只要不忙我一定去。”
“要是你忙地話就打個電話。我讓人給你送來。”藍玉說完,脈脈地看着楊光,“好不好啊楊光哥?”
“好是好,不用另外加運費吧?”
“咯咯咯你這人說話最有意思了哥”藍玉笑着說着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臉紅紅的,低聲問楊光,“我直接叫你‘哥’你介意嗎?”
“咱們都姓‘楊’,我又比你大,我早就介意你不直接喊我哥呢。”楊光心裏說不出是驚是喜,哪會介意。
“那我以後就叫你哥啦!”藍玉歡快地小跳了一下。往外走。“我走了哥!別送啦!”說完,她回頭一笑。已經邁出了門檻兒。
楊光把她送到院門外,從裏面鎖上院門,抬頭看看黑洞洞地夜空,有點兒後悔地唉了一聲:女人,有時候真是耽誤自己報仇呀。
不知不覺,楊光練習開鎖又快到夜裏十點了。這技術,真讓人着迷呀。楊光活動着痠疼的雙手,哎喲一聲上了牀。頭剛一挨枕頭,又想到了王家的那幾個糟人,就又開始監聽。監聽王家的人,已經成了楊光睡前的一種習慣,其中王大保和王達是監聽的重點。雖然這些天也沒聽到什麼大不了的祕密,但時時掌握對手動向地那種勝利者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老二,瞅空再找找市公安局的那個董局長,讓他給挑個好牌照,最好帶三個‘8’。”王大保的聲音。
“要個牌照不難,不過,大哥,你那輛車不是還好好的嗎?”王達有點兒不高興的聲音。
“叫我賣了,從公安局開回來了,警報器什麼的也拆了,‘公安’兩個字也沒有了,禿呀呀的,我嫌丟人,三萬塊錢處理罷了。”
“那好吧。你下步有什麼打算呀大哥?現在又發現那個楊光和雪純聯繫沒有?”
“暫時還沒發現。唉,這個傢伙一天呆在習常我是一天不放心啊。對了老二,今天我又去了趟造紙廠,機器都鏽了啊,停產幾個月少賺了四五十萬啊,網吧也沒有了,咱地活錢兒可就斷了源頭了啊老二,你得趕緊想辦法呀!”
“網吧就算了,不得人心。造紙廠我一直想着呢。但風聲太緊,我們得混水摸魚纔行。放心吧,造紙廠我是決不會罷手的。”
“唉,你不是說風聲緊嘛,能有什麼好法子呀?”
“現在王縣長正給聯繫呢,讓他市裏找找人,花百十萬弄一套報廢的排污設備,安上就行了”
“什麼花一百萬買報廢的?咱家底的六分之一?!不幹不幹!”王大保的聲音一下子就嗆起來了。
“這沒辦法。沒有它你就能開生地呀。哥,知道一套真正的污水處理設備得多少錢嗎?一千萬呀!所以,雖然是扔了一百萬,但一年就撈回來了,怕什麼?”
“唉,好吧,舍不着肉招不來狼。好啦,我出去一下,就這吧老二。”王大保蔫蔫的聲音。
“別慌哥,還有件事,前幾天咱爸給我打電話,老是說急得慌,閒得慌,你注意點兒,別讓他在女人身上栽跟頭就行,咱王家可丟不起這人。”
“知道了。”王大保無奈地嘆了一聲。
哥的,夠破本兒的,花一百萬弄套設備糊弄人,等着好下場吧就。楊光冷笑了一下,看來,以後連王佑全那兒也要監聽一下了,這老東西看來是想啃幾口嫩草了
楊光剛要結束監聽,忽然聽到王大保又哎了一聲
“對了老二,還有件事兒,我聽三保說趙勇這傢伙在新城區開了個電動車專賣店,這不是明擺着和種們唱對臺戲嗎?”
“是嗎?嗯,這好辦,明天我就給王縣長打個電話,讓工商局這幾個部門好好查查他,想發財,沒那麼簡單!就這吧哥,我還有事。”王達冷冷地掛斷了電話。
楊光聽到這裏,忽一下就坐了起來,哥的王達,竟然想斷我財路,沒那麼簡單!
楊光連夜趕到政法委辦公室,在通訊錄上一查,工商局局長的名字叫田運力,還有他的手機號碼。當時已經快十一點了,楊光沒顧上休息,折頭又去了公安局,用數字證書查到了田運力的生日
今天是12月1日。上午上班之後,楊光剛想去車裏監聽田運力,陳思民就把他叫到了屋裏,欣喜地悄聲說:“有件事還得謝你呀孩子。”
“怎麼了陳叔謝我什麼呀?”楊光不解。
“剛纔吳主任對我說,一上班財政局的羅兢就給他打了電話,說12月份給政法委撥付了三萬元地預算外資金。政法委,聽着好聽,其實,有很多單位並不把它放到眼裏。老吳說,財政局主動給政法委撥錢,這是習常縣絕對是第一次。而我想了想,這一定是你朋友從中起地作用啊,所以,我要謝你呀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