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懲罰
王氏看着範萱兒那嬌弱的模樣,板着的面孔也明顯緩和了一些,語氣稍稍柔和了一些說道:“不過今日的事情錯也並不全在你,你先起來吧,你初到咱們府上,就讓你遇到了這樣的事兒,外祖母我心中也甚是愧疚啊。”
王氏這般說着,早就有丫鬟們上前將範萱兒扶了起來,範萱兒卻亦是一臉慚愧地說道:“外祖母別這般說,我這個做表姐的也確實有錯,請外祖母責罰吧。”
王氏顯然因着範萱兒良好的認錯態度與那楚楚可憐的模樣動搖了,又是思忖了一會兒方纔說道:“那這樣吧,就罰你禁足七日,在自己房裏靜思己過吧。”
範萱兒面上的表情未免,但似乎也是鬆了口氣,又是與王氏福了一禮應道:“是,萱兒定會再房裏好好反省的。”
一直站在一旁並沒有爲自己女兒求情的郝蓉也明顯是鬆了口氣,只是面上仍舊抑制不住浮起些擔憂神色,而那林氏聽到王氏只是僅僅罰了範萱兒禁足,面上頓時閃過一絲憤憤的表情,那本是用來擦眼淚的手帕也被她攥地不成樣子。
“你們也都起來吧。”王氏的氣也已經消了七八分了,讓還跪在地上的幾人起身,“今次小七和萱兒有了爭執,你們作爲姐妹,自然是要盡力勸阻,可是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你們也多多少少有責任,你們知錯了嗎?”
“祖母,我們知錯了。”幾人俱是低着頭,異口同聲地說道。王氏方纔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向了郝明珠說道:“明珠,你是衆人的大姐,本應該是她們的榜樣,這次的事情,你責任最大,便罰你抄寫家規五十遍,三日之後交上來給我。”
“是,孫女記下了。”郝明珠乖巧地低下頭,抄寫家規對她來說自是沒什麼,只是扭傷的右腳依舊傳來陣陣痛楚,心中更是將這筆賬算到了範萱兒頭上。
“至於你們三人,就各抄寫家規三十遍吧,也是三日之後交給我,謹記這次教訓,以後姐妹之間要更加團結。”王氏看着郝萌、郝黛、郝舒兒三人說道。
三人俱是恭敬地應了,雖是有些無妄之災,但好在懲罰也並不是十分嚴重。
該罰的也都罰完了,王氏的臉上浮上了一抹疲倦,那郝蓉立馬上前,扶着王氏的手說道:“母親,孩子們都知錯了,您也莫要爲她們氣傷了身子,還是先回房去休息一下吧。”
王氏畢竟年紀大了,方纔發了一通火,如今身子自是感到勞累,便點了點頭,讓郝蓉扶着走出了房間,林氏咬了咬牙並沒有跟上去,雖是還想爲自己的小女兒求情,但大女兒腳扭傷了她也不能不管,便立馬帶着郝明珠回了房間,讓人找大夫來醫治她的腳。那三姨娘本來就是來打醬油看熱鬧的,現在好戲都散場了,她自是也立馬離開了。
方纔還在屋中的一羣人,現在便只剩下兩個有女兒的姨娘了,春姨娘此時纔敢上前,急急地拉過郝萌,上上下下仔細地看了一遍,見並沒有一絲損傷,方纔鬆了一口氣,頗是有些心有餘悸地在郝萌耳邊小聲說道:“方纔我聽丫鬟過來稟告,說是你們這兒吵起來了,我這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兒了,就怕你也捲進去了。”
郝萌微微地對春姨娘笑了笑回道:“姨娘您又不是不瞭解我,我哪裏是那種惹是生非的人,只是這一回倒是多虧了六妹……”這般說着眼睛便瞟向了不遠處依然面無表情站在那裏的郝黛,或許別人方纔並沒有注意,但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就這麼輕輕鬆鬆地將兩個跟她一樣體型的人拉開了,她這妹妹的力氣到底是該有多大啊……
春姨娘聽了郝萌的話,也看向了不遠處的郝黛,在她的潛意識裏,郝黛是不可能那麼輕易有事的,此刻又想起了方纔郝黛一字不落地複述了衆人的對話,便有些擔憂地小聲問道郝萌:“你說黛兒方纔說了那些話,會不會讓夫人她們記恨啊?”
郝萌搖了搖頭,嘴上浮起一抹笑說道:“不會的,夫人現在心中最恨的恐怕是二姑和那範萱兒,方纔就算不是妹妹說那些話,也會有別的人說,左右都是瞞不過祖母的,恐怕一時半會兒,夫人也沒什麼心思找妹妹麻煩。”
郝萌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着郝黛的方向,見那範萱兒已經走到了郝黛的面前,不知道再說些什麼,兩人的位置離得有些遠,郝萌也只能隱約猜出那範萱兒應該是在跟郝黛道謝。
郝萌也是猜對了一半一半,範萱兒身爲當事人,當然更是對郝黛方纔展現出來的能力感到驚訝,第一時間便走到了郝黛面前,面上猶帶着淚痕地與她致謝道:“姐姐謝過方纔六妹妹幫忙了,不然還不知道會怎樣呢。”
郝黛抬眼看了看她,很直接地說道:“我沒有幫你,不是你自己幫了自己嗎。”
範萱兒愣了一下,郝黛這句話雖然沒頭沒尾,卻是一針見血,範萱兒勉強牽起一抹笑來,繼續說道:“六妹妹真是個有趣的人,不知道姐姐往後能不能經常是拜訪妹妹你呢?”
“你要來就來,腿長在你身上,問我做什麼?”郝黛很不喜歡這裏的人說話那麼迂迴,一點決斷力都沒有。
範萱兒臉上的笑容又出現了一絲龜裂,但很快便修補好了,依舊柔柔弱弱地說道:“那姐姐就當六妹妹是同意了,等到禁足的期限一過,我定會過去拜訪的。”
範萱兒也不等郝黛反應,便被那丫鬟攙扶着,施施然離開了,此時四姨娘也已經帶着郝舒兒離開了,耳房之中就只剩下春姨娘、郝黛、郝萌三人了,郝萌頗爲親熱地走到郝黛身邊,挽着她的手問道:“六妹妹,方纔那範萱兒跟你說了什麼啊?”
“她說要來拜訪我。”郝黛毫不隱瞞地回答道,然後又抬頭看向春姨娘問道:“可以走了嗎?我餓了。”
郝黛所指的餓自然是說要補充能量了,剛纔那一疊糕點的能量可是已經消耗完了,要出去曬曬太陽補充一下纔行。
可郝萌理解的自然是字面上意思,看着那碟被郝黛一個人都喫完了的點心,面色古怪,心中暗忖:這郝黛原來也不是這麼能喫的吧,難道她的力氣大是喫東西喫出來的嗎?
衆人都散去之後,這件惡性的鬥毆事件也總算是告一段落了,但那郝琉璃和範萱兒的樑子也算是結下了,郝琉璃被罰去跪祠堂這懲罰確實不輕,但禁不住有林氏在她身後做後盾,每天不僅有人偷偷送食物,而且大部分的時間也並不是跪着的,但三天待下來,也夠郝琉璃喫一壺的,畢竟祠堂那地方常年陰冷,郝琉璃的年紀又小,等到三天之後她出來,也着實是瘦了一圈,小臉都是煞白煞白的,這讓郝琉璃對那範萱兒又是痛恨了幾分。
郝琉璃一口一口喝着林氏親自餵給她的驅寒補藥,臉色卻也並沒有太多好轉,好不容易將一碗苦澀的補藥盡數喝下,郝琉璃面上滿含恨意地與林氏說道:“娘,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您一定要幫幫我。”
林氏放下藥碗,面上神色凝重,她自然也是心疼女兒的,但這一次確實是自己女兒先挑起的事端,若是明着報復,定會讓那王氏看出端倪,想來她們也討不得好,便柔聲哄着郝琉璃道:“琉璃你先忍忍,娘知道你這次受苦了,但現在還不是報復的時候,等過些時候,這件事情淡下去一些,娘再想辦法幫你。”
郝琉璃顯然不依,撅着嘴耍賴道:“不嗎不嗎我這次被她們害的這麼慘,怎麼能就這麼算了,娘您再想想,一定有辦法的。”
林氏被郝琉璃吵鬧地有些煩躁,微微嘆了口氣說道:“你也是,娘不是早就與你說過的嗎,不要去招惹她,你偏不聽孃的話,現在喫了苦頭,你說你又能怪的了誰”
郝琉璃聽了林氏的話,頓時更加委屈了,一付要哭了的模樣,不甘心地說道:“誰叫那個範萱兒那麼囂張的,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憑什麼得了祖母的寵愛,就會在祖母面前裝可憐,大家都被她給騙了。”
林氏也卻是看出來了,那範萱兒雖然小小年紀心計卻是一點不弱,她知道郝琉璃被自己寵壞了,雖然表面上看着厲害,其實也不過就是個繡花枕頭,這一次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也不能說那範萱兒不是故意的,這般想着,對她便又多了幾分惡感,思忖了片刻之後,便對那郝琉璃說道:“這範萱兒此次會跟着郝萌郝黛兩人一起入學皇家學院,若是在府上不好下手,在書院或許就不一樣了……”
郝琉璃一聽林氏這般說,眼睛立馬一亮,立即抓着林氏的手說道:“娘,娘,我早就打算和那兩個一起上學院了,就是怕爹他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