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射的道術一出, 登雀樓上,家主聖賢紛紛側目。
蘭陵老人微道:“天青長老,你百花宗近年內可能要出一位九境。”
天青長老也着實也沒有想姑射能創出此等道術, 看着這道術吞噬天,天光黯淡, 青燈古佛的荒涼意境都能蔓延登雀樓上, 頓時感慨道:“她天資聰慧,自小又刻骨, 等一個機緣就能破入九境。”
南陽清士脣角揚起恰好處的微,淡淡說道:“那真是恭喜百花宗。”
南陽清士說完, 視線落在姜娰的身上, 此道術確實強, 頗有破入九境的那絲味道,姜娰要何破呢?
一邊的蘭家家主溫潤道:“都不錯,無論是姑射還是姜娰,都是九洲難得一見的天才, 這等天賦的女修若是因爲規則落敗,無法前去天測山感悟神器威嚴那也太可惜,不今年我破例一次?”
蘭慕此話一出, 衆人小聲議論開。
天青長老見狀, 冷哼一聲, 蘭家終究還是護短的, 就差明擺着說要保姜娰進天測山。
“比試還未結束,還是等結束之再商議此事吧。”
此事便按下,而高臺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姜娰看着前的景象,彷彿行走在昏暗廢棄的石窟佛寺內,歲月的冷風灌進來, 水滴滴落在石牆縫隙裏,滴答滴答作響。她仰頭看着那落滿灰塵且風化的古佛,古佛閉目不語,高高在上俯視着這個人世間,唯有佛前的那盞青燈長燃,未曾熄滅。
完美且無懈可擊。
此道術強在破道必須先破局,破青燈古佛的局,這是姑射最強的一招,包含她畢生對道的認知和感悟,唯有給出更完美的答案才能破此局。
是出招,也是問道。
若是換任何一個九境以下的人來,可能都無法破此道,但是可惜的是,她遇的是姜娰。姜娰鮮少回顧自己的一生,前世不敢回顧是因爲恨太深,一生皆是遺憾,一回顧就害怕阿爹阿孃入夢來。
今生不敢回顧是因爲愛太深,怕青霧山的那一年只是她的幻境,害怕這世間並無青霧山,並無山上春風的師兄,也沒有那個跟在師兄身的快樂小尾巴。
人的心中有這強烈的愛恨,又怎會困在這一方冰冷的石窟佛寺內。
高臺內,所有修士都屏住呼吸,看着那尊巨大的古佛,和風雨飄搖中的一盞青燈。水滴不斷滴下,時間流逝,道術的威壓一點點壓在衆人心頭,壓得人都喘不氣來。
此局他想不破解的辦法,找不出任何破綻。
就在衆人險些窒息之際,只見姜娰動,少女面容冷淡不帶一絲悲喜,信步閒庭走古佛面前,淡淡說道:“你是佛是魔?”
石窟佛寺內,那古佛突然睜,降下無上威壓,高高在上說道:“心中若有魔,見萬物都是魔。”
姜娰:“你是佛是魔?”
古佛:“是佛。”
姜娰面不改色,周身彌散出無數的煞氣,問道:“我是佛是魔?”
滿高臺的修士瞳孔一縮,全都心驚肉跳起來,這是什麼情況?姜娰這周身的煞氣,難道竟然是永暗之的人嗎?
那古佛悲憫說道:“你是魔。”
那古佛話音一落,站在石窟佛寺裏的姜娰忽而一,周身煞氣淡去,露出滿身的功德金光來。
少女朝着那古佛遙遙一拜,淡淡說道:“心中有魔,見萬物皆是魔。”
一語說罷,只見那古佛的佛像突然留下一滴淚來,佛像驟變,由閉目不言的佛變成脣角上揚,容詭譎的佛。
衆人再看去,心頭大駭,那哪裏是佛,那分明是魔,是心魔!
青燈熄滅,道境崩裂開來,天重歸,無數天光照射下來,衆人恍隔世一般,渾身驚出一身冷汗,明明只是幾句對話,但是卻有生死一線的錯覺。
“問道,問道,她比的是道心!”有修士猛然驚醒,狀瘋癲叫道。
問道?修士神情恍惚,原來比的竟然是兇險萬分的道心。自古以來,修士比試,一比道術,二比境界,三比道心,比道術稀鬆平常,勝負立見,比境界非強者不可爲,可能會導致自己境界崩塌,而比道心則最爲兇險,一個不慎就是心魔頓生,更有可能身死道消。
修士渾身冷汗浸溼,神情大駭看那道術牢籠,險些驚呼出聲,姑射神女和姜娰比的竟然是道心!
只見道術牢籠內,姑射吐出一口血,臉色白,失魂落魄站在原,手裏的青銅落花燈也出現一絲不可修復的裂痕。
她看姜娰,不敢置信自己竟然敗,怎麼可能在問道上敗給姜娰,那是她至今爲止創造出來最完美的一招,怎麼可能會敗?
“你是九境?”姑射聲音微顫,問道。
高臺修士陷入一片死寂中,九,九境?
姜娰淡淡搖頭,轉身踩着一朵祥雲,雲袖流雲般在風中散開:“我並未破入九境,姑射,你的道術完美,只是你的佛高高在上,俯瞰衆生,渡得你一人,渡不衆生,他只是一尊僞佛,自然可以輕易戰勝。”
青燈古佛道術裏,最強大的無疑就是那尊古佛,卻也是最大的破綻,因爲那佛身就不是真正的佛。真正的佛是悲憫衆生的,而非俯視衆生,姑射從小就是神女命格,修爲高深,高高在上,從未入塵世體會人生百苦,不懂衆生,亦不會悲憫衆生,何渡衆生?
姑射內心重創,又吐出一口血來,不是佛?原來她創造出來的是僞佛嗎?
姑射追上前,急急問道:“什麼是真佛?”
爲何姜娰能破她的僞佛?難道她?姑射想道術內她滿身的功德金光,瞳孔一縮,突然慘淡一,可她自認爲創造出最完美的一招,卻不知這一招對旁人來說無懈可擊,對姜娰來說卻是不堪一擊。因爲那女修身就是身負十萬功德金光,從那悲苦的凡塵界一路走上來的。
她於那凡塵萬界來說,身就是真佛的存在。
是她愚蠢。
姜娰回頭見她慘淡一,便知道她想明白,經此一戰,若是她能有所感悟,日破入九境指日可待,那青燈古佛就帶着一絲玄妙的境界,算是扣響九境的大門。
“是我敗,姜娰,等我破入九境,再來請教。”姑射說完,面色冰冷,轉身飛回高臺。
高臺上修士瞬間炸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姜娰竟然戰勝九洲第一女修,擁有神女轉世命格的姑射?
天吶,就連近來大火的李長喜李修士的話都不敢這麼寫!
但是它就這真實生。
所謂一鳴驚人,九州皆知,說的就是姜娰吧!從今往,上界誰人不知姜娰!
修士,尤其是寒門散修熱血沸騰,姜娰的出現就像是一道光,寒門也能出此優秀的女修,不,是九洲第一女修!
修士一片譁然之際,登雀樓上,天青長老臉色鐵青,想剛纔拒絕的提議,腸都悔青,誰能想那女修竟然能破姑射的道術,而且是正面破道,連他都沒有看出來,姑射的古佛是僞佛!
蘭家家主見月府主人面帶微,滿目欣賞,忍不住道:“阿瑨的這個小師妹着實不錯吧,這些天阿瑨一直提議讓我收她爲義女,我就覺得那孩是真的癡,我原是屬意她阿瑨結爲道侶的。
這些年我也沒見阿瑨身邊出現什麼女修。這孩我甚是喜歡。”
月府主人見狀,看一自家那個爲姜娰不惜自斬道根的兒,容微淡,說道:“ 孩還小,應當專心修行,結道侶太早。”
要說癡,他家月璃纔是真的癡,無論做什麼從來都不說,要結道侶也應該是跟他月府結,蘭慕爲他家兒,真是越活越不要一張老臉,搶人搶他這裏來!
對於這事,兄弟也沒得商量,各憑事。
蘭慕點頭,道:“也是,也是。”
“勝負已分,此局姜娰勝,姑射淘汰。”蘭陵老人想自己贏來的法寶,眯眯說道。
高臺上所有修士頓時沸騰起來。
赫連縝險些拍紅手掌,一臉激動站起來,小師妹真的太厲害。
蘭瑨等人有些激動又有些感慨,好似從小餵養的小雲雀突然一天變成神鳥,還有些無法適應。
姜娰朝着蘭陵老人行一禮,踩着祥雲,正要飛上高臺,突然一股強大的九境威壓籠罩整個登仙臺,在所有修士和九境聖賢來不及反應之中,一道恐怖的殺招破空襲姜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