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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妹妹,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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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的光亮下,那個女娃子睜着一雙明亮的眼睛向着這邊張望,眼神中帶着比水還清澈的星光,好似能夠望穿人的心底最深處。那種清澈之色,竟是李長青從未見過的!

凡入聖,清澈見底!正是女娃子眼神的真實寫照。

看到外面隱隱晃動的身影,女娃子連忙閉上了眼睛,低下頭。雖然極力的控制自己,但還是忍不住抖動了起來。

瘦小的身影就好像是狂風中搖擺的花蕾一般,讓人不由得升起一絲的憐惜與同情。

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好像是被人狠狠刺了一刀似地,那份李長青不願觸碰的痛苦的記憶又一次顯現。

當年李長青也曾有過這樣一個妹妹,天真無邪,清澈人憐,再加上一個和睦且富裕的家庭,簡直是羨煞旁人。

俗話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他十六歲那年,驚天災禍從天而降,父母雙卒,妹妹也被人殺害,和睦溫馨的家庭瞬間崩潰,他身負重傷卻幸運的逃脫。再後來,從他父親生前好友處得知了背後的策劃者。爲了報仇,他不惜身處死亡邊緣,成爲了一名僱傭兵。

十年磨練,十年死亡掙扎,他成爲了頂尖的狙擊手。帶着十年痛苦的煎熬,他回到了曾經的家,報仇雪恨!

今天看到眼前孤助的小女娃子,他不禁想起了那個天真可愛的妹妹。

同樣的年齡,同樣清澈的眼神,同樣的花樣年華,同樣年幼時遭受了巨大的災難…………太多的相同,頭腦中妹妹的印象與眼前小女娃子重疊在一起,慢慢的融匯在一起。

恍惚之間,李長青緩緩湊了過去。越是靠近,女娃子身體抖動的愈厲害。他那鍛煉出的強壯體魄,讓女娃子眼中閃爍着驚恐。

看到女孩家誠惶誠恐的模樣,李長青臉上保持微笑,控制這聲音,儘量溫柔:“別怕,別怕,哥哥不是壞人,是來救你……”

小女娃子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睜着那雙充滿無辜的清澈大眼睛,望着他,眼中的畏懼微微消退,但還是坐在角落中一動不動,瘦小的身軀好像一隻受到了無比驚嚇的小獸那樣的無助與彷徨。

李長青心中不由的一痛,後世這麼大的小姑娘正是天真爛漫的時候,應該偎依在父母的懷抱中撒嬌,但是眼前的女娃子卻不得不承受痛苦的災難。

“小姑娘這個給你,別怕,別怕”手中託着白麪饅頭,緩緩的向前伸去,雙眼充滿憐愛。

似乎因爲李長青的動作,女娃子下意識的向後縮了縮,彷彿要把瘦小的身軀融入角落的黑暗之中。不過,看到那白麪饅頭,女娃子眼中露出了一絲的神採,抬起清澈的雙眼怔怔的望着李長青。

前世家庭同樣遭受過災難的李長青,心中升起了一絲的熟悉。

這個小姑娘與前世的自己所經歷的一樣,熟悉的一切全部被毀滅,父母沒了,兄弟姐妹沒了,家也沒了,所有熟悉的一切全都沒了,生活的希望同樣也隨之破滅了。

小鬼子,小鬼子,**的都是你們造的孽,老子不會放過你們的!

從來不相信命運的李長青,此刻有了一絲明悟!人世間的一切冥冥之中都是註定的,就好像現在自己來到了這裏,或許就是老天爺的旨意吧!

“小姑娘,如果……如果你已經沒有了家人,我願意做的哥哥,保護你,呵護你…………”下意識的李長青說出來這樣的話。

一直沒有說話的女娃子,這一次身體明顯的抖動了一下,抬眼望着眼前從未見過,卻帶着讓她熟悉眼神的陌生人。他的眼神就好像是父母看待自己的眼神一般,使得她冰冷的身體有了溫暖的感覺。

小女孩的細微變化沒有逃過李長青的眼睛,接着說道:“如果你讓我做哥哥,我會將你的父母、兄弟姐妹安葬,讓他們入土爲安!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一定再不會讓你受苦受難…………”

一下子都沉默了,原本陌生的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相互對視着,似乎都在找尋着自己曾經熟悉的東西。

握着饅頭的手已經伸到了女孩的跟前,小女孩彷彿默認了似地,沒有躲開,而是緩緩的伸出了纖細的、簡直就是皮包骨頭的手,拿起了那個白麪饅頭。

清澈的眼神中綻放出璀璨星辰般的光芒,雖然依然是蓬頭垢面,臉上全是塵土,但眼中迸了一種叫做‘希望’的神採。

他也不說話,將那幾具已經砸的血肉模糊的身體拉了出來,女娃子抬起頭,清澈明亮的眸子恐慌的看着他,眼看就要撲上來阻擋,李長青看着他,柔聲的說道:“我替你把父母入土爲安,家雖然沒有了,但你還有哥哥,一定好好的活下去!”

“啪”“啪”……

揚起的鋤頭一次次敲擊着地面,同樣敲擊在人的心中。

李長青就這樣一下……一下的揮動着錘頭,手下的士兵想要過來幫忙則都他阻止了,因爲他答應小女孩要親手埋葬她的父母。

漸漸成形的大坑旁邊,站立着一個蓬頭垢面,臉上全是塵土的女娃子,一身破舊的衣服難掩苗條婀娜的剩菜,一米六的神採,看上去並不顯得小,至少比得上十五六歲正處在育期的小姑娘。

那雙讓人看過一次就難以忘記的大眼睛,正緊緊盯着揮動着錘頭的身影,牙齒咬着嘴脣,默默的注視着。從頭到尾,她一聲都沒有出來。

“這坑真的不好挖!”

拿貫了槍的手,擺弄起來鋤頭來,顯得很是喫力。李長青雖然很有力量,但卻不像是莊稼把式。很明顯,莊稼活不是什麼人都能幹的。

汗水順着額頭緩緩滑落,一擦汗水,混着泥土,臉上也變得滿是泥灰,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飛揚的土蓋上了。幹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足夠大的深坑才成行。

士兵們將女娃子父母、兄弟姐妹的屍體緩緩的放入了深坑中。

李長青看着,心中默默的唸叨着:“你們安息吧!我會好好的照顧她!如果有來生的話,希望你們能夠趕上平安的世道”

沉默中,李長青撒下了鋤頭上的土,飄揚的泥土中,女娃子的幾位親人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中。想到這裏,他轉頭看向了小女孩。

清澈的眼睛中蓄滿了淚水,如泣如淚的摸樣,不由得使得人心中一痛。

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大坑旁邊的小女孩悄悄的走開了,李長青明白麪對生離死別的時候,沒有人可以掩飾心中的痛苦,哪怕野獸家畜也懂得添犢之恩。

豎起一塊木碑之後,一座新墳依然成形!

亂世人命賤啊!戰亂之中,最先遭殃的必然是百姓,而達官顯貴則是龜縮在一地,躲避戰亂之苦,就像是那個蔣某人,他如何能夠了解百姓的疾苦呢!

八年浩劫,華夏生靈塗炭,千百萬百姓死於戰火和日軍屠刀之下!要說犯必然是畜生一般的小鬼子,而以蔣某人爲的統治階級,必然也負有很大的責任。或許喜歡玩弄政治的蔣光頭,關心的只是自己的統治,至於人民的疾苦與他似乎並沒有直接的關係。

雖然最後他以最高統治者的身份接受了日軍的投降,一時風光無限,但是他卻忘記了千百年來恆古不變的一句話——“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暴施暴政,苛捐雜稅,一意孤行,到最後還不是灰溜溜的逃到了臺灣孤島,終老一生。

厚重的歷史重來都是提醒人們,尊重真理,否則必然會被歷史的車輪碾碎,成爲歷史的塵埃!但是有人卻是自以爲是,不可避免他自己成爲了悲劇的歷史。

完成了一份陳諾,李長青長出了一口氣,坐在一處火堆旁。

雖說李長青力量、耐力過常人,但是他並不擅長鋤地挖坑,這一次他真的是累的不清。

這個時候,那個悄悄離開的女娃子,從破屋之中走了出來,拿着一個殘破的瓦缸,不出聲的走到了他的旁邊。像是變戲法一般,從瓦缸中拿出了破碗,破瓢……瓢出不知道從那兒借來的清水,架在火堆上燒開水。

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的看着忙碌的小女孩!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看着她熟練的動作,看樣子不像是新手,明顯經常幫家裏燒水做飯,想想他那個年代十五六的年齡,很多孩子可能都不曉得燒水燒到什麼程度算是燒開。

瓦罐很快沸騰了起來,女娃子細心的擦洗破碗,倒入一些開水,小心翼翼的遞過來。

李長青小心接了過去,看着小女孩微笑道:“謝謝啦!妹妹”

接着篝火的火光,李長青這一次看清了小女孩的面目。剛纔小姑娘可能是用水擦拭過了,清純的臉龐露了出來,眉清目秀,溫文秀麗。再配上那雙清澈的眼神,比後世那些號稱清純玉女的明星更加秀氣。

肯定是李長青的目光,讓小女孩有些緊張,低下了頭,響起了蚊子般的聲音。

“哥哥,你喝水”

聲音很低,卻顯得清脆悅耳,好像是琴聲一般!小女孩的回答李長青笑意更濃,不管幹淨不乾淨,一口氣喝了。

他喝水的時候,女娃子不知道從那兒拿出一塊洗淨的溼布,細心的幫他的身上擦拭着身上的灰塵。

“唉!真是造孽啊!這樣的好女孩,在現代社會可是萬里無一的好姑娘,估計追求者肯定是過一個加強連啊!即便是在這裏,估計也是十裏八村都要上門來提親的好媳婦兒!卻因爲日本侵華,差點就死於非命…………”李長青心中嘆息了一聲。

世道艱難,小鬼子喪心病狂,李長青暗暗誓,以後一定不讓她再受這樣的痛苦。

篝火的照耀下,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副溫馨的畫卷,讓遭受浩劫的村莊中重新升起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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