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梅如雪茫然的望着她,她沒有忽略她嘴角的那一抹譏諷,臉上悄然的笑意,而那笑意卻是那麼的冷,彷彿陽光永遠照不到的地底寒潭一般,她想,暗沉玉,這個羅剎族不可一世的王後,對自己的兒子都是那麼冷酷無情,她的內心,是否也有不可告人不能讓人觸摸的祕密?
她知道,暗沉玉不會無緣無故躲在這裏,好像專門爲了等着自己,等着告訴這個山洞隱藏的祕密,梅如雪知道暗沉玉,以她的性格,如果不是有利可圖,她是不會平白無故的告訴自己這個祕密的,從這個祕密中,她又能得到什麼?
但她對佛陀的惡意,卻讓梅如雪感到意外,生爲半神人,也是佛陀的弟子,卻對佛陀充滿了惡意,這惡意來得如此的明顯與強烈,讓梅如雪感覺到她心中對佛陀的憤怒,那憤怒彷彿已壓抑了幾百年,一朝暴發,竟如暴雨前兆一般,讓人感覺到風雨欲來的壓力。
梅如雪不知道,她的憤怒來自何方,但隱隱感覺,與這洞中石像肯定有關,這殘破的孩童的身軀,被五雷轟頂炸成了成千上萬塊,如果真是一個人的話,他的血肉散成粉碎,他身上的痛,是不是會痛徹心肺?
暗沉玉是一個玲瓏剔透的女子,她一看梅如雪臉上的表情,她笑了:“看來,你對他,倒是很憐憫?”
梅如雪笑了笑:“夫人對他,不是也很憐憫?”
暗沉玉絕美的臉上露出一閃而過地黯然。 她臉上忽又現出一絲諷色:“看來,你真是佛陀忠心的弟子,以慈悲爲懷,不管到了哪裏,都想着一方百姓,”她臉上的譏誚之色更甚,“你來到這裏。 不就是爲了查找樓蘭國百姓壽命能量被吸取的原因?那麼,你想不想知道。 是什麼原因,讓樓蘭國的百姓變得如此蒼老?”
梅如雪道:“如果你願意告訴我,我當然求之不得,只不過,要什麼條件?”
暗沉玉笑了笑,有手拂了拂額前絲絲縷縷的碎髮:“怎麼,我是這麼勢力的人嗎?這個祕密。 我倒可以免費告訴你!”
梅如雪心中疑惑更深,什麼時候,暗沉玉會做對她豪無利益地事?
暗沉玉正想開口,臉色忽然一沉,望向梅如雪身後,忽又嘻嘻笑道:“魔王之子什麼時候學會這麼鬼鬼崇崇了,竟躲在暗處不出來?”
梅如雪心中一動,只聽得門口傳來哈哈的笑聲。 猖狂,響亮,震得洞內地灰塵簌簌而落,卻正是那陽翼,他火紅的身影在洞口一閃,倏忽之間。 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暗沉玉優雅的撫了撫嘴,掩口而笑:“二王子,怎麼,白天不敢見你那弟弟,晚上反而跑出來了?”
陽翼臉上的顏色紅了一紅,襯着他那火紅的頭髮,更顯燦爛,梅如雪以爲他會大怒,相反,他反而笑了。 他哈哈一笑:“夫人。 大家彼此彼此,您不也不敢見你那兒子。 說真的,我真是佩服你,夫人,可以冷靜如此,豪不猶豫地把您的兒子推出去當擋箭牌,您的行爲,在我們魔族都少見呢!在下真是佩服得緊..……”
他口裏說着佩服,可臉上卻一絲佩服的意思都沒有,相反,臉上掛着的卻是鄙夷與譏諷。
梅如雪雖不知他所說的詳細情形,但稍加聯想,便知道暗沉玉必定做了什麼讓碧落傷心的事,又回想這些天碧落沉默寡言的情景,不由得暗暗歎息,有什麼事,比得上讓自己地母親被叛更讓人傷心的呢?
暗沉玉臉上卻沒一絲的愧疚,她冷冷的道:“他既爲我的兒子,又是羅剎族少主,就應該知道,隨時隨地的背叛什麼時候都會發生,你不是魔族王子嗎?這樣地事,理應司空見慣……”
陽翼哈哈一笑,接着面容一端,向暗沉玉一本正經的拱了拱手道:“我越來越佩服你了,身爲半神族人,居然比我們魔族之人更加卑鄙無恥,看來,佛陀當年把我們列入魔族,人人得而誅之,想不到還有漏網之魚,是他失策了,他應該把你也列入魔族的……”
聽了他的冷嘲熱諷,暗沉玉臉上神色卻絲毫未變,她冷冷的望着陽翼,道:“二王子,今天是來懲口舌之快,辱罵在下的?還是另有貴幹?”
梅如雪看到陽翼臉上閃過一絲錯愕,看來對暗沉玉油鹽不進,面對辱罵始終面不改色,唾面自乾的本領無可奈何。 他汕汕的住了口,卻不動手,只是笑了笑,好以睱整的竟倚在門口的一塊巖石上,擺出一幅看好戲地樣子:“夫人,你有話對夜叉巫女說,我不打擾你,請說,請說……”
暗沉玉一笑道:“我又不想說了,這個祕密,你不也知道嗎?不如由你來告訴夜叉巫女?”
陽翼愕然道:“我怎麼會知道?”
暗沉玉嬌俏一笑:“如果你不知道,你就不會設計你地弟弟……”
陽翼面色一沉,打斷她的話道:“我們兄弟之間地事,哪容外人插嘴?”說着,他眼中閃過一絲利光……
梅如雪看見了他眼中的殺意,不由得暗暗稱奇,他到底設計了什麼,阻止暗沉玉在自己面前說出來,難道,這件事,與自己有關?
暗沉玉一笑,道:“你放心,這種事,我纔沒臉說呢,我不會壞了你的好事的!你放心。 ”
陽翼眼光一閃,哈哈大笑:“想不到夫人與我也有志同道合的時候,不過,夫人所說的祕密,我真的不知道,不如夫人讓我在這裏旁聽一下?”
暗沉玉淺笑盈盈:“我與巫女說一些女人之間的貼幾話,又怎麼能讓你大男人聽了去?”
陽翼知道這個女人心志堅定,強韌無比,她如果不肯告訴自己,採取什麼樣的手段恐怕不行,一個連自己的兒子都可以隨時犧性的女人,有什麼事,她做不出來?有什麼事,可以逼她?
他心中思量良久,知道今天在她這裏得不到好處,但他唯一知道的是,這個女人,雖爲羅剎半神人,所做的事與自己卻不謀而合,目地都是爲了挑起夜叉族與魔族的爭端,他是爲了魔王之位,而她,爲了什麼?他卻不知道,但又有什麼關係,他想,只要是對自己有利,那管得了她爲了什麼?
陽翼一想到此,眼前彷彿豁然開朗,他想,她既然不讓我聽,事後,我總會打聽出來的……
他向暗沉玉拱了拱手,道:“夫人,看來您真的有要事要與巫女商量,既然這樣,我就不打擾夫人了……”
說完,在梅如雪愕然的眼光,暗沉玉淺淺的冷笑之中,轉身向洞外走去……
梅如雪用靈力一探,洞口再無人息,才知道,他竟真的走了。
暗沉玉見他走得如此的快,心底起了一絲疑惑,但心思一轉,就知道了他的想法,不由得暗自冷笑,你想座收漁人之利,但可知,這漁人之利可不是這麼好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