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嗎?”冥霆皺了皺眉頭,隨即問向衆人。
“不知道。”大家都搖了搖頭,此刻他們的注意力似乎還都集中在手中的烤肉上,一個個都露出讒言欲滴的表情。
可是冥霆卻不同,不知爲何,當他聽到“下山”兩字的時候,心頭頓時一緊,一種莫名的不祥感襲來,屁股下像是燃起了炙熱的烈火,讓他有些坐立不安。
“我下山看看。”冥霆站起身來,將那烤肉丟在一邊。
“恩?”莫尼抬起頭來看了看他,接着又拍了拍軒炎的肩膀,說道,“我和小霆一起下山,這塊肉就交給你了!”
軒炎哈哈一笑:“沒問題。”
莫尼點點頭,隨即縱身一躍,身體輕盈地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就從軒炎的肩頭直接飛躍至冥霆的肩上,腳下輕輕一點,隨即就安穩地坐了下來。
“走吧。”
“恩。”
在衆人略微詫異的目光下,冥霆帶着莫尼開始往山下進發,而一直端坐在樹蔭下的夏嵐也抬起頭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極淺的笑容。
一路上,冥霆沒有說話,眉頭緊皺,他總覺得事情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逐漸加快腳步,只想早點見到弘文他們。
“你很焦急嗎?”莫尼捏了捏帽檐,淡淡地問道。
“恩。”冥霆點點頭,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似乎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的確如你所想。”莫尼繼續說着,“很可能出事了。”
冥霆眉頭一皺,舒服的日子還沒有過上幾天,難道又要開始動盪不安了嗎?醫院那場大戰還依舊曆歷在目,事故爲何如此多如牛毛,源源不斷地衝擊着難能可貴的和平時期,竟是一點喘息都不給予嗎,這便是逼着冥霆進行修行和鍛鍊嗎?
“很難受吧。”莫尼突然眼神呆滯地看着前方,沒有焦點,輕聲說道,“我也一樣,而且,我的焦慮,比你多得多。”
心頭“咯噔”一下,冥霆停住了腳步,將目光投向肩上這個穿着西裝的小孩,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複雜。自從認識莫尼至今,也已經三個月左右了,不僅經歷了許多原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更是瞭解到了自己的使命,突破了身體的潛能,這一切就如同奇幻一般,回想起來,真的有些如癡如醉。不過同時,這又給他帶來了許許多多的疑問,最重要的一點,是關於莫尼的生世問題,這個孩子,到底是何方神聖?那和身體極其不符的內心,註定背後是一個個巨大的謎團。
這,也是冥霆第一次見到莫尼露出一副惘然無措的表情,像是一個被拋棄在森林中的孩子,孤獨而無助。一向對所有事情都淡然自若的莫尼,原來也有自己深藏的心事嗎?
“莫尼。”冥霆深吸了一口氣,隨即雙眼露出堅定的神色,“我知道現在你可能還不能透露關於自己的生世問題,但是,等將來時機成熟了,請一定要告訴我。即使我幫不上什麼大忙,但可以替你分擔。”
能看到這個孩子的瞳孔微微一陣收縮,隨即他又捏了捏帽檐,嘴角也露出了一絲微笑:“沒問題。”
“文,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我想最好還是能趕過去,畢竟是家族的大事。”
“那這些孩子們呢?”
“我也在考慮這個問題。”
這時,一陣男女的交談聲從遠處傳來,瞬間引起了冥霆和莫尼的注意,隨即兩道身影漸漸從山路上來,男的清秀俊朗,女的靚麗飄然,當真是金童玉女之組合。
“大哥!”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弘文和天雪,而此刻,兩人面色凝重,正不斷交談着,被冥霆一聲呼喚才察覺到前面的有人。
“小霆,你怎麼在這裏?”弘文顯然一愣,隨即將剛纔的凝重神色卸去,換上平時慣有的笑容。
不過這一下怎麼能逃得過冥霆的眼睛?他眉頭一皺,心中又有些猶豫,還是沉住氣來,答道:“因爲你們遲遲沒有上山,所以我和莫尼下來接應。”
“呵呵,不用不用,我和雪兒又不是小孩子。”弘文淡淡一笑,眼中卻是不由地閃過一絲憂鬱。
“大哥。”冥霆緊緊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要透過它來看透弘文的內心一樣,“是不是出事了?”
弘文面色頓時一沉,那笑容也僵硬下來,看了一眼身旁的天雪,兩人雙目相對,後者衝他點了點頭。
弘文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說道:“的確如此,爲兄的家族出了一些事故。”
冥霆其實在下山的路上已經猜到七七八八了,急忙問道:“要緊嗎?”
“恩。”弘文抿抿嘴,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隨後嘆息道,“本來說好讓你們在山內好好修行的,但是現在看來,爲兄是要食言了,真是對不起。”
聽他這麼一說,冥霆也頓時體會到失態的嚴重性,眉頭一皺:“到底是怎麼回事?”
弘文看看他,顯得有些猶豫:“小霆你最好還是不要知道得好,否則我怕你會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大哥!”冥霆雙眼尖銳起來,略顯瘦弱的身體卻散發出一股莫名的氣勢,只聽他緩緩說道,“我還是不是你兄弟?”
“當然!”
“那就告訴兄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不想就這樣被矇在鼓裏。”
弘文心頭一顫,隨即低下頭來,泛起一絲舒心的笑容:“沒想到我弘文失去一個親弟弟,換來一個真正忠貞的義弟!”
說到這裏,弘文嘆了一口氣:“弘氏家族向來都有一個族長來掌控全族命運,經濟和人脈,爲兄雖是這一族之長,卻是對不起列祖列宗,一直遊手好閒,不去管理內部事務。久而久之,家族竟然分裂成了三個不同的政體,分爲保守派,也即是支持爲兄的一派;激進派,想要推翻政權,並重新建立的一派;中立派,自作中庸,坐山觀虎鬥的一派,而這三派如今成三足鼎立之勢。爲兄對這族長之位卻是未有過分貪戀,只是沒想到,爲兄的親弟弟,霸氣外露,爲了奪得族長之位,已是預謀已久,暗中派兵遣將,想要刺殺爲兄,並奪取族長傳承信物!保守一派排除信使,連夜趕來報信,爲兄才知道此事,可能需要回到家族堡壘去,而同時這裏也不再安全,爲兄深怕會連累到你們,因此希望你們能儘快撤離。因爲爲兄的過失,使得這修行的計劃徹底泡湯,實在是……”
“沒事。”冥霆微微一笑,沒有絲毫地不滿,反而是十分堅定滴說着。
“如果弘文少主不嫌棄冥霆力量弱小的話,就帶上他吧。”這時,莫尼也開口說道。
“這……”弘文頓時更加猶豫,他心中是極其不希望冥霆等人也捲入到家族內部紛爭之中來的,否則一開始也不會支支吾吾地向隱瞞實情。
“大哥,就當是對我的訓練吧,我們約定好的修行還沒有結束呢。”
“這其中危險萬分,爲兄不想你受到任何傷害。”
“磨礪之中才能出真知,如果現在不去成長,將來只會越加脆弱!”莫尼捏了捏帽檐,淡定地說道。
“正如莫尼所言。”冥霆急忙附和,“將來的敵人可比現在強大許多!”
“那……”弘文猶豫片刻,最後咬咬牙,“那好!既然如此,你就隨我一起前往齊東市!”
“不是你,而是你們!”
就在這時,身後,一個女子的聲音突然響起,隨即,一道黑影從樹林中緩緩地站了出來,黑色風衣向着身後緩緩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