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就是欺負人家薛良不懂得公安內部的辦事流程,隨意給他瞎掰,按照後世的話來說,就是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關鍵看薛良那個一臉懵逼的樣子,似乎還真有點信了。 實際上,要忽悠住一個人真的不難,就看對方對你說的東西瞭解多少,再加上看你忽悠的水平多高。 很顯然,薛良雖然在新盛縣橫行霸道很多年,和公安也不是頭一回打交道,但對公安內部的辦事流程確實懂得不多,尤其王爲是從市裏來的警察,或許市公安局的規矩,就是和新盛縣公安局不同的。而 且,王爲忽悠的水平那是相當之高,表情很真誠,語氣很誠懇,讓人不知不覺間就被他忽悠住了。“ 王大隊,你不是在騙我吧?” 薛良上下打量着王爲,狐疑地問道。王 爲笑道:“良哥,你這麼說就不好意思了,我騙你幹嘛?老實說,我跟連彩虹也沒什麼關係,就是受朋友所託。你要是信不過,那咱們就算了,你該怎麼着怎麼着,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王爲這話只說了一半,但威脅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老子跟連彩虹這個女人沒多大關係,你真要搞她,我無所謂。但你不給我面子,你自己親弟弟還在我手裏呢,到時候會怎樣,可就難說了。薛 良粗糙是粗糙了點,腦子到底不笨,自然能聽出王爲這弦外之音。 “要不這樣吧,良哥,你要真不放心,那連彩虹呢,你繼續扣着她,我也不說什麼。等再過五天,拘留夠了,咱們再換人,怎麼樣?”“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良哥一句,這五天要是出了什麼意外,那我也沒辦法。”靠 ,你這不就是在明着威脅麼?話 說到這份上,薛良也很無奈。有心不講道理,卻又發現自己根本就拿不住對方的把柄。王爲說得很明白,他和連彩虹基本上沒多大關係,換句話說,連彩虹的“死活”他王爲根本就可以不管。但 薛冠軍是他親弟弟,雙方扣着的“人質”完全不在一個等量級上。 王爲可以不管連彩虹的“死活”,他絕對不能不管薛冠軍的“死活”。薛冠軍到底犯了多少事,沒有誰比他更明白,薛冠軍是個什麼尿性,他這個做哥哥的更是心裏有數。這傢伙進了號子,真會亂說的。認真追究起來,這事相當麻煩。縱 算王爲不是從市裏來的,是新盛本地警方在辦這個案子,如果薛冠軍嘴巴太多,他薛良要擺平這個事,也得出一身老汗。至 少要做好大出血的準備。他 那些保護傘,胃口都不小。“ 王大隊,不是我信不過你,我們畢竟是頭一回打交道,我對你王大隊的爲人……” 薛良話沒說完,王爲就一擺手打斷了他,笑着說道:“沒關係,良哥,我都說了,你可以先押着連彩虹,我無所謂,過幾天再說羅。”“ 良哥,時間也不早了,如果沒別的事,那我先回去了,這幾天忙得很,沒睡好。不好意思啊……” 說着,王爲朝薛良揮揮手,眼神又四下一掃,微笑着跟薛良那些馬仔都打了個招呼,轉身就要往外走。“ 哎,等一下!”見 王爲說走就走,薛良頓時有點急了,叫道。王 爲笑了笑,停住腳步,說道:“良哥?” 薛良看看他,再看看連彩虹,咬了咬牙,說道:“王大隊,我信你這一次,你把連彩虹帶走。五天之後,我必須要見到薛冠軍,廖和尚他們。不然的話,你也知道,我薛良就不那麼好說話了。你能幫連彩虹一次,幫不了她一輩子。除非她離開新盛,去市裏投奔你王大隊。” 王爲哈哈一笑,說道:“良哥,謝謝你相信我,那我就不客氣了。” 隨即就走到連彩虹面前,居高臨下地說道:“連總,走吧!” 連彩虹渾身禁不住一抖,慢慢抬起頭來,望向王爲,臉色難看得很,滿眼都是不相信的神情,甚至還隱隱帶着一絲敵意。王爲剛纔和薛良的對話,她可是聽得一清二楚,心裏早就涼了。 還以爲王爲是個好人,原來他比誰都混賬!壓 根就沒將她的死活放在眼裏。早 知道這樣,自己真不該相信他的話,結果喫這麼大一個虧。差 點連命都丟了。她 可是知道薛良的心狠手辣。見 到連彩虹這個表情,原本還有點不甘心的薛良也無話可說了——他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嘛!難 怪王爲那麼“瀟灑”,連彩虹死也好活也罷,壓根他就不在乎! 既然這樣,那就只能賭一把了,賭這個市局來的年輕大隊長,會“守信用”! “連彩虹,你跟王大隊走吧!” 眼見連彩虹畏畏縮縮,不敢離開,薛良忍不住開口呵斥了一句。 連彩虹這纔將信將疑地跟在王爲身後朝倉庫外走去。“ 王大隊,我薛良願意交你這個朋友,只要你守信用,我保證不虧待你!”等 王爲三人走到門口,薛良又嚷嚷了一嗓子。實 在還是有點不放心啊!王 爲笑哈哈地一揮手,說道:“放心好了,良哥,不會有事的。”是 不是真的會沒事,那就要看老天保不保佑良哥了!“ 良哥,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眼見得王爲張方帶着連彩虹,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倉庫大門,手持雙管獵槍的馬仔禁不住問道,瞧他的樣子,實在是不甘心。薛 良陰沉着臉,冷冷說道:“只要那騷貨還在新盛做生意,就不怕她飛到天上去。” 馬仔聞言點了點頭,覺得是這麼回事。拿 捏不住王爲,難道還拿捏不住連彩虹嗎?連 彩虹上了沙漠王子,一眼就看到白嬌嬌,不由得微微一愣,這個女的不是前兩天跟着王爲一起過來調查的那個女警察。所 以說呢,女人的關注點有的時候真的相當奇葩,剛剛“死裏逃生”,連彩虹居然就開始“八卦”了。沙 漠王子啓動,調頭,向倉庫區外邊開去。誰 都不說話。車 裏坐着六個人,比較擁擠。等 終於離開倉庫區,確定自己已經安全之後,連彩虹忽然就爆發了,大喊大叫起來。 “你們到底是什麼意思?你們真的是警察嗎?你們怎麼可以這樣?”被 薛良綁了好幾個小時,擔驚受怕,受盡折磨,連彩虹本來就差不多要崩潰了,警察是她最後的希望,誰知王爲到了之後,卻壓根就不將她的“死活”放在心上,連彩虹就再也忍不住了。大 夥都皺起了眉頭。 好嘛,大家冒着那麼大的危險“深入虎穴”來救她,現在反倒被她怨上了? 這叫什麼道理?“ 你不滿意啊?你不滿意那我們把你送回去交給薛良?” 隨即,王爲開口了,臉上依舊掛着滿不在乎的微笑,語氣也並不激越,但那篤定的神態,卻讓人絲毫不懷疑,他真的會這麼做。 連彩虹頓時就硬生生將後邊的話嚥了回去,呆呆地看着王爲,又被嚇住了。 張方就笑了。這 女人是不知道老大的脾氣,老大最煩的就是被人吼! 在老大面前撒潑,那真的找錯對象了。“ 你喊什麼?”張 方忍不住呵斥道。 “老大不那麼講,薛良能就這樣把你放了?你是他綁的人質好吧!” “你到底懂不懂啊?”“ 我們要是越在乎你,薛良就越不可能放你走,你明白嗎?” 張方連珠炮似的喝道。“ 你光會聽我們老大怎麼和他談判,你就不看看結果?”“ 現在這結果,難道不是最好的?你不是跟着我們出來了?我告訴你啊,我們老大最煩你這樣的了,得了便宜還賣乖!” 說來也怪,張方這麼一教訓,原本憋着一肚子氣的連彩虹,一下子就安靜了,不是被強壓了下去,而是真的將張方這番話聽進去了,臉上露出了沉思之色。 “你知不知道,我們冒了多大的危險來救你?”張 方意猶未盡,繼續教育她。 “他們一二十個,都是帶着兇器的,其中不少人還有槍,你也親眼看到了。我們這邊就是我們五個人,一臺車。老大和我兩個人,就這麼走進倉庫去,和薛良面對面,要是薛良發瘋怎麼辦?”“ 大家都得拼命!”“ 你的命是命,我們警察的命就不是命?” “真是的!”說 到這裏,張方重重哼了一聲,神態十分不滿。 “不,不好意思啊,警官,是我錯了,我剛纔太激動了,對不起啊……” 連彩虹雙頰漲得通紅,低聲說道。 看得出來,她的道歉是發自內心,張方這番話,是真的說服她了。張 方說得對,重要的不是王爲說了什麼,重要的是看結果。現在不動一刀一槍,不傷一個人就把她給救出來了,難道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行了,別道歉了!” 王爲一擺手,說道。“ 這個事,是我們大意了,你自己也大意了。我們都沒想到薛良還敢這麼囂張!” 連彩虹連連點頭,又說了幾聲對不起,想了想,試探着問道:“王大隊長,是不是過幾天,真的要把薛冠軍跟廖和尚他們放了?” 王爲笑了。 “你說呢?”沙 漠王子一路順利,開回了酒店。專案組領導連夜開會,經過慎重研究之後,決定讓連彩虹暫時在物資大酒店住下來。 畢竟專案組沒有那個警力專門去保護她,但讓她一個人在外邊“瞎逛”,似乎也很不妥。專案組可沒打算五天之後就放了薛冠軍跟廖和尚。 這兩個傢伙,惡行累累,尤其是薛冠軍,基本已經沒什麼機會再走出去了。廖 和尚或許還有可能留下一條命,但也夠嗆! 爲了防止意外發生,那還是讓連彩虹住在物資大酒店不出去比較好,諒必薛良也不敢衝擊物資大酒店。就算敢來,那也讓他有來無回。 這裏不但住着四五十個專案組的警察,還有荷槍實彈的武警戰士一個排。一 個黑惡勢力頭子敢來衝擊這裏,純粹找死嘛!但 案情的發展,完全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專 案組所有人,包括王爲在內,都沒有人想到,案情會發生那麼巨大的轉變,消息傳來,簡直讓人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