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尷尬地笑了笑,最後嘆氣道:“大人,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李守氣沖沖地來到國子監,看到一大羣人各自拿着紙張,在上面不斷地畫着。
李守怒不可遏,大喝道:“你們在幹什麼?”
“大人?”
“大人。”
“大人!”
看到祭酒大人來了,衆人紛紛站起行禮。
李守抬步走進這羣學子當中,沉着臉從衆人身上掃過,躬身拿起一張紙皺眉看着上面畫的雜亂線條。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大人,這些于謙申請的題目,他揚言誰要是解出來他就直接放棄參加這次書院評選。”見祭酒大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說話的人不明白是怎麼回事,說話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小了下來,“大人不是要我等阻攔于謙嗎?我等在想,若是能夠解除此題,豈不是直接讓于謙申請的希望落空?”
李守聽得眉頭大皺,五指用力把紙張捏成一團,猛地扔到地上,怒道:“本官是讓你們挑撥于謙和書院其他人之間的關係,把書院獎勵這件事給砸了。什麼時候讓你們阻攔于謙了?阻攔了有用嗎,就算是你們能夠攔下一個于謙,難道就沒有其他張謙、王謙了嗎?”
“你們也不想一想,就連書院其他人都解不出來的題目,難道憑你們就能夠解出來?”
不怪李守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實在是國子監重經史而輕雜學。對於數學一道完全沒有正經地教授過,都是靠着學子自己自己去學。
自從書院和國子監相互競爭之後,國子監甚至一度將書院的學問駁斥爲離經叛道,嚴禁國子監學子去學。
這樣的情況下,想要解出就連書院那麼多人都解不出來的題目?這是在做什麼夢呢?
“這,這,大人,那我等該怎麼做?”
李守抬頭看了說話的人一眼,怒其不爭地道:“既然書院的人解不出來,那你們不會藉此發揮?”
“對啊!咱們可以繼續煽風點火
,大人真是高見。”
......
于謙的題目不僅在市井當中流傳,還傳進了宮裏。
“這幾日外面的情況怎麼樣?”朱允燁批閱奏摺累了,喝了一口參茶,趁着休憩的時候想要打聽一些有趣的事情,換換腦子。
身旁太監早就準備好了腹案,躬身笑道:“皇爺有所不知,這幾日外面可熱鬧得很。”
“哦?讓朕猜猜,不會是和書院有關吧?”朱允燁一邊划動着茶蓋,聽着悅耳的聲音,一邊笑着道。
雖然他給了李守每年五萬貫,但是想要藉此將這場風波平息下去,顯然還不夠的。其實從那時開始,朱允燁就知道國子監和書院之間的矛盾還遠沒有結束,只是這幾天他太忙了,沒有來得及顧着雙方罷了。
太監連忙躬身笑着回道:“皇爺明見萬里,的確是和書院有關......”
隨即,太監便將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大略和皇爺說了一遍。從於謙宣佈參加評選開始,到羣情洶湧,再到現在於謙公佈題目之後,各方的反應。
朱允燁原本以爲只是書院和國子監之間的事,沒有想的于謙竟然橫插進來。而且還公佈了題目,這就有趣了。
“究竟是什麼題目?”
“聽說是,只用尺規畫出正十七邊形。”
朱允燁聽完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開口說這太簡單,不過他看到太監的神色心裏一動,將原本的話給壓了回去,微笑着問道:“怎麼?這題目很難嗎?”
太監一下子就來了精神,眼睛裏面透着興奮的光彩,連忙回道:“難!簡直太難了!皇爺可知道,原本所有人都認爲這題目簡單,但是等到大家動手去畫了才發現,這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呃,這都過去好多天了,直到現在書院都還沒有人能夠畫出來。聽說,還有不少的先生因此而心力交瘁,不得不就此放棄。”
“這麼厲害?”朱允燁不由自主地一改剛纔躺着的姿勢,坐直起來。
論數學一道,天下以書院爲最。
連書院的先生心力交瘁都解不出來,那這其中的艱難可想而知。
想了,一下,朱允燁也不由得有些心動,抬頭吩咐:“去,給朕把尺規和紙張拿來。”
“是。”太監見皇爺來了興趣,連忙屁顛屁顛地轉身去拿東西。
朱允燁看着鋪在御案上的白紙,手裏拿着尺規,低聲沉吟道:“畫出正十七邊形,該怎麼畫?應該這樣......”
有了想法,朱允燁立刻動手。
可是片刻之後,他就連連搖頭放棄了想法,“不對,不對,不是這樣的,應該是這樣......”
太監就這麼看着皇帝,從一開始輕鬆寫意,到臉色沉重,再到眼神帶着兇光。
太監都被皇爺的轉變給嚇住了,一臉擔心地輕聲喚道:“皇爺,皇爺?”
“怎麼了?”朱允燁猛地回頭,一雙眼睛通紅地盯着太監。
太監兩腿一軟,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上,神色惶恐地道:“皇爺,皇爺可要保重龍體啊......”
朱允燁這纔回過神來,接連深吸幾口氣才緩緩平復了心情。
側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的太監,笑了笑道:“起來吧,倒是委屈你了。”
“奴婢不委屈,只要皇爺能夠好,奴婢死也值得。”太監一邊起身,一邊說道。
朱允燁微微頷首,將這點記在心裏,隨後注意力就轉到畫圖上。
幾息過後,朱允燁長長一嘆:“是朕求之太急了。”
朱允燁搖着頭,就連書院那麼多先生就解不出來,他也是一時之間陷進去了,纔會想着解開。書院先生們的數學實力肯定是在他之上,這一點朱允燁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不過......雖然自己解不出來,但是母後應該沒問題吧?
朱允燁一下子想到了母後,眼睛一亮,隨即道:“朕也有些時日沒有去好好陪陪母後了,擺駕。”
“是。”太監雖然奇怪皇爺爲何突然想起要去見皇太後,不過他還是立刻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