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馮姓都尉的眼睛死死地盯在包裹皮上,雙手卻繼續左右晃動,“不是哥哥我不給你面子。我手中拿的這份命令,京兆尹崔大人和邊留守聯名下的,說是不準再放任何有頭臉的人物出城,以免皇帝陛下他老人家看着空蕩蕩的長安生氣!我瞧兄弟你也是個敞亮人,也就不跟你繞彎子了。如果文武百官都跑乾淨了,皇帝陛下說話,也就沒意思了不是?!你還是趕緊把車隊帶回去,關嚴了大門,躲在自己家裏等着陛下徵召吧!就憑兄弟您的資歷和本事,只要留下來,還愁日後不飛黃騰達?又何必非躲到鄉下去,白白錯過一個大好機會!”
“可不是麼?要是真的想走,兄弟我前天半夜就走了!”要求一再被人拒絕,馬方也不生氣,點點頭,順着對方的口風往下捋,“但家裏頭的老人們不這麼想啊!他們膽子小,非得說什麼,‘時局未明,不能把事情做絕!以免哪天另外一家天子打回來,秋後算賬。’所以非要我再觀望一段時間,避開這個露臉的機會。寧可少升幾級,也得給自己多留一條退路!哎,老人家麼,就是不開竅,凡事先求個穩妥,讓我這做小輩的,也着實拿他們沒辦法!”
“唉!誰說不是呢!”馮姓都尉陪着嘆氣。眼前的車隊,肯定不止來自一家,說不定還有邊令誠要找的某些要犯在裏邊。可是自己今天真的把事情做絕了,平白丟失了一票橫財不說,還徹底堵死了回頭的路。萬一哪天李家皇帝又帶兵收復了長安,可就輪到自己倉皇逃命了。
想到這兒,他說話語調越發低沉,一邊搖着頭,一邊嘆息着跟馬方解釋,“我這做哥哥的,按理兒不該爲難你。可這麼多弟兄都在旁邊看着,我怎麼着也得給大夥一個交待……”也許是光顧了說話,腳下沒有留神,身體在某塊磚頭上絆了絆,一跤跌在了裝滿了金珠的包裹上。
馬方心領神會,立刻將此人抓起來,橫按於馬鞍前,用刀刃壓住脖頸,“今天的路,你不放也得放。叫他們讓開,否則,休怪我不念舊情!”
“你幹什麼,幹什麼?別管我,弟兄們,將他們給我拿下!”馮都尉真的是威武不屈,扯開嗓子衝自家隊伍喝令。衆差役聞聽,立刻舉起手中兵器,衝着馬方破口大罵,雙腿卻齊齊地往後退,讓出了筆直的通道來。
“給我闖!”馬方雙腳一磕金鐙,率先向前衝去。王洵等人護着車隊緊緊跟上。在一片震耳欲聾的喝罵與喊殺聲中,毫髮無損地出了通化門,把長安城遠遠地甩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