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不得,使不得!”岑參和張素兩個臉色紅得如同熟透了的蝦,卻連連擺手勸阻,“弟兄們性子爽直,當然是有什麼說什麼。算不得衝撞!算不得衝撞!”
“是張某處事失當,不怪弟兄們心裏有氣。只是,只是張某和岑大人都是文職,不懂得如何打仗。眼下中原形勢緊急,也實在不敢再讓地方上生出事端。所以,所以還,還請採訪使大人高抬貴手。賣張某一個顏面,免得,免得大人走後,張某,張某進退失據!”
“大人言重了!既然大人不想讓他們死,王某從命便是。”王洵本來就跟岑參有些私交,不忍讓對方繼續難堪。又見張素說得可憐,猶豫了一下,笑着做出回應。“來人,將鬧事者的大拇指都割了,放他們滾蛋!”
“諾!”萬俟玉薤等人大聲答應着,揮刀去收割拇指。登時間,街道上慘叫又起,聲聲撕心裂肺。幾夥聞訊跑來支援卻因爲距離遠了些,沒趕上血戰的部族武士們聽見了,個個把眼睛瞪得血紅。卻沒有衝上前去與鐵錘王交手的勇氣,只要咬緊的牙關,將怒火往肚子裏邊吞。沿街店鋪裏邊的大唐商販聽見了,則個個拍手稱快,“這下好了,老天開眼,讓封帥的弟子回到疏勒了。看那些買了東西不付錢,搶男霸女惡棍們還能蹦躂幾天!”
大拇指雖然不似其他四指靈活,卻是人手的關鍵支撐點,沒有了大拇指,則開不了弓,提不動刀,這輩子註定只能跟放羊的鞭子爲伍了。張素雖然來西域的時間不長,卻也知道其中關竅,心中覺得好生不忍。然而他卻沒有任何無顏面繼續給鬧事者求情,只得把頭側開,儘量不去看眼前的血腥場景。同時,則在肚子裏暗暗腹誹,“好一個楞頭青!難怪是封矮子調教出來的得意弟子。且先讓你霸道幾天,張某不跟你爭這一時意氣。待回到京師,有的是人出面收拾你!早晚讓你跟你那死鬼師父一樣下場。”
岑參在一旁也覺得心裏頭老大沒趣,耐着性子等王洵把鬧事者發落完畢,再度湊上前強笑着說道:“岑某早就跟張大人說過,以王兄弟對陛下的耿耿忠心,只要能接到聖旨,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往回趕。所以張大人就提前命岑某將城東的甲字號兵營整理了出來,靜待大宛都督府的弟兄們入駐。敢問王兄弟這回帶了多少兵勤王?距離疏勒城還遠麼?要不要派人去接一下?!”
“有勞岑大人了!”王洵很不習慣岑參現在的樣子,皺了皺眉,很客氣地回應,“事發突然,王某也是措手不及。所以臨時拼湊了一萬多弟兄回師勤王。路上嫌大軍走得慢,就自己先趕了過來。岑大人不必派人去接,負責帶隊的大宛兵馬使宋武當年也曾經在封帥麾下效力,對這邊的道路熟悉得很,定然不會中途走丟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