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當然了!”十三聳聳肩膀,根本不以王洵的調笑爲意,“將軍您有所不知。在十三老家那邊,凡是跟大唐能搭上個邊的,都會被高看一眼。不僅從大唐回去的遣唐使,能被封個老大的官職。連帶着他們的僕從,也都跟着飛黃騰達。如果已經入了唐籍並且有官職在身,就像十三現在這樣,更是不得了。您甭看十三在您麾下只是個小小的旅率,回到老家去,便是天朝來的上差,能和左右大臣平起平坐。走到哪有人都爭着巴結,看上誰家的女兒,只要勾勾手指,當晚就會被人送過來!”
“左右大臣?”王洵對日本國的官制不太瞭解,皺着眉頭追問了一句。
“就是左右丞相,十三老家那邊,官制都是從咱們大唐照抄的。只不過是改了個名,其他基本都跟咱們大唐一樣!”侍衛旅率王十三臉上沒有絲毫慚愧之色,很坦誠地承認。
“哦!”王洵總算明白一點兒。倭人十三爲什麼會爲可以入大唐籍貫而興奮得幾欲發狂,原來有切切實實的利益牽扯在裏邊,而不像自己,對大唐的歸屬感覺完全是與生俱來認同,很少牽扯到什麼實際利益。可那些被俘虜的馬賊爲什麼更願意做王家的家奴,而不願意歸化大唐呢?難道做一個“鐵錘王”門下的僕從,比成爲唐人的利益更大,更實惠不成?
正百思不解間,又聽十三小心翼翼地說道:“至於那些馬賊的想法,恐怕十三多少能猜到些。將軍如果不嫌十三囉嗦的話…….”
“你儘管說!”王洵詫異地看了十三一眼,笑着鼓勵。
“如果十三說錯了,您不能打十三!”十三先提了一個條件,然後飛快地逃開幾步,見王洵沒有追過來,才捂着屁股慢慢解釋道:“其實,將軍只是對西域這邊的情況不太瞭解,所以白白被人辜負了一番好心。十三聽封節度說過,大食人爲了將咱們大唐的痕跡徹底從西域抹除,可謂用盡了各種手段。特別是當年咱安西軍失利後,大食人更是肆無忌憚。”
他一口一個咱們大唐,說得極其順溜,彷彿早就忘記了自己原來的身份,或者巴不得別人也一樣忘記,“十三聽封節度說,當年藥剎水沿岸各地,凡是與咱安西軍有瓜葛的官員百姓,無論高低貴賤,除了少數見機極快者之外,其餘全都被貶成了奴隸。唐人兩個字,眼下在河中這一帶,就是可以隨便掠奪的肥羊。貪官污吏,地痞流氓,誰見了誰上前搶一把。當地官府對此非但不管,並且暗中支持鼓勵類似的行爲。這樣一來,哪個還有膽子再做唐人?反倒是做了您老的家奴更安全些,即便日後他們又成了別人的俘虜,念在是同族的份上,也不會被過分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