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外側的“螞蟻”慘叫着死去。其餘螞蟻繼續擠在一起,既不反抗,也不知道如何逃走。又一波弩箭凌空飛來,呼嘯着在黑團外側撕扯下第二層。緊跟着,第三層,第四層,血霧升騰,染紅整個天空。
“愣着幹什麼,等死啊!”艾凱拉木的眼中,整個世界都變成了暗紅色。血水混着淚水,從他的兩個眼角緩緩流下。太慘了,太慘了,簡直就是屠殺。該死的阿木爾,該死的加裏卜,該死的哈西裏,該死伊馬木們,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安拉在天國看着你們呢,安拉在天國看着你們呢!”如果此刻艾凱拉木長了一雙順風耳,他就會發現,被他點到名字的那幾名將軍和所有一衆伊馬木們,確實已經盡了最大努力。亂作一團軍陣當中,這些人和他們的親信喊得嗓子都冒煙了。然而平素百試百靈的鼓動,到了此刻卻突然失效。天國聖處女的誘惑,無論如何都抵擋不了被弩箭射上半空,穿成肉串的恐慌。虛幻的樂土,也掩蓋不了血淋淋的現實。
要死別人先去,只要不射到自己頭上,便是幸運。反正弩車裝填緩慢,唐人很快就會將這一波發射完。此刻,幾乎所有大食人都抱着同樣的想法。
然而,很快,他們就發現自己的想法是多麼幼稚了。伏遠弩和擎張弩的確迅速發射完畢,操弩手們再度開始忙碌。一大隊手持角弩的唐人,卻快速湧到了軍陣的最前方。平端弩臂,扣動扳機。
“嘣!”“嘣!”“嘣!”“嘣!”“嘣!”“嘣!弩弦嘈嘈切切,宛若雨打芭蕉。鋪天蓋地的弩箭飛了過來,呼嘯着落入人羣。一百七十步,依舊是可以輕易撕破重甲的射程。正對着唐軍主陣方向幾百大食人同時倒地,整個戰團瞬間被咬下了整整一大塊。
第一排角弩手發射完畢。弩手原地坐下,手腳並用,重新張開弩弦。第二排角弩手迅速湧上來,超越他們,扣動扳機。
又是整整一大塊鮮活的血肉從大食軍陣中被啃下。慘叫聲不絕於耳。
第三排角弩手湧出,越過原地坐倒的第二排弩手,扣動扳機。
第四排角弩手湧出,越過原地坐倒的第三排弩手,扣動扳機。
第五排角弩手湧出,越過原地坐倒的第四排弩手,扣動扳機。
第六排…….
整整兩年時間,安西軍的弩手們都在重複同樣的訓練,陣型和動作都早已成爲了本能。只見他們在戰鼓的指揮下,機械走向前排,扣動扳機。壓根不看戰果,緊跟着迅速坐倒,用腳張開弩弓。然後,一躍而起,手持重新裝填的角弩,等待下一個給予自己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