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聞言,也不管能不能聽懂,立刻回他一個燦爛的笑容。諸葛玥樂的跟旁邊的人連連顯擺:“看看,我兒子多聰明,這麼小就能聽懂我的話。”
大多數人都回覆他以熱情的微笑,對小世子讚不絕口。唯有梁少卿這個煞風景的傢伙在一旁酸溜溜的喝着酒,不冷不熱的說道:“雲曄這孩子見誰都是一副笑臉,也不是獨獨對着你一個人。”
諸葛玥眉梢一挑,心道這小子是好久沒被修理了,正要去跟這個屢屢覬覦他老婆的人算賬。一旁因爲認了梅香爲義女,連帶着前幾天剛剛成了梁少卿老丈人的茂陵神醫高青竹突然急中生智,跳上前來,跑到諸葛玥的耳邊耳語一番。
不得不說,薑還是老的辣。青竹先生一番說辭,竟然生生止住了諸葛玥的腳步。
只見他沉默片刻之後,毅然把剛纔還寶貝的不行的諸葛雲曄交給梅香,轉身就出了大殿,往內殿走去。
蒙楓如今也懷孕了,賀蕭終日守在家中,今日難得出來一趟,見諸葛玥這樣不由得有些納悶。疑惑的問道:“殿下幹嘛去了?”
青竹先生嘿嘿一笑,月七腦子轉的倒快,很猥瑣的說道:“大家都是當過爹的男人,這點事,就不要明說了吧。”
賀蕭聞言,微微一愣,隨即頓悟,忍俊不禁的哈哈大笑起來。
唯有梁少卿丈二的和尚摸不到頭腦,皺着眉連連問道:“怎麼回事?你們在說什麼?”
梅香抱着雲曄,見他那樣子不由得羞紅了臉,狠狠的在他的大腿上掐了一把,大殿上頓時傳出殺豬般的叫聲。
內殿之中,楚喬早已釵橫發亂,嬌喘籲籲,指甲滑過諸葛玥的背部肌肉,汗水順着香肩流下,一滴滴的落在潮紅色的紗帳之中。
“玥高先生不是說我的我的身體”
“呼他剛剛說可以了”
牙牀咯吱作響,暖帳溫度炙熱,直到前殿的宴席散去,諸葛玥積蓄已久的慾望才宣泄而出。雲收雨歇之後,兩個人相擁而臥,楚喬靠在諸葛玥的懷裏,靜靜的閉着眼,手指不自覺的在他的胸口畫着圈。
突然,這名被譽爲西蒙第一名將的女人抬起嬌媚的眉眼,咬着豔紅的脣,開口問道:“諸葛玥,我都生了三個孩子了,是不是老了?你會不會嫌棄我?”
諸葛玥斜着一雙丹鳳眼盯着她,但見她髮絲凌亂,香汗淋漓,因爲生產,胸前的瑩白尤爲碩大。剛剛熄滅的火焰,不由得又熊熊的燃了起來。
“我馬上就以實際行動告訴你,我有沒有嫌棄你。”
邪魅的聲音突然響起,第二輪風雨,瞬息而至。
一連大戰四場之後,楚喬累的眼睛都睜不開了,靠在諸葛玥的懷裏,昏昏沉沉的就睡了過去。
諸葛玥爲她擦去額角的汗水,蓋上被子,然後將她抱在懷裏,輕聲喚道:“星兒?”
“嗯”
楚喬閉着眼睛,也不知道聽到沒有,悶悶的應了一聲。
諸葛玥的眼睛柔如春水,低下頭,在她的眉心吻了一吻。脣角溫柔,久久不離,終於,他聲音低沉的緩緩說道:“我永遠愛你。”
紅燭高燃,睡夢中的某人壓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趁着她睡着的時候說了什麼難得的話。
長夜漫漫,這一生歷經風雨,可是好在,前方還有無數個這樣的夜晚,可以讓他們相擁而眠。
“睡吧。”
【全書完】
【有人對我說,愛是寬容,愛是忍耐,愛是包容,愛是充滿希望,愛是隻要對方幸福,就可以永遠站在彼岸,不靠近,不相守,只是默默的相望。然而我的愛,卻是自私的,絕望的,激烈的,充滿算計和祈求回報的,既能傷人,也能傷己的。可是,它卻滲入了我的骨髓,插入了我的心臟,伴隨着我脈搏的跳動,非死亡不能停止。難道,這就不算是愛?】
馬車穿過了幾條曲折的衚衕,停在了璟祥門外,迎面便是一片茂密的樹叢,枝葉繁茂,幾乎遮住了半面天空,連太陽的光都被擋在外面。只剩下一重重鐵紅色的高牆,在歲月的打磨下變得斑駁,指尖輕輕觸碰,便會掉下一片片色彩斑斕的牆皮。
一隻素白的手握住了鬥篷的襟口,撩開車簾,陽光照在她的額角上,風吹過鬢髮,露出一抹額頭,像是凌霄峯頂的暮雪,白的幾乎透明,從肌膚裏向外透着一股冷薄之意,令周遭物事盡皆爲之一寒。她的眼梢微微挑起,打着一把青竹爲骨的竹傘,遮住臉孔,只露出一個清瘦的下巴。
北兒提着藥箱從後面跟上來,見引路太監在同守門侍衛交涉,便壓低聲音興奮的說道:“師傅,這裏就是皇宮啊!”
她並沒有答話,只是垂着眼,靜靜的望着地上的青石路面。下了一日的雨,這會仍舊沒有放晴,雨珠順着風一絲絲的颳着,光線也是稀薄暗紅的,照在她雪白的緇衣上,有一圈圈暗淡的妃色。
見她不吱聲,北兒悄悄吐了下舌頭,也學她的樣子規矩站了。這時那引路太監走過來,笑着說道:“水享師傅,跟我來吧。”
水享點了點頭,道:“有勞公公了。”
她聲音驟然響起,粗糙暗啞,連趕車的車伕都嚇了一跳,沒想到這樣一位脫俗的女神醫竟然有這樣一幅嗓子,就像是被火炭燒過一樣,讓人無端端的覺得有些陰冷。那老太監忍不住再一次悄悄打量她,只見她緇衣墨髮,臉上罩着面紗,遮去了大半邊臉孔,只露出一雙眼睛,眸色黑亮,深不見底,雖是低眉垂首,卻自有一股貴氣於微挑的眉梢眼角滲透而出,抬眸之間,頗有幾分凌厲之色。
“公公?”
她略微揚眉,輕聲喚道,老太監緩過神來,忙說道:“這邊走。”
下了這幾日的雨,縱然宮內排水做的好,這會也是處處積水。那老太監知道水享的身份,也不敢輕易瞧輕了她去,習慣性的佝僂着腰,主動要幫她打傘,水享也沒拒絕,垂首走在一側。走到一處迴廊,水享習慣性的轉左,就聽那那老太監在一旁驚訝道:“水享師傅這纔是第三次進宮吧,這就記路了?想當年我進宮的時候,可是兩三年都走不明白。”
水享聞言微微頓足,淡笑着說道:“我記性比較好。”
老太監笑道:“要麼您怎麼就是女神醫呢,就是有能耐。楊妃娘娘喫了您給開的藥,第二天就見好了。”
水享淡淡一笑:“公公客氣了。”說完便不着痕跡的退後半步,跟在老太監的身後,低着頭默默走。
到了內監司,按例檢查了一番,尚禮監首領太監訓了幾句話,便將她交給了乾安殿領事太監。北兒自此便不能繼續跟着了,將藥箱遞給水享,笑着說道:“我在這等師傅。”
她話剛一說完,便見水享轉過頭來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水享的眸色極深,就那麼靜靜的盯着她,宛如漆黑的貓兒石一樣。北兒跟着水享有三年了,三年前京城流行癔症,她爹爹也死在了癔症中,好在她福大命大,被水享收留。雖然這位師傅性子冷冷的,平日裏也極少說話,可是對她還是不錯的。但是現在她卻在水享的目光中沒由來的打了一個寒顫,有些害怕的小聲叫道:“師傅?”
水享收回目光,抬手爲她捋了捋鬢角的碎髮,語調溫和的說道:“餓不餓?”
北兒忙道:“不餓。”
“不是帶了點心嗎,餓了就先喫一點。”
水享少有這般和顏悅色的時候,北兒有些受寵若驚,心裏卻是止不住的高興,忙甜笑着說道:“徒兒不餓,我等師傅晚上回去一起喫。”
水享不再說話,轉身便和領事太監去了,走出院子的時候側過頭去,還能看見北兒笑眯眯的站在門口,一張小臉紅撲撲的,像是擦了上好的胭脂。
北兒今年幾歲了?應該有十五了吧?
一個虛弱的念頭剛剛在心底升起,她的眉頭便輕輕的皺起來。雨這會已經停了,空氣裏卻越發的冷,領事太監在一旁交代待會見了皇帝要注意的事項,她默默聽着,一一記在心裏,走了小半個時辰,終於到了乾安殿外,內侍進去通報,她便站在外面等候。她有些緊張,心怦怦跳的厲害,她深吸了幾口氣,都沒辦法將這種緊張壓制下去,隱在面紗後的嘴角抿的很緊,神色也是極嚴肅的。實際上,打從三個月前第一次進宮時起,甚至是五年前再一次走進這座城市時起,這種情緒便一直緊抓着她,有幾分緊張,有幾分激動,有幾分熱烈,甚至還有幾分期待。水享知道,這種情緒是不該出現在她身上的,事到如今,任何一點心有旁騖都會導致她計劃的徹底失敗,但是她還是抑制不住,尤其是今天,尤其是此刻!
殿門緩緩開啓了,卻不是領事太監,而是一名穿着藍紫色宮裝的豔麗女子,體態妖嬈,面若桃李,衣衫華貴,一雙鳳眼斜斜上挑,看到水享微微蹙眉,問道:“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