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我們就出了山林,在不遠處找到了一個小鎮,因爲害怕會有人堵截,而且大家身上的衣服,確實有些驚世駭俗,所以在小鎮外的一個廢屋裏歇了下來。
大家一商量,最後決定讓兩個身手敏捷的兄弟,等夜深後,進鎮子裏打探一下,順便再偷些衣服出來,好讓大家換上。
曉茜從包裏拿出了一些肉脯,讓我先墊着,便開始張羅着做晚飯了。我在牆角靠了靠,皺了皺眉,我坐直了身子,羅勝忙把鬥蓬拿出來給我墊在背後,我又靠了靠,還是很硌人,我看了眼羅勝,然後露出一臉奸笑,拉了拉他的衣袖,他不解,蹲了下來,我使勁一拉,他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哈哈一笑,道:“把你的肩膀借來用用吧,身上太疼了,靠哪兒都不舒服。”說完也不管他是否願意,便靠在他身上,就這樣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覺得有人在推我,一睜眼,就見羅勝把手指放在脣間,比了個噤聲的動作,我點點頭,直起身來,就聽到外面有人輕斥了一聲:“什麼人?”
跟着就是一陣打鬥聲,我連忙爬了起來,屋裏竄了兩個人出去幫忙了,呼喝聲卻越來越大,羅勝一直站在門後,從門縫裏往外看,我有些緊張,死死的拉着他的手,不肯鬆開,忽然覺得鼻子酸酸的,竟是流下了眼淚,這種命懸一線的情況,我兩輩子都沒遇到過,想想這些年來,爲了在這個時代生存,自己受的那些委屈,又想起了前生那種雖然不能到處跑,卻很安逸的生活,越想越傷心,眼淚竟然是再也止不住了。
就在我一個人傷心的時候,忽然感覺有人抱緊了我,我一愣,一抬眼,看到的是羅勝那張關切的臉,我鬆了一口氣,直接在他的懷裏,開始無聲的哭泣起來,他只得邊撫着我的背安慰着我,邊在裏面看着外面的情形,桃紅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忽然,我聽到羅勝輕咦了一聲,跟着就感覺到他一把抱起了我,走了出去,大聲道:“可是蘇公子?!”
所有的人都是一愣,那邊的人也同時停了手,我在羅勝的懷裏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是羅大人嗎?”
“是我,誤會,大家都是自己人,這些兄弟都是青幫借來的,所以你不認得。”
“太好了,我們在京裏得了消息就馬上出來了,分成了好幾路找你們,格格可好。”
我抬起淚流滿面的小臉,然後淚眼朦朧的對着那個熟悉的身影道:“牙刷,你可來了,我好怕見不着你們了,嗚嗚……”這話說完,我可真是放暢了哭起來。
羅勝輕拍了拍我的背道:“好了,好了,沒事了。”
這時蘇迪也走近了,看了看我,又看了眼羅勝,神色很是複雜,我卻一把抓過他的衣領,罵道:“死牙刷,你們怎麼纔來?別人要殺我,你們都不知道嗎?”
蘇迪有些愧疚的道:“咱們是沒想到會是義和團的人,師傅也沒想到,趙三多會跟那位瑞親王算計着要對你不利。”
羅勝早已經把我放在地上,我拉着蘇迪道:“那林姑娘和劉大哥可知道?”
“知道,他們在其他方向找你,咱們趕到你們受伏的地方時,那裏已經是一片狼藉了,還有好多血和zha藥的痕跡,我們都嚇壞了。”
蘇迪邊說,邊不停的用眼睛打量着我,我擦了擦眼淚,道:“我沒事,只是太累了,有些撐不住了,這次幸虧羅大哥在我身邊。”
蘇迪看了眼羅勝,道:“羅大人,格格身邊的侍衛呢?怎麼只有你一個人了?”
羅勝苦笑了一聲,道:“格格不知道讓他們去運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去了,搞的我只好厚着臉皮去找薛宏他們借的人,如今他們幫裏的兄弟已經摺了大半了。”
蘇迪看了我一眼,無奈道:“你總是這樣,這次事完了之後,看你還敢不敢這麼不顧自己的安危了。”
說完,他用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然後幫我捋了捋頭髮,又道:“咱們快走吧,這裏也不安全,趙三多的人還在找你們呢,我們帶來的車馬,就在不遠處,我還得通知林姑娘他們,找着你們了。”
他邊安排着大家往他們停車馬的地方走,邊拿出了一把槍,對着天空,“嘣”的放了一槍,槍裏射出的不是子彈,而是一顆明亮的照明彈,同時在遠處,不同方向的天空,也亮起了照明彈。
羅勝訝異的看着蘇迪,又看了看我,我卻沒有看他,而是開心的從蘇迪手裏拿過那把槍,道:“這個已經做出來了?真沒想到,我以爲要些日子呢。”
他笑了笑,道:“有個詹大人的同學,在美國學的是機械和化學。”
“哦?真的?那他可是個寶貝了,回去了一定要好好賞他。”
“對了,你提到詹大人了,可是他有什麼事嗎?”
蘇迪沒有回答,而是加快了步伐,道:“格格,咱們還是快些吧,等一會兒大家匯合了,我再告訴你。”
我點點頭,忙小跑着跟了上去,才跑了幾步,就覺得脖子一緊,一轉頭,原來是羅勝,他笑道:“格格,微臣揹你吧,這樣快些。”
再一轉頭,一個青幫的人已經把小魚兒給扛了起來,我笑着點點頭,就在他要把我背起來的時候,蘇迪忽然轉回來,趁着我和羅勝錯愕之時,背起我就向前跑去。
羅勝在後面露出了一陣很古怪的笑容,然後又有些好笑,他一轉頭,發現桃紅也正用着和他一樣的表情看着自己,羅勝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往蘇迪消失的方向跑去。
沒多會兒,就看到不遠處有幾個人守着十來匹馬,還有一輛車,等到了近前,蘇迪放下了我,那幾人一見到我,都撲了過來,站在三米開外,哽嚥着:“格格,還好您沒事兒,我等真是該死,沒能早些發現那些賊子的奸計。”
說完衝着我敬了一個標準的現代軍禮,我笑着道:“我這不是沒事兒嗎?等回去了才總結這事兒吧,現在別說了。”我看了眼緊跟在我們身後到達的羅勝,不再說話。
不過羅勝顯然是想等到我回京了再跟他解釋,所以也不急着知道答案,而是開始張羅着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