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3.謀(一)
皇後確實沒說什麼,應當說,她已經不願面對面與錦甯廢話了。每次說不上兩三句就要試探,到了最後,她連試探都懶得。要不是宸帝三天兩頭的要去她宮裏坐坐,只怕她連這種表面的應付都懶得——所以說,當皇後不容易,當個稱職的好皇後更不容易。
她的宮女抱怨了好幾次:“陛下也真是的,只要下個旨意,那個藍錦甯難道還能抗旨嗎?爲什麼非要爲難我們娘娘呢?”
“那是皇上欽點的明慧郡主,靖王府的世子妃,”皇後目光銳利的掃了過去,語氣卻輕描淡寫:“不得直呼其名。”
大宮女很快明白了自家娘孃的意思,稱呼可以說是一時口誤,可非議皇上就不應該了——那可是死罪,禁不住便滿臉蒼白。事實上她並沒有任何非議的想法,只是感到不平而已。任誰都看的出來郡主敷衍的態度,可皇上卻一直裝聾作啞。
好在皇後並沒有怪罪下來的意思,只是她日後說話必須得小心點。誰知道坤寧宮這裏有沒有別人的眼線呢?皇帝的,又或者某個想把皇後拉下水的妃子的。
“或許本宮還做得不夠好?”皇後好像是在喃喃自語一般:“本宮老了。”
“娘娘還年輕呢”說錯話的宮女聽了,忙上前討好的道:“娘娘何必妄自菲薄。”
妄自菲薄麼?皇後輕笑了下,目光看向殿門之外,漸漸變得柔和起來。
太子過來給皇後請安了。
老了又怎麼樣呢?她還有兒子,而且她的兒子,絕不會像皇上對太後那樣對她。
夜晚的靖王府是安寧的,事實上京畿嫌少有不安寧的時候。除了巡邏的京畿衛兵士們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在這條權貴們居住的朱雀街上,幾乎聽不到太多餘的聲音。偶爾某個府內會傳出短暫吵嚷的聲音,但絕不會有人多管閒事去看一眼。誰知到是哪家的正房又在教訓小妾了,自許高貴的夫人們都喜歡在這個時間做這種事,彷彿黑夜可以掩蓋一切骯髒。
“他想要的更多。”阿常抱着被子縮在牀頭裏,目光清澄的望着坐在對角的**。藍錦甯的長髮像絲緞一樣披散在身後,黑釉一般的光澤常常叫丫鬟們羨慕的目不轉睛。白嫩的腳趾從肘下露出,粉嫩的指甲圓潤可愛,映着搖曳的火光不時閃爍着光芒。
看的他都想咬指甲了。
她正專心努力的想搶他的被子——他最近似乎有了奇怪的癖好,每到晚上就抱着被子蜷縮在牀角裏彷彿是即將被**的弱質少女。天知道當初主動撲倒她的那個阿常去了哪裏,瞧着他寫滿無辜的澄清眼眸,藍錦甯有種****無辜少年的錯覺。
“每個人都想要的更多,”藍錦甯手上頓了一下,對着他挑了挑眉頭,然後繼續用力扯:“你給我鬆開啊”
阿常只好放開手,看她氣呼呼的把被子揉成一團丟到榻上,眼裏閃過一絲寵溺。即使恢復了本性,在他眼裏她依然是值得他全心全意疼寵的女子,並且不論是從前還是往後,也只有她一個人值得。“皇後孃娘整日的召你進宮,必定是他的意思。”
皇後當然沒那麼閒,喫飽了撐得才天天喊她進宮閒磕牙。可是又不能不去,人家打着關心的牌子,實在推諉不得。藍錦甯笑起來,故作興致勃勃的道:“御花園的景緻不錯。”
“……”這女人的惡趣味又發作了吧?看着宸帝求而不得的模樣內心一定很得意。不過他還是得提醒她:“你去的是坤寧宮。”離御花園遠得很,也不知道當初想要建造皇宮的太祖是怎麼想的,御花園就在東宮附近,可皇帝和皇後的主殿卻在另一邊,想要逛逛園子還得穿過衆妃子們的寢宮。“咱們和太子的關係還不錯。”
“宸帝想廢太子?”錦甯猛的抬起頭來,目光灼灼的望着他:“怎麼會?”
“沒有哪個皇帝不想長生不老的,你又有‘好東西’,他還要太子做什麼?”阿常笑笑:“看着挺聰明的丫頭,怎麼這會又笨上了。”
“我是懶得理你們這些男人。”錦甯白了他一眼:“沒人能長生不老。”
就是樂山道人,別看她一副小蘿莉的模樣,可是該老去的時候一樣會老去。修煉並不會讓他們脫離輪迴,除非坐地成仙,否則也就是比凡人活的更就一些罷了。
“可是對他來說並不是那樣的,這個餡餅實在太大,不由得人不垂涎。”阿常忍不住拉了拉身上的衣服,錦甯又在看他了。那露骨的目光讓他有點受不住,赤luo裸的叫人熱血沸騰。“你要是一直這麼吊着他,難保他哪一天就會發瘋。”
“他已經瘋了。”爲了長生而瘋狂,錦甯搖頭,盯着阿常露出笑容:“等他明白事不可爲,又會變成那個睿智的宸帝——如果連這點承受能力也沒有,他也枉爲一代明君了。”
阿常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冷不防錦甯就撲了過來。他受驚似的望着那張近在咫尺的俏麗容顏,溼漉漉的眼眸黝黑髮亮:“你……你想幹什麼?”
藍錦甯吊在阿常的脖子上,身體緊貼着他,悄聲在他耳邊道:“半年多了,你都不想嗎?”
阿常無語的瞪着她,看她粉嫩的舌尖****似的舔了舔脣瓣,終於忍不住****了一聲。
好吧,他想。
他只是害怕她想起來之後會對此抗拒,所以一直不敢有所行動。不過既然她如今都主動****了,那他也不用每天只是摟着她煎熬的入睡了,不是麼?
小白兔乍然化身爲狼,一個挺身將她反壓到了身底下。清澈的眸子漸漸變得熾熱,卻還遺留着幾分清明:“這可是你說的。”
藍錦甯害羞的笑:“我現在是你的妻子,而且一點都不想讓別的女子趁虛而入。”
聽了她這話,忍了許久的阿常哪裏還按捺的住,惡狠狠的堵住了她可惡的嘴脣。
牀幔無聲的垂落。
重又得到滋潤的靖王世子這幾天看起來興致高昂,甚至會偶爾參與兵部的議事。雖然他總是提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讓人覺得瘋狂的主意,可相對而言,他這種積極的狀況更讓人舉得驚悚。以至於兵部的官員們一連幾日都不敢在官邸大聲喧譁,以免勾起某人聊天的興趣而再次受到驚嚇。不過身爲兵部主事的六殿下看起來卻是適應良好,完全沒有任何的****反應。
當然大部分人都覺得,這不過是因爲六皇子先前不在的關係。他並沒有見識過正常狀態下的靖王世子是怎樣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德行,才能如此淡定——很是有一部分心臟不怎麼健全的官員對此十分嫉妒,安國郡王真是好命的人啊
悲催的娃們只得找事情去分散某人的注意力,怎奈靖王世子是咱們大梁第一的好男人,從不與他們同流合污一起逛**樓ji館,每天一下班就乖乖回家陪老婆,叫他們完全摸不準這位的喜好。試圖與他分享桃色新聞的已經被打擊的體無完膚,而想要拉他到賭坊試試手氣的某官員則被上告到了宸帝處,直接官降三極,發配到吏部打雜去了。
“他是不是男人啊”心有餘悸的人們在心中腹誹,只好灰溜溜的跑開。向六皇子訴苦這種事情完全沒有任何去做的必要,人家可是堂兄弟,而且梁樂祥的世子妃還是六皇子的表妹,據說六皇子對這位表妹很是照顧——壓根不存在窩裏鬥的可能。
兵部衆吏們每天只得水深火熱的煎熬着,努力將沉浸其中趣味十足的世子殿下透明化——這位原本幾乎沒有多少存在感,如今卻呈幾何倍的增長,真是叫人苦惱。
“今年戶部撥過來的軍費本就少,七七八八已經用的差不多了。”侍郎費大人拉長了苦瓜臉,只是他格外肥胖的****和那張充滿喜感的揉臉將這種效果弱化了不少。這位也算是兵部的能人了,在體型標準保持一致的軍部能出現這種癡肥的狀況得有多能喫?
儘管努力想要表現出十分爲難的情況,但事實上他只讓人覺得懷疑——軍費該不會都讓這位兵部奇葩都喫進肚子裏去了吧?瞧他那大肚子,好似又滾圓了不少。
梁樂桓皺着眉頭,他對這位費大人可沒多少好感。此人從前是李家的嫡系,可李家倒了,這位還很堅挺的佇立在兵部的一畝三分田裏。雖然他總覺得這位的體型實在是有礙兵部的聲譽,可宸帝並沒有發話要處置他,他也不好直接拿他開刀。
不過費大人雖然癡肥,但工作能力還是有的,這一點不容否定。否則即便冒着得罪父皇的風險,梁樂桓也一定會把這位清出兵部。
“還剩多少?”
費大人吞了口口水:“扣除下半年的軍餉和購買糧草的花費,大約只剩三千兩了。”
三千兩,聽起來不少,放在尋常人家,那可是一輩子都不一定能花完的鉅款。可在他們兵部,三千兩銀子投入進去,連個水花都不會有。
“缺錢?”梁樂祥好奇的湊了過去:“找藍錦華要啊”
費大人幾乎被一口口水給噎死,要是小藍大人那麼好說話的話,他還用的着在這裏賠小心麼?
梁樂桓的眼睛卻亮了起來。
藍錦華雖然不買他得帳,可梁樂祥卻是他得妹婿,他開口的話,說不定能成?
(好吧,我又晚了,親們記得提醒我今天要三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