牀上的男子有一頭亞麻色微卷的長髮,長髮鬆散的披於雙肩,尾部微微打卷,看上去略顯柔美,細碎的長髮覆住他光潔的額頭,垂到濃密纖長如刷子般的睫羽上,肌膚白皙如瓷般,清秀的臉上顯出一種病弱的蒼白,無時無刻不流露出一種高貴淡雅的氣質。
好一個脣紅齒白、粉嫩誘人的小受。
在替闌泫蒼診斷過後,華老先生神情立即嚴肅起來,慢慢嘆了口氣,隨即轉身朝惠妃道:"娘娘,老夫已經盡了最大的力,本來九殿下的病就快治好,可因爲那粒毒丸浸入五臟六腑,使得九殿下身體又病弱下去,如果七天之內不能清醒,娘娘...就爲殿下準備後事吧..."
華老先生說到這裏,早已是言語艱難,每一字每一句他都不忍心說出,幸好九殿下本就是病秧子,服下那巨毒,因體內本有毒素,能以毒攻毒,所以他暫時剩口氣,要是他本是副好身體,估計早沒氣了。
"什麼..."惠妃一聽,當即後退兩步,渾身顫抖,眼淚鏈鏈,好像一下子老了十歲似的,卻依舊美麗動人。
"蒼,你醒醒,你醒醒啊!"惠妃顧不得其他,顫抖的走到男子牀前,更加緊緊的握住他的手,眼裏滾出的淚慢慢滴到男子臉頰上,他卻沒任何反應。
白芯蕊當即嚇傻了,她竟然變相的把闌泫蒼給害死了,此刻她的心好自責,是她的錯,她不該這麼調皮的。
侍劍、侍簫等人全都難過得流下淚來,侍劍看了眼同樣難受的白芯蕊,攸地收回劍,不再守着她,慢慢圍到牀邊,怔怔然的看着蘿帳下地宛若謫仙的男子。
惠妃哭得聲音啞然,心痛得抽不過氣來,一直強撐住,纔沒有昏撅下去。
這一夜,所有人都守在闌泫蒼牀邊,下人們立得遠遠的,惠妃一直拉着他的手,心疼的看着他,烏黑的眼裏滿是精芒,白芯蕊、白芯瞳一直立在牀頭,白芯瞳眼晴都哭腫了,華老先生則是忙在邊上找醫書,希望能找到解救之法。
白芯蕊見狀,也要跟着去翻醫書,惠妃則一把攔住她,冷如利鞘的道:"你呆在一邊,有你在,只會害我的泫蒼!"
白芯蕊只得放棄去翻醫書,她想說,如果她去幫忙,雖然沒太大希望,總比傻傻愣在一旁的好。
闌泫蒼啊闌泫蒼,我們是不是冤家,所以才這麼巧,希望你會沒事,會好起來。
白芯蕊雙手合十,默默爲牀上的男子祈禱,一個晚上,大家都十分安靜,沒有人說話,想哭的人都跑到外邊抽泣去了。
這時候白芯蕊才發現,原來這九皇子府,也挺有人情味的。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白芯蕊已經累得支不起身子,眼皮也抬不起來,惠妃只是溫柔的撫摸着闌泫蒼的臉龐,這一晚,他沒有甦醒。
接下來,只剩六天,惠妃扣住白芯蕊、白芯瞳,還派人去白府傳了通知,如果六天後九殿下甦醒不了,白府衆人都等着砍頭。
皇上聽了此事,大發雷霆,派人守住白府大門,縱使白流清是手握大軍的翼王,也難逃一死,誰叫他的女兒害死皇室皇子。
這樣又過去一天,這期間,惠妃米粒未盡,已經奄奄一息的守在牀前,所有人都勸她喫口東西,去休息一下,她全然不聽,只想守着自己的兒子,可見她有多疼愛闌泫蒼。
白芯蕊很無奈,很無奈,沒想到自己能闖出這麼大的禍,就在她想繼續呆在這時,皇宮傳來聖旨,宣她回白府,白府的警戒一律消除,也不知道皇上打的是什麼主意。
惠妃一聽,心裏頓然明瞭,皇上是在保這個丫頭,因爲她有可能是龍珠附身的芯蕊花,想到這裏,她一顆心攸地冰冷起來,皇上不是最寵愛她麼?在這個緊要關頭,竟然要把殺死兒子的女人公然放了。
果然,皇上是愛美人,更愛江山,在他心中,妻子兒女都不如江山重要。
皇上在下了這道聖旨後,又讓惠妃想別的辦法,比如給兒子娶妻沖喜,至於娶誰家女兒,由惠妃自己去辦。
惠妃冷然抬眸,這世上能配上她兒子的,一個都沒有,可是,那是他健康的時候,如今都快沒命了,哪家小姐願意嫁過來?
哪怕只剩一絲機會,她也要試試,想到這,惠妃咬了咬牙,睨了遠去的白府兩姐妹一眼,白芯蕊,走着瞧,她一定不會放過她!
在離開九皇子府時,白芯蕊一直神情懨懨的,聽師父說那意思,九殿下真有隨時沒命的危險,這幾天一眨不眨的看着牀上日漸病弱的他,她都有些撐不住了。
白芯瞳眼睛紅腫不堪,一邊走,一邊回頭癡癡的看着九皇子府的銅鎖大門,"怎麼會這麼巧的,九皇子會武功,怎麼會突然張口,又吞下那粒毒丸..."
白芯蕊無奈的攤開手,安慰的拍了拍白芯瞳的肩,"這個...我也在思考,或許當時他正和惠妃在說話,沒注意呢!"
白芯瞳聳拉着腦袋,在思忖良久後,終於鼓起勇氣道:"惠妃要給殿下娶妻沖喜,你說,她會選誰?"
白芯蕊看了眼白芯瞳,搖了搖頭,惠妃的心思她又摸不透,要麼選與九殿下八字相合的,要麼選旺夫的,總之,一切都得相信迷信。
白芯瞳見白芯蕊沒回答,心裏一陣失落,玉指輕輕絞着手帕,她多希望惠妃能選中她,哪怕能陪九殿下兩天時間,也夠了。
意識到白芯瞳的心思後,白芯蕊驚訝的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她,"五妹,莫非...你想爲殿下衝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