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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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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搶走了孩子!她追過去了......”郡主何曾經歷過這等事兒?幾乎是語無倫次重複起方纔的話。

梁的眉心微微蹙起,已經提靴繞過她往後院趕去。

衆人聽了皆是心頭大驚,有人摔碎了茶盞,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蕭瓊玉面色煞白,跌跌撞撞跑去看方纔被抱下去的元兒。

“孩子呢?孩子抱去哪兒了呢?!”蕭瓊玉脣色煞白,幾乎是控制不住的渾身顫抖,才忍住尖叫。

婢女們趕緊領着她過去,安慰她:“少夫人,許是傳錯話了,方纔我還見着小公子在睡覺呢。”

蕭瓊玉一馬當先帶着婢女殺了過去,卻見偏室裏冷冷清清,一個乳母在搖籃前打着盹兒。

走近一瞧,竟是靠着木欄昏睡了過去!

蕭瓊玉身旁的嬤嬤幾乎是手腳發軟地一把掀開搖籃裏的被褥,卻見鼓起的被窩裏竟是放着一個軟枕。

倏然間,蕭瓊玉渾身發軟血液發涼,往後一跌,險些坐去了地上。

衆人大驚,“小公子不見了!”

盈時追在身後,那人越走越偏,一路都見不到人影。

她漸漸有些失力追不上了,也不知是不是心中害怕,甚至她感覺小腹有些抽終。心裏暗罵着梁府爲何修建這般大的宅子?通通才幾個主子。

那嬤嬤似乎也格外熟悉公府的地形,竟是繞過內儀門,一矮身鑽去了石園裏。

盈時自然認得那處,上回她不就是鬧着要尋短見,叫梁的在在這裏將自己騙了下來?

那裏陰森離奇,連風都吹不進去。自己上回是膽子大,這回的盈時倒是踟躕起來,她膽怯了,此時的她已經有些害怕了。

她喘着氣,心中升起一些猶豫,想着要不要在這處等等,說不定很快就有人來了………………

可到底是這段時日與那孩子相處出了感情,盈時做不到旁觀,她索性心中一橫便追了進去。

盈時小心翼翼也跟了進去,延着熟悉的石道悄聲往前,卻是怎麼也尋不到那人,在她以爲那人已經走了時,她竟聽見了說話聲。

“按您的吩咐,已經將這孩子迷暈偷偷帶了出來,只是被人瞧見了,奴婢要先走了......那嬤嬤的聲音說不出來的顫抖,想來也是收了旁人銀錢做出大逆不道的事兒,如今遭人瞧見,害怕了。

“哼,將他拿來給我。”是那道極其熟悉的女聲。

盈時一下子就聽了出來。

又是一陣????的聲響,就聽見裏頭搖籃落地的聲兒。

“哇哇哇!”搖籃中的小孩兒忽地聲嘶力竭,淒厲大哭。

“小賤種,與你娘一般的賤人!你還有臉哭!”

盈時聽到此處再也忍不住,幾步上前,大聲呵斥她:“住手!”

她冷聲道:“我已叫護衛過來了,你若想活命趕緊放下孩子,元兒若少了一根汗毛,你便等死吧!”

蘇眉眼眸中都是血色,距盈時上回見她時的模樣大相徑庭。

她清瘦了許多,衣裳穿在身上,肩頭袖口處都顯得空蕩蕩的,很難叫人不好奇這段時日她身上發生了什麼。

蘇眉見又是盈時,咬着牙罵:“我當是誰多管閒事?怎又是你?你再敢上前一步信不信我摔死他!”

盈時嘗試着叫她明白殺了這個小孩兒的後果:“你殺了這個孩子有什麼用?二嫂最多是難過一段時日,孩子又不是二哥肚子裏生出來的,他更未必會難過。二嫂二哥年輕力盛又不是不能繼續生,想來日後十個八個也不在話下。倒是你可憐,這可

是老太太夫人們的心頭寶,若是少了一根汗毛,將你剝皮抽筋也不夠。你可是沒見過那些折磨人的法子?拿刀劃爛你的臉,割掉你的鼻子舌頭,再挖出你的眼睛,不,還是要留一顆眼睛,叫你瞧瞧你容貌盡毀無舌無鼻斷肢少腿的模樣………………”

蘇眉卻像是瘋了一般,渾然不知害怕,只不斷癲笑着大叫:“你去叫梁直來!叫他來!”

“梁直好狠的心!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他說不要我就不要了......都這是這個小雜種欠我的!若非這個孩子他怎會拋棄我?我想見見梁直,快叫他過來,否則我就將這孩子活活摔死!”

語罷,她竟是將搖籃裏的元兒提着襁褓單手提了出來,一副隨時要再將他丟去地上的模樣。

方纔是有提籃和裏頭的被褥墊着,若是直接將小孩兒丟下去,撞去那些尖銳的光禿禿沒有雜草覆蓋的石頭上,不死也殘!

小孩兒聲嘶力竭的哭喊卻喊不醒她半點良心。

“你快叫梁直來見我!叫他來見我!”

盈時親眼見到她對着元兒下狠手,如何還敢離開?

自己這一來一回的功夫,元兒也不知要死幾回了。

好在蘇眉還有些殘存的理智,手一直攥着襁褓布頭未松。只是這姿勢顯然並不舒服,她彎腰將孩子抵在提籃上,拔出簪子打算脅迫嬰兒,尖銳的簪尖劃過元兒稚嫩的臉蛋,想來許是破了口子,叫他哭聲更是淒厲。

未及多想,盈時覺得這是搶孩子最好的時機。她幾乎是趁着蘇眉彎腰之際飛身過去搶,從未如此快的速度。

蘇眉察覺時,盈時已經趁她彎身將她狠狠一推將她推的跌坐去了一旁地上。

盈時抱起小孩兒扭身就跑。

蘇眉反應也極快,立刻執着簪子發瘋一般朝着盈時扎過來,倒是真下死手。

人真到了這個時候,已經並不知曉害怕了。

盈時只覺心跳劇烈猶如擂鼓,她瘋狂跑起來一刻也不敢停,奈何她跑的再快,仍覺身後的腳步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那冰涼的簪尖幾度延着她肩頭滑過。

甬道裏沉悶陰冷的風擦着她的面頰陣陣刮過。

她隱約聽到另一道腳步聲。

不是身後人的。

盈時幾乎想也未曾想,轉身朝着另外一邊跑出去。

果不其然,她未跑幾步,便看到了遠處朝她迎面而來的人影。

他身量高大,立在狹小的石洞裏,顯得有些擁擠。

明明看見她朝他跑過來,大聲喊着提醒他小心,他卻依舊朝着她走來。

盈時似乎能瞧見梁的瞳孔深光閃動,跑不動了,真的跑不動了,下一刻,盈時幾乎失力,迎面跌去了男人的懷裏。

一聲尖銳之物沒入血肉的聲音,與之同時,她的身後傳來一聲女人沉重的悶哼,令人牙酸的聲音在這處幽深石洞中不斷迴盪。

盈時跑的眼淚都湧了起來,她幾乎癱軟在地,眼前昏沉沉的,喘息着掙開他的身子回身看去。

梁亦是起身,往她身後那處走過去。

盈時止不住渾身發抖地提醒他:“她好像瘋了,你千萬要小心一點。”

梁的眼簾垂下,低聲道:“嗯,你放心。”

他一步步走上前,將蘇眉身邊掉落的金簪踢遠。

染了血的金簪觸碰在光??的石壁上,發出一聲脆響。

蘇眉瞳孔緊縮,眼中閃過懼怕之色,嘴上卻往外咕嘟着冒着血,她彷彿是痛極了。

許是男女力量的差異,男人只是看着不重的一腳,卻疼的她幾乎連身子都直不起來,胸前肋骨似乎都斷裂開了,口腔裏全是鐵鏽味。

她甚至有些不可置信,眼前這個男人怎麼有這般的力氣?蘇眉慢慢蜷縮起身子,像蟲一樣扭曲在地上。嘴裏不斷有細碎的呻吟。

“我要見………………我要見梁直……………”

梁的冷眼看着,沒有說話,二人身後漸漸湧來遲來的護衛。

他走回盈時身邊,俯身問她:“你可曾被她傷到?"

盈時眼睛眨了下,她方纔喘息的厲害,如今才漸漸像是活了回來,嘗試着活動了一下身體,沒察覺到那裏疼,便是搖搖頭。

“沒有………………好在方纔我跑的快…………………

盈時反倒是想起來什麼,倉促間執起他的手來。

果然,他掌心處一顆深深的血痕,殷紅的血液依舊不停往外湧動着,染紅了一片衣袖。

他受傷了!

倏然間,盈時的眼淚不受控制的,一顆顆如同碎鑽般滑落。

她着急地拿出帕子替他壓着手心的傷口,她似乎格外害怕血,一副強忍着哭的窩囊表情。

盈時覺得自己其實對不起他。上一次也是在這裏,他也是因爲自己受了傷。如今又是在這裏…………

梁昀心中全是害怕,更有一些說不清楚的慍怒,他寧願她自私一點,膽怯一點,也不想她如此莽撞,自己一個人就衝了進去。

他壓抑着心中種種情緒將她抱了起來,往外走。

“你做什麼?”盈時有些不好意思的掙扎。他抱着自己,自己抱着元兒,這樣真的很古怪耶。

“你自己如今能走的了路?”

盈時想了想,搖頭。

梁的垂眸看向她懷裏臉上滿是青紫放聲大哭的侄兒。“哭的挺大聲,應當沒事。”他說。

他從侄兒的臉上,隱約猜到了方纔的驚險。

是了,她自己一路追過來,還知曉叫霞月回去送信,又從一瘋婦手裏搶回了侄子。

當真是了不得的厲害姑娘。

梁的不得不承認,有一瞬間他對她刮目相看。命護衛將元兒抱出去,尋個大夫來仔細瞧瞧,卻絕口不提自己的傷。

哪怕盈時再三勸他先去上藥,他卻對自己的傷並不放在心上。

她被他抱了出去,陰暗漸漸退去,眼光透過樹梢點點撒在她的眼皮上,照亮了梁昀的眉眼。

那是一雙深邃的,卻滿含擔憂的眼。

他抱着她的手臂似乎在微微顫抖。

盈時感覺到他的眉心都蹙成一道豎痕。

她輕輕仰起頭,看到他那張彷彿深淵中走出來的臉。總覺得梁的今日情緒異常地怪異。

情緒很陰冷。

甚至在這片人來人往的地方,最注重面子的他也沒鬆開她。

他抱着她很緊,緊到盈時覺得有些難以喘息。彷彿稍微鬆開自己就飄散了一樣。

好一會兒,盈時漸漸恢復過來心神,她甚至敢回憶起方纔的事情,害怕的牙關都在顫抖,開始與他絮絮叨叨:“方纔太兇險了,那個瘋子競連才滿月的孩子也下得去手。”

梁昀看着她張合的脣瓣,渾身仍是冰涼。

他無法設想方纔若是自己晚了兩步,她會怎樣?

越是想,越是後怕。

整個身體近乎麻木,血液都是冷的,冰的。

梁的似乎可以聽到自己心腔鼓動的聲音。

他平穩下聲音:“盈時,你以後不要再將自己至於兇險之境,不要再出現今日這種事情,可以嗎?”

盈時張了張脣:“你怕嗎?我也不想這般風險,可今天我實在是沒法子……..”

梁的下頜抵上她的額,終於退讓一般承認了一聲。

他說:“嗯,我很怕。”

他一路走來,從來沒有如此的絕望。

“下回再遇到這種事,不要自己一個人進去,好嗎?”

盈時感覺他聲線都有些緊,他看來真的很害怕啊。

她嗯了一聲,頗爲爽快的答應下來。

她能察覺到隨着自己的話,梁的身子終於不再緊繃。

“你是怕我肚子裏的孩子出事嗎?”

梁的額頭跳了跳,臉上才泛起的柔和漸漸消散,他不說話。

人來人往,幾乎所有人都注意到穆國公緊緊抱着一個人。他將寬挺的後背給了衆人,誰也看不清那個被他抱在懷裏的娘子。

“兄長!”

很快,梁直就趕了過來,看到這一幕已經顧不得震驚。

梁直早就聽聞了方纔的前因後果,見梁的手上也受了傷,弟媳更是險些被這瘋子害了去,他灰敗着一張臉雙膝無力跪了下去。

“都是我的錯,此事我自甘領罰!還望兄長不要手下留情!”

他與她間當初便是你情我願,她也不願入府爲妾,她明明說的那般好......明明自己已經給她足夠她花兩輩子的銀兩,說好了的好聚好散!

怎知,她轉頭犯下這等心狠手辣之事?若非弟妹,元兒只怕兇多吉少!

那隻是個才滿月的孩子!

梁直想起自己兒子身上臉上到處都是青紅交錯的痕跡,方纔妻子在孩子身邊幾次哭暈過去的模樣,一種深深的後悔懼怕攫取了他。

梁的心中對自己這個弟弟的失望早經累計到了極點。若是第一回罰他,他還有着叫他改過自新的意思,可如今呢?

爛泥扶不上牆罷了。

梁的不想爲這等事惹壞了本就已經很差的心情,他看着埋在自己懷裏少女圓圓的後腦勺,提步抱着她離開多事之處。

“帶去後面,你親自處理乾淨。”梁的走前落下這般一句,語氣很輕。

梁直一怔,身後被綁起來的蘇眉像是也聽明白了意思。

已經瘋癲的人方纔還是一副不怕死的架勢,如今倒是被嚇得半死。

許是方纔那一腳太疼,叫她明白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死前所要承受的痛苦只怕比那一腳還要疼上好幾倍。

她害怕了,膽怯了,哭着搖頭,語無倫次說自己錯了。

“我只是一時記恨不甘罷了,二哥,我並沒有害你孩子的意思………………你放過我這一回,你這回叫我嫁給誰我都會聽話了.......我再也不敢肖想旁的了,日後也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煩你了,不,以後我會嫁出去嫁的遠遠的,您說過的一輩子也不見

EI......"

梁直閉了閉眼睛,他說:“你這個毒婦,將你嫁給旁人,一時不順,害人全家性命?”

章平已經領了命,將弓朝他遞了過來。

梁直接過弓,撫摸着那道極細的弦,泛出一絲苦笑,朝着她慢慢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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