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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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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他該不會是………………哭吧。

盈時心中不免爲自己的猜測驚詫起來。

窗外那束淺淺的光恰巧落在梁的下垂的睫毛尖上,盈時察覺梁的彷彿沾了金粉的睫尖幾不可見的輕輕顫動了一下。

梁的短暫的失神,當他察覺到身後那顆探頭探腦的腦袋,她那雙哭得通紅偏偏還抽空偷看自己的眼眸??

梁的迅速恢復了面上的神色。

他轉過了身子,卻見她跪坐在地上,兩臂鬆鬆垮垮的撐着身子。

許是自己方纔對她真的很嚴厲,叫她眼裏盛滿了憂慮,叫她臉頰蒼白的厲害。

她生了一副獨得老天偏愛的面孔,卷睫長掩眼中的梨花春雨,明明是一雙溫柔稚嫩到毫無力度的眼眸,卻偏偏昏暗中尤如一把利刃,望向他時像是能直直刺入人的心腑。

她的那些話語………………

以及同她先前說的那般,極會看人眼色。她後撐着身子,玉瓷一般精緻的臉上全是小心翼翼。

“兄長真的不能原諒我這一回麼?”她重新醞釀起了鼻音,可憐巴巴求他。

梁的並不是不知道,她這是故意裝作可憐的模樣想要以此逃避懲罰。

可…………………如她所說,她寄人籬下的時候是不是也這般小心翼翼,看着旁人臉色呢。

梁的眼裏氤氳着揉碎了的光芒,漸漸收斂了自己的所有情緒。

他輕搭着眼簾,冷靜的像是一尊玉人,嗓音有些低沉:“你先回去,懲罰的事暫且先記着,日後看你表現。”

這是他的退讓。

亦是他第一次做睜眼瞎說的糊塗話。

盈時有些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他這是......今日要放過自己了麼?

盈時驚喜的抬眸,便見到梁的又是蹙起的眉心。

他凝望着自己,好似又是一副思忖着什麼的模樣。

“多謝兄長。”盈時唯恐他又是後悔,連忙拂了拂跪皺了的衣裙,便領着守候在屋外嚇傻了的一雙婢女匆匆走了。

梁的眸光望着前方,神色如常。

他看着那道身影消散在他視線裏,才緩緩收回視線。

梁昀的眼底映起一層若有若無的笑意。

“前院什麼事兒,將娘子天沒亮就叫走了?”桂娘從廊廡下匆忙迎出來問盈時。

桂娘鮮少踏出晝錦園,自然是不知曉昨日盈時犯下的事兒。

盈時不想叫自己做的糊塗事說出來叫她平白操心,只含糊着編說:“有人送去的壽禮禮單弄錯了,叫我去瞧瞧呢。”

桂娘並未懷疑,反倒追問起盈時昨日送去的壽禮。

“昨夜您回來的晚,忘了問,給老夫人送的壽桃擺件老夫人可喜歡?”

盈時聽了這話,自然是笑說:“我們商討許久的東西,老夫人能不喜歡?”

桂娘聽了,這才長鬆了一口氣:“這是您嫁進來頭一年,禮物總要送的貴重一些纔不叫旁人看輕。”

送給老夫人大壽的壽禮,原是桂娘從盈時嫁妝裏選的一塊品質極好的粉瑪瑙,手掌大小沉甸甸的一塊。後又送出府去請了京中巧匠將其雕刻成一尊壽桃模樣,金絲託底,翡翠雕出栩栩如生的葉脈。

工匠做好送回來後,衆人瞧見了都驚歎不已,當真是耀眼奪目,都滿心盼望着叫盈時在這回壽宴上出風頭呢。

只是盈時知曉,好東西確實是好東西,只不過放在昨夜那成山的壽禮裏便顯得平凡極了。

好在盈時不會管這些,人生哪有事事如意?她的心意到了禮物也不比旁人的差,就已經很好了。

再說了,今天的事盈時到現在都覺得自己是撿回了一條命,憑着自己三寸不爛之舌和自己說落就落眼淚撿回了一條命。

盈時如今慶幸都來不及。

不過,她倒也沒有愚蠢的以爲自己已經熬過這一關了。

方纔梁的只是叫自己回來待着,看自己日後的表現?

誰知他究竟是什麼意思?若是日後自己再做錯一回他就翻舊賬的意思?

盈時心跳的厲害,偏偏她方纔也窩囊的緊,不敢多問一句唯恐那人反悔。

說來也是奇怪,梁府奴婢衆多許多事壓根瞞不過人,可許多事情卻又罕見的一點風聲都不漏。

就比如盈時這回犯錯跪在清正堂的事兒。

除了自己身邊的人,沒人知曉自己被梁明天還沒亮就“請”去了清正堂。盈時亦是後知後覺,早上領路的嬤嬤是梁的人,一路上自己好像還真沒見過任何一個奴婢了………………

時辰還早,她風平浪靜的在自己院子裏坐了一會兒,仍舊靜悄悄的沒有一絲漣漪。

她像是一個躲進殼裏許久的烏龜,試探過外邊風平浪靜過後,便開始小心翼翼的探出腦袋。

盈時去到老夫人院裏時,老夫人正吩咐人往多寶閣上擺東西。

她昨日送去的壽桃兒竟也在其中!

盈時心中驚詫,老夫人見盈時過來,便是直接誇讚她一句:“你這玉桃兒顏色選的極好,是裏頭最漂亮的一個,可見是耗費了一番心思。”

這可當真是十分給盈時面子。

她也知曉老夫人這是有意抬舉自己,便笑吟吟的說:“能得祖母的喜歡,孫媳的心思便算不得耗費了!”

她這話說的討巧,偏偏人生的模樣嬌俏,並不顯得奉承,倒顯得像是撒嬌一般,叫老夫人誇讚她嘴甜。

蕭夫人韋夫人來的早,早在聊起昨夜宴會上的事兒。

蕭夫人一臉心疼的神色,朝老夫人半是抱怨半是告狀:“直兒昨夜因那蟲子遭了好大的一通罪,我昨晚去瞧了,臉上脖子上都被咬的不成樣子。原本我叫他朝官署裏告了假修養兩日的,誰知方纔就聽說被他大哥叫去清正堂罰跪去了………………”

蕭夫人恰時的欲言又止。

盈時聽了心中一跳。

梁直何時過去清正堂的?與自己一前一後不成?梁的也叫他過去跪下了?

對着悲慘的現在還在跪着的梁直,盈時難免有些心虛又有些慶幸,慶幸自己的口舌厲害。

卻忍不住升起一個又一個的念頭。

盈時第一個念頭是梁的把她的話聽進去了,這才叫梁直過去罰跪的?第二念頭則是.........梁直真同女子廝混了?

試問要是梁直沒犯錯不承認就得了,梁的罰他跪,他就真跪?

那是梁直自己承認了?還是梁查到了?

那個女子…………………究竟是誰了?

盈時滿腦子的疑惑,又聽耳畔蕭夫人繼續唸叨,蕭夫人心疼自己兒子傷了還要被罰跪着,可偏偏蕭夫人也知曉這是梁的發的話,再是心疼也只敢喃喃兩句:“也不知究竟直兒犯了什麼事兒,叫他帶着傷跪着的…………………”

老夫人雖心疼晚輩,可也深知何謂慈母多敗兒。

梁的身爲長兄,懲罰底下的弟弟們是常事,梁直、梁冀自小到大都沒少被罰跪。

這兩年梁直成了婚了纔好些……………………

這回是因爲什麼事兒?總不會平白無故。

老夫人淡淡道:“等他跪好了,叫他出來自己說。"

盈時餘光劃過蕭瓊玉,蕭瓊玉彷彿仍是萬事不知。

談起梁直的傷,這便不得不提那些該死的飛蟲。

昨夜後山鬧出的動靜算是天災難以控制,可到底發生在韋夫人籌備的宴會中,是以韋夫人一早便開始收拾昨夜的殘局,打聽好了各家消息,朝着各個府上送禮。

她朝着老夫人道:“昨兒晚上好幾家在我們府上受了傷,兒媳連夜差人過去問候送禮,今兒一早也備上了禮,待會兒叫前院套一輛馬車送過去。”

老夫人聽此深深蹙眉,嘆道:“這事兒算來都是我們府上責任,好端端的怎的就出了這事兒……………………

盈時手指着衣袖。

蕭夫人則怪罪起來,道:“府上人少,那些水渠池塘往日便藏着許多蚊蟲,我經過瞧見幾回了也都與底下人說了,定也是那羣僕婦們將我的話當耳旁風,糊弄着我!清理少了這才鬧出這事兒來!叫我說那羣人都該罰!”

盈時聽了,趕緊道:“如今都出了事兒再說罰不罰的也是晚了。金翅蟲要是落在臉上搞不好是要落疤的,若是未出閣的姑娘臉上落了疤,可怎麼是好?”

她邊說着邊看向韋夫人,徵求韋夫人同意:“母親,備上重禮不如多備上幾瓶去疤痕的膏藥,再帶個郎中過去,這般纔有誠意不是麼?”

韋夫人自打上回跟盈時鬧得不愉快,簡直再不想見到盈時,看見她心裏就煩。這等厭惡的情緒在得知盈時沒有聽自己的話給老夫人送上繡品,反倒送了個什麼玉雕之時更是厭煩達到了頂峯。

她只覺得這媳婦兒就是懶,慣會哄着老夫人轉頭忤逆自己。

今兒聽了盈時這話,韋夫人更覺得盈時是刻意在老夫人面前上自己眼藥,當即便是冷冷一笑:“你倒是懂得多,只是昨兒前院受傷的都是些公侯名門之家,誰家還欠了郎中,欠了幾瓶膏藥不成?你這說出去也不叫人笑話。”

盈時登時訕訕道:“是我想的淺了,那我……………”

韋夫人涼颼颼的打斷她:“要顯得有誠意,合該是親自登門拜訪纔是,你若是想幫忙,你便去吧?”

盈時眨了眨眼睛,萬般不情願的從韋夫人手裏接過這個苦活計。

韋夫人偏偏還要佯裝不樂意的繼續說她一句:“以你的身份,是不好登人家的門的,這回既然你有心便算了。”

盈時是什麼身份?

她是孀婦。

不過好在她是梁府的孀婦,宰相門前三品官,她背靠着梁家,親自去給外府女眷送禮,還真沒哪家敢嫌棄。

盈時從容壽堂裏出來時已經快到了正午,她卻一點也不想歇息。

一出來便有些迫不及待趕去前院,拿到了詳細的禮單,將昨日受了傷的五位女眷一一挑出來詢問前院的管事嬤嬤。

管事嬤嬤見盈時問的詳細,也只當是這位少夫人第一回接手這些活兒,心中害怕是以才事無鉅細仔細盤問。

她哎了一聲,便連忙朝着盈時細說起這些女眷:“兩位姑娘傷的頗重,少夫人只怕要好生過去慰問一番。一位是安遠侯府的六姑娘,昨夜額頭上好大一片紅,哭哭啼啼的走了。另一位是蘇姑娘……………

盈時精緻的脣角彎起,掀起一絲怪異的笑:“蘇姑娘?”

旁人家都稱家中郎君官職爵位,這位倒是直接稱蘇姑娘?

管事嬤嬤嘆息一聲,道:“您這就不知了,這位蘇姑娘原是少監家的女郎。蘇少監當年還給兩位爺教過書。去歲少監去了,府上三位爺都去弔喪過,可惜他家沒郎君,就那一個姑娘,婚事還一直耽擱着………………”

盈時玉筍一般的手指輕輕劃過手中的禮單,淡淡道:“這麼說來,蘇姑娘還是二爺三爺老師的女兒?”

“去套馬,今兒我便先去見見這位蘇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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