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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紅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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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鬧嘈雜的環境,似乎隨着梁的的邁入,霎時間安靜。

連窗外的鳴蟬聲都清晰可見。

盈時隔着女眷人羣,只能看到梁的後背。

他的腰身很直,挺拔,像一座巍峨的青山。

郎君們依次進來。

梁直隨在其父梁挺身後一前一後進來,另兩個一直未曾路面的崔家子也是進來。

穆國公府二老爺梁挺約莫四十餘歲,時任中書通事。梁家子弟自幼武功文墨絲毫不落,梁直生的有些高大魁壯,身爲其父的二老爺梁挺卻是體態清瘦,面容清癯。穿着一身蒼青常袍,一入內便是恭恭敬敬給老夫人請安行禮。

另兩位崔氏子弟亦是身着廣袖長袍,身量高廣面容端正。

老夫人許多年沒見過這兩位侄孫,一見到崔大,便是忍不住問:“聽說你那媳婦兒上個月纔給你生了一個姑娘?你娘倒是嘴實的,若非說漏了口我還不知曉。’

那位崔大郎聽聞,面上有些紅,哎哎的應着。

反倒是其母崔夫人在一旁假模假樣一句:“一個姑孃家罷了,說出來叫大姑奶奶您操心了。若是個孫子如何也該告訴您纔好。不過雖是個姑娘,生下來也白淨乖巧,足足八斤重呢。”

老夫人聽了也只是笑,聽着她那形容越發心癢,越發想抱重孫。便是個孫女也是好的。

“先開花後結果,你還有什麼可不滿意的呢?”說着說着,老夫人卻是朝着梁的梁直二人看去。

梁直見老夫人眼光看過來,連忙低垂視線不敢說話,反觀梁的則是沒看見。

梁昀被崔十一姑娘圍在中間,縱然梁的話並不多身上氣勢也淡漠,可她卻不見一絲害怕。她人長得嬌豔,嘴更是甜,纏着梁的說話時卻也不會冷落梁直,與兩位表兄問東問西。

她見梁的沒有陪她下棋的意思,也不氣惱。

只笑着說:“二表哥方纔都說了,知曉我乳名喚燕燕,九姐小名喚寶珠兒。大表哥卻不知曉了?”

梁的眸光專注着手裏的茶盞,口吻很淡,“我年歲與你們差了一些,與你們幾位兄長倒是相熟一些的。”

說是相熟,其實也不熟。

崔府與梁府相隔五百多裏,親戚間也多是逢年過節互相送禮問候一番罷了。後來崔府幾位表兄表弟多有入朝爲官的,這才漸漸熟了起來。

至於幾位表姐妹,他其實印象很淡。

甚至眼前的這兩位表妹,在他看來實在年輕,他只當她們是小輩……………

崔十一姑娘卻自顧自道:“偏偏我還記得幾位表哥表姐。都說大表哥是木頭樁子,二表哥脾氣壞………………”

這話惹起所以人朗聲大笑。

老夫人轉頭笑着說:“你們才下朝,想必如今都空着肚子。時辰也不找了,擺上膳食一家子人早些用膳吧。”

至此,外廳裏的熱鬧算是告一段落。

衆人紛紛起身繞過屏風,往正廳之中走去。

只見正廳之中翠玉珠簾,早已擺開筵席,設下兩列桌案。

兩側走廊燈火通明,雲衫侍女手持酒盞,巾帕端立在一側。

金樽玉盞,簇盤糖纏,高頂粘果,桌上更擺放着各式酒水,醪飲、瓜果擺盤,坐賞名花。

酒過三巡,天色漸晚。

男人們在席間高談闊論,推杯換盞,女眷們也有自己的話說。

盈時受不住裏面悶熱的氣氛,趁着無人注意到角落的自己,獨自走去外邊吹吹冷風。她循着空落落的遊廊一直走,一直走到角落裏打算一個安靜的地兒等會兒等到酒席快散了再回去。

卻不想她一個人廊下吹着冷風,沒一會兒便聽見身後吵架聲。

卻見是那位從博遠道而來的崔夫人正自以爲尋了個隱蔽處,在罵崔九姑娘。

“你大表哥多難得見到一趟,輪到該你多話的時候偏偏不爭氣的比不上你那妹妹一半的嘴巧!你跟個木頭柱子一般站在那裏瞧着人家說話作甚?你不會主動與你大表哥說話麼?你這般還想着怎麼嫁來國公府?”

“我有什麼法子?十一妹本就比我好看!男人能不喜歡?再說明明是母親先前說的,她不如我穩重家室不如我,姑祖母是不可能叫她做大表哥夫人的,只是陪着我走走過場罷了!如今您又來罵我!”崔九姑娘聲音有些悶,想來世家的尊嚴叫她沒

法子低頭,今日一番低聲下氣已經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丟人的事。

崔夫人氣的直接動手打起崔九手臂,“你個蠢的!若是叫你那十一妹得了公爺青眼,你姑祖母難道還能阻止得了?到時候叫她踩你一頭,你就歡喜了!”

盈時眼瞧二人似乎越吵越烈,她只嘆自己不趕巧,每回這種事兒都能叫自己遇上。

她連忙足尖一轉換了一條路走,尋了一處更爲偏僻的亭榭,想也不想就推門抬步走進去。

卻並不想,推開門後,竟見到昏黃壁燈底下紫檀案幾後坐着一個熟悉人影。

梁的跪坐在壁燈一側,以手支額,眉目微垂,身後燭火照不清他深沉的眉眼。

盈時只能看見他筆直高挺鼻樑額角。

他的發很黑,近乎與墨色融爲一體。

昏黃的壁燈斜照,正在閉目養神的梁的似有所覺,微微睜開眼,側頭朝她懶懶地看了過來。

盈時未曾湊近便已經能聞到他身上的酒氣??他往日那雙總顯清冷的眼眸這日全然沒了以往的模樣,看着她時,甚至帶着說不上來的雲霧迷濛。

甚至......盈時似乎從裏面看到細微的情,欲……………

梁的這是…………醉了?

盈時被自己想法嚇到,有些侷促的往後退了一退,將瘦弱的肩頭抵上身後冰涼的門窗上。

她有些害怕了。

害怕深夜這樣的他。

她扭頭便要開門走,卻猛不丁聽身後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那聲音近乎是從男子喉結震盪而出的沉悶。

“筵席結束了?”

盈時連忙搖頭,“沒有,我只是出來透透氣………………”

她見到梁的又是閉上了眼睛,他嗓子裏泛出沙啞的一聲“嗯”,便是又沒了後文。

盈時覺得二人間的氣氛很古怪,很令她不自在。

先前二人也不是沒獨處過,可遠遠沒如今日這般叫自己渾身不自在。

許是他真的是喝醉了,醉得徹底!

盈時離他還有丈遠,已經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非常奇怪,如果說每個人的身上都有不同的氣溫,那梁的一定是冷傲又寡情的,盈時總覺得擁有這種氣質的男人並不沾喝酒。

他與盈時見過的那些五大三粗,醉酒之後臉紅脖子粗嗓門大的男人似乎不是一個種類。

想來女眷們桌上是清薄的酒水,男子們桌上卻不是如此,又喜歡交杯接盞,一杯接着一杯的勸酒。一來二往,一個個都醉的不輕。

盈時想着,卻見梁的忽地又重新睜開眸子,那雙眸似乎已經清醒了幾分。

頃刻間,他便起身欲走,要將這處地盤讓給她。

誰料盈時比他還快了一步,她說:“兄長喝醉了別出去了,我出去就行。”

語罷,她轉身欲走,誰料還沒推開門,竟覺鼻尖一熱,似乎有什麼東西滑落了下來。

盈時伸手摸了摸,手背上赫然出現一團溫熱的鮮紅,如此刺眼的顏色。

她十分怕血,她看到那抹顏色的同時幾乎已經是手腳發軟,好在她用盡最後一絲理智,控制着自己軟腳蝦一般的身體擋着門框,緩緩蹲坐下來。

對,對了,小時候流鼻血時,桂娘說要將頭仰起來,仰起來就不流血了。

盈時想起來了,着急的將腦袋朝後高高仰起。

卻不想這般不僅一點用都沒有,反倒叫鼻血延着她的細細的喉管蔓延去了整個口腔。

只一瞬間,血腥味充斥着她的嘴裏,每一個角落。

盈時嚇得脣畔微張,整張臉佈滿驚慌失措,她慌忙間去尋找自己的手帕。

梁的卻已經是猛然間醒了酒,廣袖灌風,朝她大步跨來。

他迎着她,同她一般的姿勢,緩緩蹲下來。

他身量高廣,便是看着近在咫尺的盈時,依舊有些居高臨下的味道。

昏黃暖光下,她過分嬌豔欲滴的眉眼??他眸光從她烏黑透亮的眸子裏,移去她粉紅的脣齒間,她的微張的脣瓣上,貝齒間,隱約瀰漫着血漬痕跡。

“你怎麼了………………”梁的眉眼漸漸冷凝起來,不待她回答便繼續盤問她:“你方纔亂喫了什麼東西?”

瞧他那副嚴肅的語氣,儼然懷疑盈時中毒了。

盈時連忙搖搖頭,悄聲解釋:“那個……………

“你別說話,我去喚人過來。”他的嗓音緊繃,便欲起身。

盈時指尖連忙攥住他的袖口,一招不慎,手背上尚未凝結的血液蹭去了他月白色袖口上。

殷紅的一團,慢慢往四周暈開,像是一顆紅豆,叫他心頭猛顫一下。

盈時迷茫的張了張脣,那張脣上染了點點猩紅,更顯春光瀲灩。

"##......."

她嗓音柔軟,曼聲細語,脣齒間若有若無的桃花香:“興許是有些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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