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京都。一座擁有着上千年悠久歷史,有着傳統古典韻味又融合着時尚前衛元素的現代化大都市。
在這個城市裏,最爲昂貴的住宅並非是那些位於郊野地帶的豪華別墅,也不是處於市區黃金地段的高檔公寓。而是一座座掩映在林立高樓間,略顯低調的古舊民宅四合院。
由於多年來的城市規劃改造,這些四合院的價值不僅是住宅那麼簡單,已經悄然成爲了名副其實的古董,它們自身的光芒也越來越耀眼炫目。
現如今,在京都能夠擁有一套四合院,不但是一種所謂的時尚潮流,更是其主人身份和財富的象徵
清晨,濃濃的黑雲遮擋住剛剛初生的太陽,天色昏暗,霧靄沉沉。雖然已近暮春時節,空氣中卻是瀰漫着陰森森、冷颼颼的味道。
一處位於市中心位置,大約有數百平方米大小的四合院。庭院裏被僕人打掃得乾乾淨淨,天井的東側有一座近百年曆史的假山,上面爬滿了茂盛的青藤。
正房的兩扇紅漆木門緩緩開啓,一位年逾花甲的老者在一名四十左右歲女人的攙扶下走出房間。
老者停下略帶着幾分蹣跚的腳步,抬起頭仰望着陰沉的天空,他的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神色。
片刻後,兩個人繞過假山,走到東側廂房前,女人將一扇緊閉的房門輕輕打開,攙扶着老者走進的房間。
由於陰天,再加之假山上青藤枝葉的遮掩,這個房間的光線更顯幽暗。隱約可見,在房間最裏面靠牆的位置放着一張紫檀方桌。
桌面被擦得非常乾淨,上面整齊地擺放着幾個果盤,果盤裏除了裝有新鮮水果之外,還放着高檔的香菸。
一隻堆滿香灰的青銅香爐後面,那潔白的牆壁上懸掛着一個相框,相框的四周披着幾縷黑紗,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老者和女人在方桌前停下腳步,女人捏起三支香,點燃後小心翼翼地插在了香爐裏。抬起頭看着照片裏那個四十左右歲的男子,女人的兩瓣薄脣微微抖動了一下,她連忙抬起手捂住了口鼻。
“樹斕!”老者清楚地看清了女人這一舉動,不由得皺起了眉頭,語氣中帶着幾分不悅,“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怎麼一點記性都沒有!”
“對不起。”女人迅速轉過身回到老者的身邊,挽着他的胳膊,擠出一抹強笑賠罪道:“爸,您別生氣,我剛纔並沒有流淚”
“沒有就好!”老者那歷盡滄桑的臉上顯得極爲平靜,他向前走了幾步,一隻手按在桌邊,靜靜地注視着照片,片刻後吐出一句更爲平靜的話語,“不爭氣的東西,現在終於老實了”說完,他轉身在女人的攙扶下向門外走去。
兩個人回到正房的客廳裏,僕人送上兩盞參茶後退出房間,女人仔細檢查了一下關閉好的房門,返回到沙發前坐了下來,端起一盞參茶遞給身邊的老者。
老者擺了擺手,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女人無奈地蹙了蹙眉頭,只好將參茶放回茶幾,稍稍猶豫了一下,鼓足勇氣輕聲道:“爸,我一直有個問題,不知該不該問?”
“說吧。”老者慢吞吞地說道。
“我不能理解,對於我哥的死,您爲什麼會這樣相信陸家的小子。”女人低聲道。
老者睜開雙眼,看了一眼女人,“樹斕,你怎麼突然變得愚鈍了?”女人苦笑道:“爸,我瞭解您的脾氣,這麼多年以來,除了我們塗家的人之外,您不會相信任何的人,包括您的女婿。”
“你說的沒錯。”老者點了點頭,臉上突然多了幾許的感傷,低聲道:“你媽在去年辭世,樹斌又走了。現如今,在這個世界上能夠值得我信賴的人,也只有你了。”
“爸”女人輕輕抓住老者的手,“我會始終聽您的吩咐,按照您的意願去做事。”
老者欣慰地點了一下頭,“我沒有白疼你。”
女人蹙了蹙眉,說道:“爸,我還是猜不到您這樣做的初衷。既然您不相信,爲什麼還要去配合陸家小子的計劃呢?”
“樹斕,你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不過,多年以來你只懂得經商做生意,所以對於一些其他的事情還是不太瞭解。”
老者端起參茶喝了一小口,“陸家小子所說的那些話,以及他所提供的那些證據,我最多當做一點參考而已。
對於這件事情,我有自己的判斷和理解。說實話,樹斌在定城那段時間太過張揚。交了一些朋友,同時也樹了很多的仇敵,所以他纔會招惹到殺身之禍。
據我瞭解,想要將他置於死地的人中,除了有一些因爲利益糾葛的人之外。也不排除有夏賢,以及他的老部下何玉聖等人
我現在也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纔會相信並配合陸家小子完成這次計劃。另外還有一點,夏賢身處高位,手中掌有實權,又擁有足夠的資本。與我相比,可謂是勢均力敵、不分伯仲。
他不僅是我前進的道路中的絆腳石,而且還會給我造成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即便沒有樹斌這件事,我也早想把他弄倒。
這次,如果能夠在陸家小子的計劃中把他除了,我也可以在不受到什麼牽連的情況下,將多年的心病去掉。
假如此次未能如願,我再去想其他的辦法,聯合那些憎惡他的同僚,爭取早日把他弄倒”
“我明白了”女人點了點頭,“爸,將要支付的那些酬勞不是小數目,您的年事已高,還是多留一些積蓄。我幫不上什麼忙,代您支付那些錢,就算是盡一點孝心吧。”
老者搖了搖頭,“樹斕,你的心意我心領了。實話告訴你,我手裏的資本要遠遠超過你的想象。你是商人,賺一千萬需要時間,要去投資,更要承擔風險。而我不同,只需要手上稍稍動上幾筆,或者是幫人說上幾句好話,辦一些小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