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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楊王二人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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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年前,楊清風的父親楊保義和母親王玲兒雲遊四海。在西域遊歷之時,於荒丘之地,遭狼羣追擊。他們雖有武功,但當時二人均是三流未到,哪裏是兇殘狡詐的狼羣的對手。眼見要葬身狼窩,突然出現兩個人,一大一小兩個着裝簡陋的精壯男子,手中握着形狀奇怪的彎刀,一放一收之間,彎刀化作幾個血色飛輪已將數十頭野狼盡數斬殺,二人才因此活命。

當時,年紀看起來大的那個向他們走來,而小的那個沒有打招呼,直接跑去捉起三隻狼,生喫狼肉,生喝狼血,口中還直呼暢快。這一舉動對出身不錯的大名望族楊保義和王玲兒而言,實在是頗爲震撼與驚恐。比起狼羣,這人看起來才更像野獸。後來他們才得知,竟然是那看起來年紀小的一個,纔是兄長,其名牧遙德吉,而弟弟則叫牧遙昌吉。

血月彎刀牧遙德吉,一個響徹西域的名字。據傳其統領着牧遙城最精銳的部落,在一次擴張領土過程中,單憑一人一刀,屠戮了整整一個部落——包括婦孺老幼在內,三千人,一個不留!可以說,這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不,怪物!

起初王玲兒還怕,但相處下來,發現並非如此,兩人均不兇惡,且甚是豪爽,好酒好肉相待,一起談天說地,暢聊人生,還不讓楊保義答謝,後來在再三請求之下,才肯收下結婚時楊保義送與王玲兒的那顆白珍珠。

楊清風起先也以爲那老者就是牧遙德吉,因回想起父母說的二十多年前的事,那時的牧遙德吉就已是近而立之年,所以在其將那彎刀化作血輪飛出之時,也信了。

直到黝黑大漢跳下來之時,楊清風看見其黝黑脖子上掛着的那一串獸牙中藏不住光輝的細小珍珠時,纔是明白,這人,可能纔是牧遙德吉。而在其摸出那把血紅彎刀之時,更是確認無疑。所以,那邊會用彎刀,年紀更長的,便是其弟弟牧遙昌吉。牧遙德吉性格豪爽,靠生食血肉爲補,竟是在六七十歲的年紀,還活得如三四十歲般精壯,反觀性格略顯保守的牧遙昌吉,此時已是須發皆白。着實教人感到唏噓。

楊清風放下手中掃帚,跪倒在血泊之中,對着牧遙德吉連磕三個響頭,砸得血水飛濺。

如此舉動,教周圍的人不解,並心下鄙視之意大起,諷刺之聲漸起。

“你這在是求饒?可惜太晚了。”牧遙德吉不解,但卻依然目光淡然。遠處的牧遙昌吉餘光掃到,同樣疑惑。

楊清風磕完,握着掃帚站起身來,沉聲道:“父母言,於二十七年前受牧遙德吉與牧遙昌吉兩位恩人相救,教我此生若有機會遇見,當磕三個響頭,表恩情不忘。”

“二十七年前?”牧遙昌吉停下腳步,思索起來。畢竟年老,已對過往之事記憶模糊。

牧遙德吉倒是思維依然敏捷,思索片刻,便是恍然大悟。

“想不到,你竟是他們的孩子,我就覺你輪廓與一位故人相仿,卻是一時記不起了,”牧遙德吉說着,伸手輕輕託起那顆白珍珠,“不知他二人,現在何處,是否還好?”白珍珠在其黝黑的手上,顯得更加璀璨矚目,讓人無法忽視。

“父母已故。”

“何故?!”牧遙德吉罕見地神色動搖。

“染疾。”

談及此事,楊清風不欲多言,但這二人是恩人,又必須告知,楊清風本想說出實情,但又知這二人脾性,只怕到時會參與進來,如此的話,今日的事就理不清了。他不喜歡麻煩,也不喜歡讓別人參與到他自己的麻煩中來。

“想不到,竟是不能再見一面。”牧遙德吉嘆息,悲痛寫滿臉上,其言語真實,情感流露,淚已落下。顯然在這種事情上他不是在僞裝,而且他也沒有必要僞裝。

沉默良久,牧遙德吉才道:“也罷,舊人已故,你即爲香火,今日我便放你離去,以後莫要捲進這類事中來,當好生活着。”

說完,牧遙德吉收回血紅的畸形彎刀,向王檀那邊走去。

“多謝,但今日我不能走。”

“你……”牧遙德吉如此豪爽之人,竟也有猶豫疑惑之時,實在讓周圍的人驚詫,“我此次奉命而來,若你執意不走,還要阻攔,便只能刀刃相對。你可有想清楚?”

“方纔實爲盡孝,非是求饒求情。”楊清風正視着牧遙德吉,言之鑿鑿,“恩人有命在身,我也有諾言在身,二者皆不可違背,即都不能退步,刀刃相向在所難免。不必手下留情。”

慕音聽到這話,心裏暖意綿綿,在這生死之地露出了欣然的微笑。她願意呆在這裏,楊清風生,他陪着,楊清風死,她也陪着。這是她很早便已決定了的,從不改變。

楊清風的舉動,讓一些人大呼愚蠢,得了活命的機會還不以頭搶地,滾出這裏,竟然還想死。譏諷之聲更是大了起來,起初只是細細議論,現在已是能傳入衆人耳朵裏。

“聒噪!”

牧遙德吉大喝一聲,罕見地露出凌厲目光,如狼似虎,向周圍掃去,“爾等鼠輩,貪生怕死之人,仁義禮智信無一能及他,又有何臉面在此大放厥詞?!誰人再敢多言,便叫其碎屍萬段!”這一番話剛出,整個小蓮樓瞬息之間鴉雀無聲。

是,仁義禮智信,只怕這小蓮樓內,恐真比楊清風強的,沒有幾人。楊清風挑戰百數名江湖高手,雖擊敗但一人未殺,他仁;他可以搭載小果,把錢給藍雲,以前他沒有朋友,現在有了,若王檀和柳歸雁有事,他決不會袖手旁觀,實爲義;他對誰都不卑不亢,卻也有相應的禮儀,言辭也得體,實爲禮;他做事思慮周全,足智多謀,實爲智;他的諾言,即使拼了命,也會完成,他答應保護慕音,便會保護,決不食言,即使會死在這裏,實爲信。

但楊清風從不覺得自己是這樣一個人,在他眼裏,他只是一個貫徹自己信唸的人罷了。他不知道爲何牧遙德吉從未見過他,卻會這般評價他。不過這一切已經不重要,他對這些身外名,已經沒了追求,他這一生,也只剩復仇了。

小蓮樓內靜得可怕,但人們仿似已適應這死寂。

牧遙昌吉沒有繼續往王檀那邊走,只是上下打量着楊清風,而牧遙德吉也是保持着沉默。

他在和楊清風對視。

牧遙德吉的眼睛,讓被看到的人都感到比被餓狼盯上還難受,因爲餓狼是野獸,而他是人。人在很多時候,比野獸還要可怕。一個老弱婦孺都不放過的人,確實比野獸還讓人感到可怕。特別是這個人還這般強,強到能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閉嘴。

西域沒有人敢違抗王的命令,除了王,也沒有人敢違抗牧遙德吉的命令。王的位置,是他一手扶起的,沒有他,也就沒有王,所以,就連王,也會對他禮讓三分。這次爲奪紅蓮,牧遙德吉說是受命而來,實際上是他自己要來,漠北大部落,終歸只是一個部落,就算現在西域絕大多數部落已臣服,他們還是隻佔了西域。西域於神州大地,不過邊角。他雖身體剛健,但實際年歲已高,再多活,也不過百多歲,若是靠征戰,此生都無法大志得抱。紅蓮,讓其看到了希望,他志在必得。

楊清風一人投入神州大地,如滄海一粟,翻起的浪花,轉瞬即逝。牧遙德吉是要做那歷史車輪之上的趕車人,不是那車輪下的泥,再堅硬的泥,他終歸只是泥,如此宏圖大志,怎可因一人而改變?

“你本我故人之子,我不想殺你,但既然你已下決心,我便不再多說。”

牧遙德吉沉聲,手中血色畸形彎刀已持於身前。他沒有叫楊清風小心,也不會說什麼自己會手下留情之類的話語,他知道,現在,是刀劍說話的時候,人再多說一句,都是廢話。

因他已抱着殺死楊清風的決心,他相信,楊清風也是如此。

他勢必要做那趕車人!

決不可因一人能改變!

亦決不會因一人能改變!

牧遙昌吉身上的傷口已恢復許多,見自己兄長已下了決心,便不再看,又向王檀慢慢走去。

王檀也已從地上爬起,他已知道楊清風的決心,即使他感受到肺腑中有一團火辣辣的氣,讓他比捱上千刀還難受,他還是掙扎着站了起來。他雖面色憔悴疲倦,卻依然還是風度翩翩地從衣襟下面摸出一塊手絹,慢慢地擦拭了自己嘴角的血跡,這是一塊繡着浮萍的淺粉色手絹,是萍兒送他的。他用完又緩緩地放入衣襟下面,強忍着痛楚張開文成扇,望向向自己走來的牧遙昌吉。

黑衣已被自己鮮血燃得暗紅的牧遙昌吉站在王檀前方,沉聲問道:“既然他已做了決定,你即是他的朋友,我想你也做好決定了吧?”

“當然,不過你們是他的恩人,可不是我的恩人,我可不會給你磕頭,不過嘛……”王檀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牧遙昌吉敵意已不如之前那般濃烈,大概是因爲楊清風的原因吧,他似已忘了自己身上被王檀弄的傷口,以及之前與王檀互相侮辱的時候。

“我之前便說過,會爲他們正名,你得死!”王檀張開慘敗的嘴脣,樂呵着說道,“不過如果你給我磕頭的話,雖然我年紀輕受不起,但如果你執意如此,我倒是可以饒你性命。”

一言既出,再起波瀾。

無人能想到,王檀竟是還會說出這種話。他竟還敢說出這種話!

“狂妄小兒,到此地步,竟還敢與我呈口舌之利!”

“納命來!”

牧遙昌吉氣急,暴喝一聲,手中一把彎刀便向王檀旋飛過去。其之前身受重傷,現在雖恢復不少,但已不如全盛時期,顯然只能揮出一把彎刀,因爲第三把彎刀,已被他別到腰上,他沒有理由不用這第三把彎刀,除非他已不能用了。

另一邊,牧遙德吉話畢,楊清風也不說話,右手青筋暴起,那把破損嚴重的掃帚,瞬間爆開,竹條彈射開去,撞到周圍柱子發出了一陣噼啪聲。一些人怕被傷到都急忙護住要害,等再轉眼去看時,發現楊清風手中已多了一把刀。

衆人才意識到,原來這白風一直把刀藏在了掃帚中!難怪會有金屬相擊的聲音。

但這是一把普通,不,一把看起來過分平庸的刀。因其刀鞘就是一個爛皮殼,在普通刀店隨便都能買到這樣的刀鞘,不過比他手上的要好要新要乾淨要好看。

楊清風把刀從刀鞘中抽出,這是一把通體黝黑的長刀,甚至刀刃都不鋒利,平凡無奇,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

明眼人都知道,這不是一把普通的刀,因爲這把刀能擋住牧遙德吉的血月彎刀一擊,並且沒有破損。

這樣的刀,定然是名器。

但幾乎所有人都看起來不知道這是一把什麼刀,直到牧遙德吉叫出了它的名字。

“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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