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詭異的一刺,結束得很快。
孫正利索地抽出春華,鮮血竟是瞬間止住,像是從未被刺中一樣。
他沒有死,也像是沒有受過傷一般,手持雙生花,向前緩緩地邁出了一步。
“你只知雙生花造成的傷口無法癒合,並且還有致幻作用,卻不知,這一切,都不是主要的。”
孫正面上還是那詭異的笑,他的牙齒一片血紅。
前衝的孫知策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最讓他疑惑的是,孫正竟是向他地走了過來。
一步。
兩步。
很緩慢,卻始終如一。
“哼!我說過,就算你現在踏入一流高手之列,我們依然可以將你斬於刀下!”
孫知策不再遲疑,刀身上拉,迅捷無比地向孫正劈砍而去,其他四人,手持刀劍,呈合圍之勢襲來。
二流高手,以一敵百已是可能之事,如今五個二流高手竟是合圍孫正一人,何等看得起他。
孫知策使出全力,其他四人也是不敢怠慢,同樣是全力以赴。兩把刀對着孫正的頭劈斬而下,另一把刀對着他的腰部橫斬而出,其他兩把劍,一把直點後心,另一把看起來是輕飄飄地刺出,實則是留着後招,準備變招,隨時應對孫正的變換。
這樣的合擊,就算是一流高手,也不敢保證能接下來。
但是,孫正沒有閃躲!
他依然在笑。
還是那詭異的笑。
突然,那抹笑容消失了!
同樣的,那笑容的主人,也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了!
而是,太快了!
孫知策首當其衝,他驚得瞳孔緊縮,只見孫正那左手中的紅色短劍映在了他的眼中,以極其刁鑽的方式在他握持刀刃的右手背上出現。
“謀逆者,死!”
死字一出,那把紅色短劍,拉出一道紅光。
孫知策突然感覺到手上一空,隨即鑽心的疼痛傳來,強大的身體讓他無法暈死過去,噴湧而出的鮮血告訴他他的右手已經離他而去。
一切還沒完!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孫正那張讓他越發懼怕的臉,此時已如湖面般平靜的那張血紅的臉,突然再一次出現在他握爪而出的左手之下,而那張可怖的臉的下巴之前,是一把帶着白色光輝的短劍。
呲!
這一聲傳得很快,幾乎是與他那左手上突然冒出的白色短劍,同時出現!
疼痛,也是瞬間出現。
“啊啊啊——”
孫知策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飄雪而下的夜空,傳響出去,但,後方火光中房屋的倒塌聲,瞬間將其這聲慘叫掩蓋。
“正、正兒,饒我一命,饒我一命!”
他顧不得許多,瘋狂地抽回自己的左手,忘了那白色短劍還自下而上插在他的手臂當中,就快速地抽回,短暫快速的刺啦聲響起,他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他在瘋狂後退,眼中的孫正那張血紅的臉上,有白色的雪花落在其上,還有自己身後的火光映在上面,再配上那平靜的表情,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怪物!
怪物!
怪物!
孫知策心中在吶喊,但是,口中卻在不停地求饒。
他跌倒了,但他早已沒手掌可以支撐,身後大火的高溫,讓遠處的雪融化了流過來許多水,他啪的一下摔倒在地上,濺起一些水花,與他左右手切口出飆出的血花交匯在一起,將其帶走開去。
“求、求求你不要殺我!”
“正兒,你還記得當年我教過你那招狸貓上樹?”
“那一年我送你的小木馬?”
“還有……”
孫知策不斷地述說着往事,求饒,他那張肥胖的臉上,早已因涕泗橫流而污穢不堪,但他停不下來,他不知道孫正爲何能做到這種程度,但他知道若是不去求饒,就只有死路一條。
然而,對方卻沒有回答他,而是就那樣平靜地看着他。
那張平靜的臉上,真的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明白了,對方根本沒有在意他所說的任何一個字,也沒有任何嘲弄他的意思,因爲,自己在他的眼中,已是個死人。
一個死人想說什麼,或者說了什麼,對對方來說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殺!”
“給我殺了他!”
他意識到,求饒已沒有作用,所以他歇斯底裏地大喊,讓自己那多年經營的產物做最後一搏。
孫正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因爲他看到了孫知策的掙扎,也看到了孫知策的絕望,還感受到了身後傳來的獵獵風聲。
不止是剛剛那四人,那二十多個還算強大的氣息,也都一同撲了過來。
他靜靜地轉身過去,面對着那些撲騰過來的敵人,內心毫無波動。
深處逆境的他,在這絕望的環境中,找到了希望的火種。
“在那邊!”
一個好像很熟悉的聲音響起,回想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滿頭纏繞着布條的傢伙。
“快!救新門主!”
嗯,是掇刀鎮七弟的一個手下。孫正記了起來,這人好像是叫孫山。
不過他記得這人之前是追擊白風三人,現在卻在這裏,看來事情原來之前就沒有完全走到絕境。
現在,希望的火種,已燃燒壯大,因爲,他聽到了一個女聲。
“所有人,格殺勿論!誓死救回新門主!”
這女聲說話的語氣雖然急,但卻很穩,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藝坊總管孫思詩,一個他親手栽培而出的完美女性。
一個窈窕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浮現而出,那是一個身姿曼妙,穿着得體的貌美女子,臉上總是掛着笑容,眼中總是流光溢彩,對自己畢恭畢敬,從未有過一句假話的人。
許多熟悉的氣息不斷自遠處的四面八方湧來,而周圍的那些氣息,像是更加慌了,目標竟是轉換了,向着孫知策衝了過去。
“殺!殺!殺!殺了他還有一線生機,不殺永無翻身之日!”
身後的孫知策掙扎着站了起來,瘋狂地咆哮。
孫正不再停留,雙生花倒握,身子一傾,瞬間彈射而出,所過之處,只有一道淡淡的虛影。
二流高手於江湖中必然已小有名氣,甚至有的人都能開宗立派獨立撐起一個小門派了,但那四名二流高手卻甘願蒙面而行,爲了孫知策的慾望,做了默默無聞之人。
他們,就像是爲此而生一般。
如今,前赴後繼,粉碎碎骨,似無怨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