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想問爹一句話。”嬌娜道。
皇甫奇坐在椅子上。淡淡道:“你問吧。”臉上沒有表情,不知喜怒。
“如果那吳公子是盜經之人,爹,你還會不會把女兒嫁給他?”嬌娜和寧採臣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跟皇甫奇說明白,獲得他的支持。
“什麼?他怎麼會是盜經之人?”皇甫奇詫異道。
這兩者怎麼會扯到一塊去?但是當他聽完嬌娜的話後,他頹然不語。
雖然現在並不確定經書是吳公子所盜,但寧採臣的分析也不無道理,縱然不是他親自所爲,也定然有牽扯。
必須要找到經書才能換回皇甫端,沒有了黑狐族的支持,皇甫家還是完整的皇甫家,但沒有了皇甫端的皇甫家,卻是真正的名存實亡了。
一大把年紀的皇甫奇很清楚兩者之間,孰輕孰重。
“你和寧公子想必已經想好對策了吧?不少字”皇甫奇似乎一下子蒼老了許多一樣,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已經讓他越來越感到難以控制。
“或許我是真的老了吧?不少字”他心裏想着,未來的皇甫家何去何從?皇甫端還未成年,嬌娜遲早要嫁人,這個家,還有誰能撐起來?
嬌娜看着父親。止不住的心酸。
歲月的痕跡,即便是狐妖也會感受得到,只是比人類慢了許多而已。
她記得父親已經有三百多歲了,對於修成內丹化成人形的狐來說,已很少見,若修爲能更進一步,壽命會再延長,可是,父親這麼多年來,修爲絲毫沒有寸進,壽元已所剩無幾了。
嬌娜忽然有些明白,爲何父親如此熱衷於攀上黑狐族,他是擔心一旦他仙去後,皇甫家便會無法立足。
在這一瞬間,嬌娜忽然很想答應父親,嫁給吳公子,即便犧牲自己的終生幸福也在所不惜。可是一想到皇甫端,她又清醒過來。
大廳裏,吳姓中年男子與皇甫奇相對而坐。
“吳先生,小女已經答應下嫁給吳公子了。”皇甫奇輕輕喝了口茶,皺了皺眉,香奴這丫頭沏茶的技術怎麼退步了,如此難喝。
那吳姓男子眼裏閃過一絲笑意,道:“好極了,想不到皇甫先生這麼快就說服了令愛。”
皇甫奇道:“但小女有一個條件。”
吳姓男子道:“請說。只要我們能辦到的,一定照辦。”
皇甫奇心裏冷笑,道:“小女需要吳公子親自來我們這裏提親。她說要先看一看考一考吳公子。”
吳姓男子一陣大笑,點頭道:“沒問題,十日後,我家公子一定親自上門拜訪。”
皇甫奇喜道:“那是最好不過了。老實說,我也很想見一見未來的女婿。”
吳姓男子道:“定然不會讓皇甫先生和嬌娜姑娘失望的。”他喝了口茶,讚道:“這便是聲名遠揚的天臺山雲霧茶嗎?還真是不錯。”
一樣的茶葉,出自一人之手,味道全然不同,只是因爲飲茶的人心情不同罷了。若皇甫奇懂這個道理,他也不會在那吳姓男子走後,他還在納悶吳姓男子那句話了。
湖邊小屋,這裏已經暫時成了寧採臣和菱角的居所。
寧採臣盤膝坐着,睜開眼來。
方纔修煉一番磐石決,發現傷好了,不知嬌娜用了什麼方法,自己竟然快要突破第四層。
只是想起菱角的修煉速度,寧採臣就有些眼紅,那纔是天才,短短幾日,吐納術已經略有小成。
爲她儘快尋找一部功法迫在眉睫,一旦吐納術有成。便可以直接修煉功法。
屋外風鈴響動,叮噹之聲傳來。
寧採臣悄悄站起身,看了眼還在入定狀態的菱角,走出屋去。
嬌娜靠在欄杆上,看着眼前平靜的湖水,忽覺有異,回過頭來,看見寧採臣從屋裏走出來。
“這麼晚了,還不歇息嗎?”。寧採臣問道。
嬌娜微微搖頭,默然不語。
“你不用嫁給那姓吳的了,還在擔心什麼?”寧採臣道。,
嬌娜看了他一眼,道:“剛纔我去跟我爹說的時候,發現,他老了。”
寧採臣略一思索,就明白她在擔心什麼。
“不用擔心,沒有黑狐族,皇甫家也不會怎樣的。”他安慰嬌娜道。
“哦?”嬌娜道,看着寧採臣,你是在安慰我呢還是真的有什麼辦法呢?
寧採臣笑了笑,道:“黑狐族比起天臺宗和南宗,誰強?”
嬌娜眼前一亮:“不知道,不過想來應該差不多吧?不少字”
寧採臣笑,黑狐族是妖族,就算強,難不成還敢大張旗鼓對付天臺宗和南宗這樣的佛道正宗?
“若皇甫家有事,天臺宗和南宗不會坐視不理,天臺山容得下皇甫家,卻容不下黑狐族。而且我聽薛陵說皇甫公子在南宗過得還不錯,若是能與南宗那些人搞好關係。將來,就算天臺宗袖手旁觀,南宗也不會的。”
“只要皇甫家還在天臺山,他們就不敢動你們。”寧採臣道。
嬌娜點頭,似乎是這樣的,只是黑狐族向來行事詭異,無所忌憚,誰也不難確信將來他們會不會喪心病狂。
“何況,你們還有陣法守護,雖然我不知道那個陣法威力如何,不過既然是你們先祖精心佈置,想來應該也不會差吧?不少字”
嬌娜生出幾分信心來,是的,先祖的陣法據說曾經在幾個金丹高手攻擊之下都安然無恙,黑狐族或許也有那樣的高手,但想就這樣輕易破了那陣法,卻是不可能,何況,還有逃生密道。
夜風吹來,青絲舞動。
“所以,還是想想十日後,怎麼對付那個吳公子吧。”寧採臣沉着臉道,每次想起菱角那個小村裏所有村民的慘狀。他就怒火燃起,心緒難以安定下來。
嬌娜皺眉:“我們皇甫家只會救人,卻不會害人,法術也僅僅是一些常用的幻術之類,那是先天帶來的。”
“是像那日那個年輕人那樣的迷惑心智之類的法術?”寧採臣道。
“嗯,是的。”嬌娜答道。
“既然如此,那便交給我吧。”寧採臣先前與那人交過手,雖然實力強一些,但若寧採臣底牌一起用出來,未必沒有勝算。
“寧公子,就你一人?”嬌娜雖然不清楚寧採臣的實力。但還是有些擔心。
“當然不是,天臺宗那些老禿驢也該拉出來溜溜了,恩,還有南宗那些道士,能拉多少是多少。”寧採臣笑起來,那笑容像極了資本家剝削勞工時的笑。
嬌娜卻覺得這一刻的寧採臣比狐狸還狐狸。
天臺宗,國清寺。
金色陽光下,那大片廟宇,顯得金碧輝煌,似乎有了那麼一點莊嚴神聖意味。
可是,寶能那顆碩大的光頭把寧採臣那突然的想法破壞殆盡,此時他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酒肉和尚,除了寶能,別無他人。
一縷縷青煙飄起,寧採臣坐在蒲團上,看着對面的智虛。
“寧公子,你是說盜經之人乃黑狐族人?”智虛半閉着眼,數着一粒一粒念珠。
“據我推測是如此,不過,真相到底如何,還需要抓了那人,詳細詢問。我相信,只要再見面,我一定能認出他來。”寧採臣道,他也不敢把話說得太滿了。
“寧公子需要多少人手?”智虛還是半死不活的樣子。
“越多越好。”寧採臣獅子大張口,笑話,雙拳難敵四手,那吳公子肯定不會單身一人前來,人當然是羣毆了,羣毆,人數最重要。他可不認爲以自己現在的實力能以一當百了。
智虛麪皮抽搐了一下,良久才道:“我們只出四個人。”
“什麼?四個人?不行不行,智虛法師,這經書可是你們天臺宗的寶物,不是我的,你們自己不出力。難道還要別人?”寧採臣差點就按捺不住站起來,指着智虛的鼻子大罵,不過一想這是在天臺宗,要是罵的話,就是明目張膽砸場子了。
智虛不爲所動,豎起四個手指道:“四個法師!”
“和你一樣的?”寧採臣問道。
智虛道:“不錯。”
“五個。”
“四個。”
“再多一個也不行?”
“不行。”
“好吧,小氣鬼。”
兩個人好像菜市場裏討價還價的小販和買菜的大嬸一樣,不過智虛還是那副死人臉,寧採臣也無奈,只得道:“四個便四個,先說好,經書弄不回來,可別怪我!”
說完,揚長而去。
“師弟,這便是你說的那個天賦很高的少女的主人寧採臣?”一個聲音從裏屋傳來。
“是,師兄。”智虛答道。
“你可知他的來歷?”一個披着架勢的老和尚緩步走出來,眉毛鬍鬚潔白如雪。
“師兄,我看不出來。不過他好像修爲很低,功法也很普通。”智虛張開眼來,對着師兄,他可不敢像對着寧採臣一樣,閉着眼。
老和尚看着寧採臣離去的方向,道:“你說的那個女子,確信是那種體質?”
智虛道:“這不敢,只是根據她流露的氣息猜測而已,不過,張靜閒也似乎看出來了。”
老和尚點了點頭:“嗯,此事過後,儘量收她進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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