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吩咐完後迴轉頭,卻見乾隆站在牀邊手拿衣服,有些發愣的看着我。待觸到我的疑惑,才狀是無奈的笑了笑,就放下了衣服等着。也是等下朝服就來了,便無需多去換一次。
“怎麼了?”我走過去替他整理着頭髮,不解的問着,雖然我剛醒過來有點迷糊,以至於動作有些突然,不過那也沒有嚇着誰吧!
乾隆輕笑一聲,不經意的道:“只是沒想到還是吵醒了你而已。昨兒個睡得晚了,芷嫺就再多休息一會兒纔是。待上朝過後,等朕一起用午膳吧!”
“恩!好!”雖然我不認爲還能有時間補眠,但是答應下來是沒錯。倒是乾隆明說要過來用膳,還是準備着繼續昨晚的話題吧!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想怎麼說了,其實更多的是我不認爲有什麼好說的,畢竟我知道具體的過程,一個答應不好,還怕他多想着我是不是一直在監視他,才那樣清楚的細節。
這,還真是難爲人了……
不過,我到這個世界這麼多年,最不能習慣的便是喫飯的時間和次數。因爲這個時候的人那都是一日兩餐的,而且第二頓便是未時的時候,也就下午兩點左右。這一旦到了晚上,還真是有些餓得發慌,所幸這一世出生的家境也是不錯,開開小竈倒是成了一直以來的習慣。
連帶着容嬤嬤她們幾個,也跟着我養成了一日三餐的習性,這,恐怕是我唯一改變良多又明顯的事情。
“那皇上這麼說,不用過早膳麼?”知道現在的時間有些晚了,要喫過飯再走恐怕是有些遲,不過我肯定是該問的。也好在如今的太後不在宮,省得了請安,也由着昨兒個的特殊情況,便可又省得了早讀,倒也算藉此多休息了一陣子。
“還是不了,時間差不多剛夠吧!”乾隆淡淡的說着,好似並沒有在意這問題。
說起來,乾隆在某些方面,特別是早中期時,還真真算得上做皇帝的楷模。就每天的上朝,他自個兒就不允許遲到,如非出巡在外,或者非常特殊的情況,還真是不會有不上朝的時候。說這份毅力和恆心,也算是頗爲難得了。
尤爲熟練的將乾隆伺候走人,我不禁有些感嘆,這皇帝的事兒也挺多了,還不是想象中那麼榮光呢!不過,反正不需要我操心,想想就過了。
倒是喫着早膳的時候,我就微眯着眼若有所思,既然乾隆說過退朝就過來,那潛意思就是不希望我去延禧宮看那隻燕子的吧!那我上午就還是不要去的好,先聽聽他怎麼說再決定也行,反正我不需要去特意找茬的,遲些時間也不爲過。
如此打定了主意,我便安心的呆在儲秀宮裏,日子倒也如常的那般過。說起自從懷了十格格,我便免去了各宮例行的請安之舉,現在又是剛出月子不久,就還沒有想着恢復過來。反正我是不稀罕別人日日虛僞之拜請的,尤其是令妃,只怕如今她還不想還權,見着我還會有些尷尬和忐忑,所以省了這事,那對誰都是美事兒了。
不過,我卻是沒想過,今日還會有着一位“不速之客”,那就是許久不見的舒妃。因着還沒有說要恢復日日請安,所以她此刻的出現,就算是突兀了。
倒是這舒妃似乎也是個明事兒的人,她也知道從晉封嬪開始,那都是我幫襯着在乾隆面前說的好話,才能夠對上她的死敵,處處勝上一籌。
說起來,也是有些怪異,令妃和舒妃都是互相看不順眼的,當初舒妃是貴人,令妃就還是皇後身邊的宮女,就好似有瞭解不開的矛盾。最後令妃飛上了枝頭成了鳳凰,初入後宮就成了貴人,那兩人之間的敵視似乎就升級了。
畢竟那時候,還有我的推波助瀾,本來是令妃的嬪位,也有舒妃的嬪位,卻是硬生生的變成了,是舒妃搶了令妃嬪位的局面。之後令妃升上一級,舒妃就升一級,所以漸漸的那個結就越是無法解開了。
尤其是這麼多年過去,似乎私底下還發生了些事兒,這樑子就結着越來越大。
我輕輕的呷了口茶,淡淡的看着規矩的坐在下手的舒妃,不以爲然的開口道:“都說免了這請安之事,舒妃這次來見,可是有着要緊的事兒?”
相對來說,舒妃和我是走得比較近了,雖然她多半是在討好着我,卻是也無所謂。別說她的出身讓太後比較滿意,也絕對有資格和令妃爭鬥,這便正好合了我的意。
也再說了,處上我這個位置,明裏暗裏,有意無意那都是衆人要巴結的對象,便計較不了那麼多。
聽了我開口,舒妃優雅的放下茶盞,用手上的紗絹輕輕的擦了擦嘴角,才恭敬的道:“回皇後孃娘,這話是有些嚴重了,前些日子,娘娘有了十格格,免了大家的請安。如今還拖着,不就是奴才們放肆了麼?”
我揚起一個微笑,把玩着指甲套,依舊不以爲然的說着:“也是舒妃有這個心了。不過,也是本宮偷懶了吧!這人年紀大了,身子骨就真的不行了,時間一長,還是覺得有些犯困。”
舒妃的話,其實真誠佔了大部分,另外,那也聽得出其中有“唆使”味道。是想要我出手對付令妃麼?而且還提醒着,令妃現下還把持着大權就是最好的機會?
呵呵,我微眯着眼在心裏笑着,看來我確實是外表純良啊!原先的高氏,後來的孝賢,然後的令妃,如今的舒妃,是否都沒有認清過,我本性小人呢?竟然還跑來特意的告訴我該怎麼做?
雖然是替着我做想,那還是私心想要借我的手徹底除去令妃吧!不過,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被利用,除非那有比我高的地位,令我無法反駁,比如,乾隆。
而且,如今這後宮裏,純貴妃臥病在牀,就只剩下她舒妃和令妃了。要是沒了令妃,這場真人大戲可是誰替着演下去?她舒妃就這麼想獨大了麼?
舒妃笑了笑,有了點不自然,看來也是聰明的聽出了我在堵話,於是便岔開話題的道:“怎麼沒見十格格?一定是很可愛的孩子吧!”
我揚了揚下頜,有些寬慰的笑着對她說道:“剛喫過一些,已經被奶孃抱下去睡着了。”
舒妃點了點,有些恍惚:“是呢!小孩子就是比較嗜睡……”
聽着她說得有些感嘆,我端起茶盞也是有些理解這個女人。不知道是不是滿族的血脈,就是讓女人沒有漢妃那麼能生,想着從她晉封舒妃開始,我就一直很照顧她,也經常給她製造同乾隆相處的機會,卻不想還是隻生下皇十一子。
那好歹也是一位皇子,便是能耐了,卻不想這兒子還沒有來得及命名就沒了,這對舒妃的打擊也確實有些大。而如今提起孩子就感嘆,倒是理所當然。
而看着她唏噓,我心下嘆了一聲纔想了想道:“本宮知道你喜歡孩子,今後好生伺候皇上纔是。說來你比令妃還小上一歲,那就不是沒有機會。”
淡淡的說着,也是告訴她,規矩一些我自然會幫她。而且這些年,她對我也算是很忠心了,反正這人還沒有令妃能蹦q,又很是認清自己的身份,便無所謂一點好處。再加上,她得勢,無疑就是對付令妃的最好人選,那,還不用我去教了。
如此,舒妃眼色端是一亮,看着我的默認,連忙起身跪了下去,驚喜中有些惶恐的道:“是,娘娘!奴才定不忘皇後孃娘一直以來的栽培……”
我微微的抬了抬手,打斷了她就要繼續的話,也知道她沒有什麼壞心思,便不經意的道:“起來吧!以後盡力做好自己分內之事才成。”
這般說着,我突然想起前段時間乾隆還提起要不要晉封貴妃的事兒,不禁看着面前規矩又面露喜色的女人若有所思。要不要趁此機會再給令妃添個堵去?相信,那個時候,某人的臉色一定非常的精彩吧!
心裏想着,表面卻不動聲色的同舒妃聊了起來,也差不多有一個時辰,舒妃便站起身子是要告退。不過聽她說,她想要去延禧宮看看,昨兒個鬧得那麼厲害,她還協助令妃管理着後宮呢,自然得去瞭解一下。
說來這理由倒是名正言順了,我便不欲開口說什麼,就由着這事兒發展。
不過,不久我便接到彙報,乾隆下了朝還去了令妃那兒,但見小燕子昏迷着時時囈語,倒是把這事兒弄得越來越糊塗了。可落在別人的耳裏,那是越來越清楚了,因爲這可是“滄海遺珠”的真相呢!
還好沒讓我等多久,乾隆便是來了,因着想到他是有什麼事兒要說,我就沒有叫上孩子一起。這不,果然乾隆見屋內沒有別人,很明顯的鬆了一口氣,那還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祕密來着?
我在心下腹誹,也吩咐着綠裳去傳膳,回頭卻是更加不解,怎麼這人看着好似又有些緊張起來了?從昨晚開始,這乾隆是沒生病吧?難道是累的?怎麼就總是感覺他有莫名的緊張呢?
那個,雖然外表是看不出來,但是做了這麼多年的夫妻,我對乾隆還是有些瞭解的,對他心裏的變化自然更加敏銳,否則我怎麼預防某人那間歇性的抽風啊!
不過,見狀,我也開始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並且不斷的在心裏告誡自己,這是還珠時期,一定要小心小心加倍小心纔是。瞧瞧這小燕子還剛進宮呢,人都還沒有清醒,乾隆的變化都讓我徹底摸不着頭腦了,別不是原來的間歇性升級爲經常性了吧!
“皇上?可是有什麼累心的事兒了?”考慮了半晌,也不能就這樣待著不說話,便想了想才道,可是我自己都感覺,說話的語氣和聲音,是多了幾分討好的意味。
這,我果然是害怕乾隆腦抽的吧,而且這些年總是覺得他的行爲奇奇怪怪的,所以,討好就討好,大不了自我甩臉一下,也比被“拉出去砍了”來得好。還真是好死不如來賴活了……
可就是這般,乾隆爲什麼還用那種疑惑加上有點發愣的眼神看我?那個,我問話沒有錯的吧?沒有涉及政治,也沒有涉及到小燕子,更加沒有詆譭誰的啊?
那,乾隆這眼神中的懷疑,和莫名其妙的一點驚訝,半點驚喜,都到底是什麼意思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