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嗎有時候當一個人能包容你一切的無知愚昧刁時候那就夠了嗎?
舒宜坐在出租車裏想着心事她和小譚到北京出差剛下的飛機。電臺裏正放着一《歸去來》小譚跟着唱了一段忽然覺得不過癮她把頭湊過去對死機說:“師傅麻煩你把聲音開大一點好嗎?”
司機說:“好啊怎麼你也喜歡看這個電視?”
小譚說:“那當然帥哥誰不喜歡我永遠的楊過啊可惜了現在拍的這些亂七八糟的版本糟蹋了。”小譚惋惜的說然後又跟着旋律唱起來“那次是你不經意的離開成爲我這許久不變的悲哀於是淡漠了繁華無法再開懷於是我守着寂寞不能歸來……啊我的過兒……”忽然小譚才現身邊異樣沉默的舒宜她推推她的手臂說:“舒宜姐你看神鵰俠侶嗎你喜歡哪個版本的楊過?”
小譚就是這樣生性活潑好動到哪裏都能找到話題舒宜愣了一愣沒有說話。小譚倒是和司機聊起來小譚看司機來搭話她興趣更高起來說:“我也覺得楊過很好你想啊如果不是楊過小龍女根本就不知道是愛楊過的深情楊過的勇敢楊過的執著十六年啊有哪個男人能堅持成這樣我覺得這歌詞就寫得好於是我守着寂寞不能歸來多麼形象生動啊多麼深情的男人。”
司機點點頭。過了一會才覺得哪裏不妥。忽然他低聲說着:“但是其實沒有楊過之前小龍女也很好雖然孤單了一點但也沒有煩惱。”.彷彿自言自語過後才又說:“不過要是楊過沒有遇上小龍女要是楊過……”司機想不出來楊過要是不遇上小龍女那是一種什麼光景當下彷彿陷入了某種困境。
小譚搶先道:“小龍女怎麼會不遇上楊過呢小龍女和楊過是天生一對。要是他倆不相遇那金庸還寫什麼書啊?”
司機彷彿恍然大悟對對對楊過不遇上小龍女金庸也就不用寫書了他忙關不迭的點頭說:“小龍女天生就是爲了楊過準備的他們怎麼會不遇見呢。”
兩個人就這樣達成了一致。小譚再要說下去舒宜眼光一轉看着窗外對小譚說:“小譚。我們就快要下車了你把資料收拾一下……”
這樣小譚終於結束了和司機地談話。
車子沒多久就到了下榻賓館下午要開始談判舒宜讓小譚先休息一下。她再仔細地檢查了一些資料文件什麼的。小譚躺在牀上看着舒宜說:“舒宜姐。難怪大家都說跟你出差是最輕鬆的因爲你每次都會把一切的事情整理得井井有條然後我們實際上就只是個擺設了。舒宜姐我真幸福啊。哪個男人要是娶了你可真幸福死了!”
舒宜淡淡的反問:“是嗎?”不動聲色。
小譚打着呵欠說:“那當然可惜你眼光太高。舒宜姐那一切就交給你拉你忙事情的時候我反正也插不上手我先睡覺拉等下叫我!”
小譚一覺醒來舒宜早把東西都整理妥當了果然談判盡興得非常順利小譚幾乎沒插上嘴回來的計程車上小譚興致很高小譚是北京畢業的工作這幾年難得來一次北京她不由攛掇着舒宜:“舒宜姐我們去泡吧吧順便也比較一下北京和n市的酒吧。”
“三裏屯?”舒宜問當年她就是在這裏認識夏桐的。
“不去三裏屯我們去後海現在誰還去三裏屯啊都過時了啊對了舒宜姐你以前不是北京畢業地嗎那個時候三裏屯很熱鬧吧你是不是經常來?”小譚比舒宜小幾歲她也是北京畢業的。
那個時候她整天忙着賺錢叫學費哪裏有時間來這些地方夏桐倒是經常來舒宜勉強笑了一下:“不不常來。”
“爲什麼?”
“哪有那麼多爲什麼我先回賓館了你去玩吧記得早點回來就行司機師傅先送我回賓館。”舒宜吩咐道。
小譚撅着嘴巴拿舒宜無可奈何說:“好吧我一個人去也沒意思我和你一起回去。”
小譚百無聊賴在出租車裏東看西看忽然司機身邊副駕駛的位置上放着一疊花花綠綠的娛樂報紙她眼睛一亮說:“師傅麻煩你把那個報紙拿給我看好嗎?”
司機順手遞給她舒宜也沒管小譚開始閉目養神。
小譚翻來翻去大概沒現自己喜歡的明星正要放下報紙的時候忽然一張照片吸引住了她她不由看下去一邊看一邊驚奇地碰了碰舒宜叫着:“舒宜姐舒宜姐你快來看快來看。”
微睜開眼睛小譚已經把報紙湊上前來她說:“舒理的女朋友長得跟你好像啊!”她在心裏想難怪在n市地時候趙經理會對舒宜姐這麼好不過細看照片上那個女子總覺得比舒宜姐少了點味道是什麼味道她又說不上來。小譚拿着那張報紙念下去:“海天趙經理攜神祕女友遊園據傳二人已訂婚多年其女朋友爲臺灣籍女子……”小譚唸了一會報紙回頭打量了一下舒宜一臉“怪不得”的神情然後說:“舒宜姐我說趙經理對你怎麼老感覺怪怪的原來你長得這麼像他女朋友……你看你看……”
小譚把那張報紙直往舒宜面前湊花花綠綠的報紙上承瑾和那個披肩頭的女子地照片在她面前突然放大舒宜看着承瑾和她牽着地手只覺得天旋地轉。什麼話都聽不下去了。她強忍着哽咽地聲音拂開小譚手裏的報紙說:“小譚你先回賓館吧我突然想起我還有點事我先下了師傅你先停一下……”說到這裏她地聲音已經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司機的車還沒停穩她已經把門打開走下去由於車子的慣性舒宜趔趄了好幾下。
小譚在車內關切的問:“舒宜姐你有什麼事啊不要着急小心一點……”
舒宜早已經把頭轉過去。背對着小譚擺擺手。
沒走幾步她扶着路邊的一棵樹忽然胃裏湧動一下想要吐乾嘔了幾聲但是又吐不出來只覺得天旋地轉。想起那張報紙上的人她忽然覺得所有的過去都向她俯衝而來。一切一切翻江倒海一樣地往事。眼淚倏地全部湧將上來她這才知道什麼叫萬箭穿心的滋味。
她的腦海裏一直還回蕩着小譚的話:“我說趙經理對你怎麼老感覺怪怪的原來你長得這麼像他女朋友……你看你看……”
“小龍女怎麼會不遇上楊過呢小龍女和楊過是天生一對。要是他倆不相遇。那金庸還寫什麼書啊?”
可是他們都沒有料到如果郭靖不準楊過娶小龍女小龍女走了。然後楊過真的跟郭芙結婚了那小龍女怎麼辦?
或許從沒有人會去想楊過會真地娶了郭芙可這一旦是真的呢那麼可能連小龍女也想不到吧如果楊過真地娶了郭芙呢?
有一把尖銳的刀子猛插進舒宜的心臟猝不及防她甚至來不及痛喉嚨裏被什麼堵得難受叫不出來也哭不出來她整個人心都是慌的亂的不知道要走到哪裏去。在大馬路上身邊忽然一輛車子擦着她飛過去開出去老遠司機從裏面探出頭來用京片子罵了一句國罵不知道是被嚇地還是怎麼地舒宜一屁股跌坐在地呆呆的看着那個飛過去的車子背心裏是一層薄汗。
直到這時她才慢慢地清醒起來那個人“訂婚多年訂婚多年……”她的心裏生出了一絲悲哀慢慢的湧上來湧上來像潮水漫過沙灘一點一點的漫過來漫過來覆蓋住她淹沒住她吞噬掉她。
那個人真的走了再也不出現在她面前了那個人訂婚了。還記得上次在北京她爲了躲避他任性的在馬路中間亂走差點撞到車子就是他把她拉過來的可是以後不管她在馬路中間怎麼亂走那個人都不會來拉住她了甚至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也不會再管。
舒宜這才知道那句話對她代表的意義他說再不在她面前出現。
她的心裏彷彿突然被一把尖銳鋒利的刀片劃過剛開始不痛但是麻木過後纔有細碎的血珠滲出尖銳的刺痛才漸漸甦醒。
他訂婚了他真的不在她面前出現了不用理會她莫名其妙的脾氣不用管她生病了住院不住院不用管她海邊下雨了不肯回家也不用管她在馬路車流中亂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進酒吧的她本能的覺得自己需要去一個地方她像一隻撲在玻璃上的蒼蠅心裏慌慌的要找一個出口但是她就是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裏這裏沒有礁石沒有礁洞沒有海更加沒有星光她忽然覺得悲哀爲什麼連礁石都不見了。或許只是看見那酒吧的招牌上有帆船有海鷗鬼使神差的她走進去。
選了一個最安靜的角落點了很多酒一杯又一杯的喝。小譚說比較一下北京和n市酒|+|哪裏都沒有不同連放的歌都差不多她想其實沒有什麼不同沒有什麼不同但是她爲什麼會越喝越苦越喝越傷心。
她覺得難過她覺得委屈明明是一樣的酒爲什麼會越來越苦爲什麼會越來越傷心?而且爲什麼沒有人會回答她?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