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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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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蘇茴正好帶着親戚家小孩兒出來出來堆雪人,見到他還很喫驚:“懷恕,你回來了怎麼也不跟老爺子說一聲?”

程懷恕的嗓音含着疲憊:“臨時決定的。”

部隊紀律嚴明,所有批假期限都不長,還得提前打報告。

蘇茴連忙招待說:“寧寧、懷恕,外邊兒冷,先進屋吧。”

屋內暖氣很足,棠寧穿着高領毛衣都能汗涔涔的,又不經意地多瞥了程懷恕幾眼。

男人身上的軍裝熨帖平整,很惹眼。

老爺子正跟晚輩下着圍棋,唯有這個時候才能放下架子,笑得和藹幾分。

不過聽到蘇茴說程懷恕回來了之後,老爺子的臉色直接變沉,扔下棋子就扭過頭問:“你還知道回來?我差點以爲你都忘了我這個爸。”

程懷恕對這種斥責置若罔聞,平靜道:“我帶了您愛喝的龍井。”

這次回來,車的後備箱裏裝了不少年貨,負責送他回來的司機也就一併搬下來了。

剛剛還歡聲笑語祥和一片的別墅在老爺子發怒後如至冰窟。

這中間只有蘇茴來打圓場:“爸,您彆氣,今天除夕,團團圓圓的好日子,大家和和氣氣的最好不過。”

老爺子到底嘴上苛刻,氣的吹鬍子瞪眼,年夜飯上也沒少旁及側擊問起程懷恕的近況。

一直到快十二點,江城的夜空中煙花綻放,轉瞬即逝。

蘇茴爲了緩和家裏的氛圍,提議說:“好不容易團聚一次,不如照張全家福吧。”

燈光暖融,不知道誰給她扶正了,旁邊站的就是高她一截的程懷恕。

距離太近,讓兩人之間的儀態看起來很是親暱。

棠寧讓程旭把那張照片傳給自己,然後保存在私人相冊裏,上了個密碼。

程懷恕休假時間有限,只在家裏待了一天就打了個招呼離開。

那之後,棠寧很少收到他的消息,卻悄悄地把打印的那張照片單獨剪下來有她跟程懷恕的,一直都放在錢包裏。

下學期開始後,江城也步入初春。

驚蟄時節,天氣潮溼又寒冷。

而高考前的倒計時在進入三月後消逝的愈發迅速,像是流沙逝於掌心,感覺什麼還沒握住,就到了真正奔赴“戰場”的那一刻。

百日誓師大會上,棠寧收到了自己高三開學時交上去的那封信。

於紅當初讓他們寫下自己的目標,現在返回回來,是看看自己完成了多少,能不能在最後時刻不留遺憾。

她沒有啓封,而是再次放在了抽屜的鎖櫃裏。

後來五月份照畢業照,棠寧也是莫名其妙被推到站在了最中間,不經意間,她想起來跟程懷恕的那張合照。

恰巧攝影師高喊道:“同學們不要閉眼,三二一——”

照片定格,十七歲的棠寧在這張畢業照裏笑得最是明媚燦爛。

高考前幾天,棠寧已經收拾好了學校的書本卷子,還看到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撕書,像漫天雪花紛紛揚揚從教學樓上落下。

蘇茴怕她緊張,晚上一直帶她出去散步。

棠寧則是咬着路邊買的碎冰,享受着夏日晚風的吹拂。

望着天橋下的車水馬龍,她的心裏不知不覺安定了不少。

正式開考那天,江城太陽毒辣,不過考場內有空調冷氣供應,一丁點兒都不會讓人感覺到熱。

考完英語,宣告着兩天高考結束。

棠寧大的心情還算平靜,從考點出來時隱約能聽到後面學生的歡呼聲。

終於解放了。

蘇茴和程柏城已經早早地在校門口等候她,棠寧飛奔過去,很輕地抱了蘇茴一下。

那一天晚上,她把語音消息發了出去:[小叔叔,我高考結束了。]

高考結束沒有預想中的驚心動魄,棠寧洗完澡後倒頭就睡,恨不得睡的這一覺能消散近一年來積壓的疲累。

在張玲月再次緊張自己的作文有沒有跑題時,她甚至心大的連答案沒對。

直到最後成績出來,棠寧睡得迷迷糊糊就被張玲月一個電話打醒。

張玲月焦急道:“寧寧,你查分了嗎?成績出來了,班羣也炸了。”

棠寧按照流程走完,成績就從網頁上彈出在眼前。

到下午,她已經知道自己的成績應該穩上京城舞蹈學院了。

蘇茴一連緊張了十幾天的心終於放下,看着比棠寧還高興,又想着再去歸元寺上柱香還願。

到了晚上,蘇茴就跟程柏城商量起了這事兒:“柏城,要不然我跟程懷恕打個電話吧,問問他寧寧的升學宴來不來?”

程柏城合上手裏的財經雜誌,揉了揉眉心:“聽爸說,他明天晚上就要從江城八點飛去京城。”

蘇茴嘆息道:“那就是趕不及了。”

棠寧一直站在門外,聽到了程懷恕三個字後,腳步就完全挪動不得。

她擰開門,乖巧地說:“媽媽,我明天去參加謝師宴,跟同學一起。”

蘇茴一臉慈愛:“去吧,注意安全。”

睡前,蘇茴還給她轉了一筆賬,說是謝師宴參加完之後可以好好放鬆去玩一玩。

謝師宴在離學校很近的一個酒店辦的,男同學喝的鬼哭狼嚎,就連於紅也難得紅了眼眶。

聚餐結束,他們一行人還想去唱k,棠寧拒絕了,說還有事就匆匆離開。

江城盛夏,一聲悶雷後,大雨兜頭澆下。

棠寧在酒店門口攔了輛出租車說:“師傅,去機場。”

去機場的路很遠,但掐着點應該是來得及。

機場內人來人往,她的裙邊還被濺到了不少雨水,溼冷地貼在腿側。

棠寧收完傘,試着給程懷恕打過去電話:“程叔叔。”

程懷恕明顯愣了下:“寧寧?”

棠寧試探着問:“小叔叔,我能過來找你嗎?”

少女的一雙杏眼水濛濛的,眼睫上掛着未落的雨水水滴。

他沉聲道:“我在機場。”

“我也在。”棠寧給他報了個具體位置後,就在原地坐着等他過來。

過來時,在一派明亮的燈光下,棠寧看見男人身影落拓,五官鋒利分明。

又有將近小半年沒見,她心中頓時翻湧起片刻的驚濤駭浪。

可跟在他身後的,還有一個衣着豔麗的女人。

她蹬着高跟鞋小跑了幾步,嬌嗔道:“懷恕,你走太快了,等等我。”

棠寧咬了下脣,下意識避開女人投過來的視線。

那種心情是看起風平浪靜,實則早就百轉千回。

“小叔叔。”棠寧叫住他,心頭泛上陣陣苦澀,最終又被她一一嚥下。

程懷恕站在她身前,籠罩下一層高大的陰影,眉間蹙着:“怎麼突然過來了?”

“我......”

話還沒說出口,女人的手機就響了。

陳禾沒避嫌,當着棠寧的面接了電話:“爸,我知道了,我跟懷恕在一塊兒呢。”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陳禾的笑容愈發舔蜜:“知道,改天就帶回去見您。”

後面的話棠寧沒敢繼續聽,耳朵裏像是灌入了過量的海水直冒泡。

陳禾把手機遞給他:“懷恕,我爸說要跟你講幾句。”

程懷恕猶豫道:“陳政委?”

後面的話,他拿着手機去旁邊講了:“軍區那邊......”

陳禾自然地坐在了她旁邊,揚起一抹關切的笑:“小朋友,你一個人過來機場找人啊?要不然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棠寧怕自己跟陳禾再待在一塊兒,會忍不住哭出來。

那樣很丟臉。

“下次再見面,你就要叫我嬸嬸啦。”陳禾很是自來熟地安撫說,“所以不用這麼侷促。”

棠寧沒搭話,她知道眼前的女兒就是李思明口中政委的女兒,還是空軍的心理輔助員,確實跟程懷恕很般配。

廣播已經在通知,說明程懷恕馬上要登機了。

他把手機還給陳禾,又很是耐心地問道:“寧寧,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棠寧搖頭搖的像撥浪鼓,他每說一句話,她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直到最後,連問出那些問題的勇氣都沒有了。

她拿手背遮了下泫然欲泣的眼睛,回話說:“沒有了,我就是來看看你......”

程懷恕沒聽出來她話裏的反常,沉吟着說:“叔叔要去京城了,等下次回來江城再來看你。”

下次回來又是什麼時候?

棠寧努力擠出一個笑掛在脣邊:“好,小叔叔再見。”

眼見程懷恕的背影不斷拉遠,棠寧忽然從座位上起身,往前追了幾步。

“還有——”

她氣喘吁吁,嗓音沾染上哭腔:“程叔叔你要歲歲平安,百歲無憂。”

棠寧想,她總不能阻止他奔赴更合適的人。

“知道了小朋友。”程懷恕對她揮了下手,轉身湮沒在茫茫人海。

在她這個年紀,暗戀的種子埋下,卻沒有長成參天大樹。

而是像是夏日的雷暴雨,從她的世界裏走了一遭,花殘葉落,什麼都蕩然無存了。

棠寧撐着那把傘站在機場外,接着緩緩蹲下,放聲哭了會兒後,她的眼睛腫的跟核桃一樣。

傘面被雨聲砸的轟隆作響,她身上的連衣裙也溼透了。

從機場送她回來的司機於心不忍,主動安慰起來,又說:“姑娘,我兒子今年跟你差不多大,高三剛畢業,高考成績沒考好,就把自己關在家裏不喫不喝的,可人生的路總要繼續走下去啊,關關難過關關過,很多年後再回頭來看,都不是個事兒。”

“人這一輩子,學會放下,纔是真正的放過自己。”

下車時,棠寧整理好了情緒,對司機師傅鄭重地說:“謝謝您。”

別墅裏,偌大的客廳只能看到劉姨忙碌的身影。

劉姨見她要上樓,笑着問道:“寧寧,謝師宴這麼快就喫完了?”

棠寧不想讓劉姨擔心,又往上走了幾個臺階,隨口說:“嗯,人太多,太鬧騰。”

她泡了個熱水澡,換下被雨打溼的連衣裙。

彷彿上個盛夏遇見程懷恕的場景就在眼前。

她記得,房間書桌鎖着的櫃子裏保存着一封信。

那一封信完好,上面的字娟麗清秀。

是她一筆一劃寫下的目標。

[我想成爲一個能追逐榮光的人。]

現在,她的榮光也遙不可及了。

棠寧小心翼翼地又把那封信放回去,在信封上又寫了一行字。

[今天,我不要再喜歡他了。]

窗外,暴雨終於停下,一架飛機從頭頂的夜空飛過。

八月,錄取通知書下來,棠寧順利被京城舞蹈學院錄取。

即將要去陌生的城市開始大學生活,程旭和蘇茴都來機場送她。

尤其是蘇茴,抱着她哭了半天:“你這孩子,媽媽肯定不希望你大學離家那麼遠,但不能阻止你去更好的學校完成自己的夢想。”

棠寧拍着她的背,無奈道:“知道了媽,別擔心。”

程旭幫忙拿着她的行李箱,還是吊兒郎當的老樣子:“寧寧,別忘了哥哥,哥哥有空就去你學校看你。”

跟兩人分別後,棠寧回過頭看了眼,外面陽光正盛,碧空如洗。

說來也可能是命,她在京城舞蹈學院唸了四年大學,卻一次都沒碰見過程懷恕。

剛入學軍訓時,她從食堂出來,無意中瞥見了一個穿軍裝跟程懷恕很像的男人。

但到底不是他。

沒忍住追了兩步後,棠寧又自嘲地笑了笑。

她啊,也該學會放下了。

那四年的時光度過的肆意又漫長。

棠寧參加了不少全國性有名的舞蹈比賽,還得了古典舞的獎項。

在室友都跟男朋友煲電話粥時,她還是選擇孤身一人,樂得自在。

所以舞蹈學院裏面,棠寧不知道怎麼就多了個“冰山美人”的稱號,還有人打賭誰能追上她,就直接請掉大學接下來的飯錢。

當然,他們迎來的只有碰壁。

棠寧大多數都不會看一眼,永遠都是禮貌疏離地說着謝謝。

直到最後的畢業聚會,室友喝的醉醺醺的,開始了真心話大盤點。

“寧寧,你大學四年,那麼多人追你,你一個都沒接受.......”

旁邊的另一個室友插話道:“該不會是喜歡女的吧?”

這種猜測一出,大家紛紛笑作一團,又開玩笑說:“寧寧,我願意跟你在一起!”

棠寧被她們慫恿的不行,笑着說沒有。

她本就長的漂亮,皮膚白皙通透,肩頸線條流暢,烏髮紅脣,乍一看還很有港風美人又純又欲的味道。

下面一句話猶如平地一道驚雷:“你是有放不下的人吧。”

棠寧沒回答,打算矇混過關。

但那羣八卦的可不打算放過她,眉來眼去地得出了個結論:“寧寧你不說話,那我們當你默認嘍?”

她彎脣,敷衍道:“四年了,他應該早就忘了我吧。”

原來不知不覺間,她和程懷恕的人生已經有將近四年趨於平行,沒有相交。

這四年,棠寧春節的時候會回去幾天,但不會待很久,也偶爾聽起蘇茴說起程懷恕回來的消息。

但她一直都在躲避這件事,迫使自己忘掉無疾而終的所有。

一直到秋天的時候,棠寧收拾完行李,準備到江城軍區的演出團工作,一般也就是排節目做慰問演出。

聽起來比當個舞蹈老師靠譜。

這一份工作也是老爺子的意思,說不想讓女孩子太辛苦,待遇好工作穩定就可以。

棠寧算是剛入職,在慰問演出前召開的學習總結會上聽的還算認真。

另外,託她大學拿的那些舞蹈比賽的獎,她這一次有一曲單獨的古典舞曲目。

定下來後,棠寧就開始了沒日沒夜地排練生活。

興許是天氣轉了涼,在正式慰問演出前一天,她居然一不留神就病了。

不過棠寧也沒跟上級領導講,怕一不小心丟掉了來之不易的機會。

直到上臺前,她明顯感知到自己的額頭還在發燙,只能難受得蜷縮在角落裏了。

只有小夏知道她病了這事兒,過來輕生安撫道:“寧寧,你還好嗎?要不要我去買點退燒藥?”

誰知報幕的突然過來喊道:“棠寧,下一個該到你的節目了。”

那一聲棠寧喊的聲音很大,整個後臺都將眼神投過去。

小夏嘟囔道:“你節目不是最後一個嗎?怎麼又臨時換了順序?”

“沒事,我準備一下就上場。”棠寧壓抑着咳嗽聲,從角落處站起來。

她今天的舞裙是完全純白的顏色,掐着腰身,一層薄紗罩着一雙筆直修長的腿。

妝容美豔不可方物。

可能是生病的原因,又讓她看起來多了幾分令人憐惜的感覺。

棠寧整理衣服的瞬間,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雖然只是個背影,高大又陌生。

卻直接讓她的心顫了顫,整個世界彷彿回到了盛夏時刻的雷暴雨時刻。

下一秒,男人也轉過身來,那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眼神像是穿越了遙遠的山河與時間,銳利直白地與她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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