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生中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驚險的事情,地震,洪水,雪災….戰爭,乾旱…..這些只有在電視裏新聞中出現的事情都是離生活在大都市的人身邊那麼遙遠,可是真的等到置身於危難之中時,纔會發現人類是多麼的渺小,生命又是多麼的脆弱。
所以,無論到什麼時候,都要珍惜你的生命。
孫萌萌的尾椎骨和右手的手腕輕度骨折,後背燒傷,因爲感染髮燒昏迷,已經在牀上躺了三天了。
那家電影院已經有0年了,年久失修,在封城的近郊處。第一次來封城的時候,李博明帶她來過,這家電影院是他小學和初中時學校組織看電影的指定影院。那個時候的孩子們,春遊,看電影是最快樂的事情。所以他一直記得吧?
或許這是他和雁兒有着共同回憶的地方,所以纔會帶孩子來一起重溫一下年少時的記憶。可是沒有想到,年久失修的老影院,卻人爲的發生了大火。而不幸的是,他們離火災的發生地點是那麼的近。孫萌萌的身後就是火源,打掃衛生的大娘暫時放在那裏的油漆,須臾間被遺落的菸蒂點燃,地上歸攏的廢紙,紙盒,棉布的椅套,牆上的帷幕頃刻間把火勢連成一片。人們驚慌中向出口和進口擠去…….
孫萌萌閉上眼睛,又沉沉的睡了過去了,睡夢中她的耳邊都是李博明呼喚雁兒的喊聲,還有孩子哭泣的聲音…..
在那種情況下,他聽不到自己的聲音,她可以安慰自己,孩子最重要,雁兒是他的妹妹,雖然她的心依舊會有些失落,依舊會難過,可是她告訴自己,孫萌萌,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呢,你怎麼可以這麼任性呢?
在那種時候,希望李博明用行動證明他對你的愛,不是顯得很幼稚嗎?在那種情況下,人往往根本就沒有選擇啊?雖然努力這麼去想,可是她的心依舊會痛,如果換了是她,她一定會第一時間呼喚着他的名字…..
“萌萌,好好休息,過些日子我們回新港…..”這幾天她並沒有見到李博明,韓非說在她昏睡的時候他來看過一次她,知道她沒有危險,只是皮外傷後,等不及她醒過來,就離開了…..
因爲雁兒受傷的情況比較嚴重….已經轉到了封城市心的中心醫院救治,目前火災的重傷人員都轉了過去。孫萌萌給李博明打了幾次電話,可是手機已經關機了。她動不了,心裏擔憂他的同時,也一陣陣的發涼。
睡夢中,孫萌萌無數次重溫了起火時的那一幕感受,她一次比一次清晰的感受到,那個胸膛,那雙手臂不是她心中的虛幻,是李博明用身體把自己撞開…..她讓自己肯定,那一刻,李博明是愛她的,她沒有什麼別的要求,只要大家都平安無事….尤其希望雁兒能夠儘快的好起來….
睡夢中,她還夢到了很多過往的事情,夢到了媽媽,夢到了肖毅,甚至夢到了父親。父親對她而言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他用一種並不算陌生的口氣對她說:孩子,愛情只是你生命中的一部分,你的身體髮膚受之於父母,無論什麼時候都要好好的愛惜自己。錢不是衡量一個人價值的標準,但是做爲個人,一定要有自己的存在價值,成爲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孩子,你還年輕,以後的路很長,爸爸希望你能一路更加幸福,更加堅強…..
她夢到了肖毅,夢到了七年中那些快樂美好的時光,當然也夢到了那次背叛……只是所有的一切,都在她原諒了肖毅,決定繼續他們的婚姻時戛然而止。沒有後來水靈再次的以死相逼,沒有了肖毅的質問,沒有了水靈的挑釁,沒有爭吵,沒有哭泣,沒有怨恨,沒有委屈…..
她與他在三亞金色的海灘上漫步徐行,一個天使一樣的孩子降臨在人世間,奶奶,公婆,丈夫,自己,一張張笑臉,成了今後生活的全部……所有不該出現的面孔全部遠離,因爲這次背叛的經歷,丈夫變得更加成熟,對婚姻更加認真,妻子懷抱着嬰孩,對過往的事情再也沒有提起過,那是一次無法挽救的遺憾,可這次遺憾因爲徹底的覺悟,因爲覺悟的及時,雖然有痛可是並沒有影響到人生最終的完美…..
夢還在繼續,再次的夢境中肖毅和她還是離婚了,離婚後她的生活平靜如水,一個人工作,生活,學習……心中再無漣漪,而肖毅與水靈結合,卻沒最終還是分開…..他找到她說,他愛的人從來只有她….今後這一輩子只會對她一個人好,他要用後半輩子的努力彌補曾經對她的傷害…..他沒有說謊,他的一字一句都是發自內心的,如果是那樣是不是也可以幸福?
夢裏沒有答案,她的腦中產生了一片空白…..聽到了門的動靜,似乎是有人進來了。好像是護士,她的後背冰冰涼涼的,是有人在給她擦藥。開始有一點痛,漸漸的麻木了,她又睡沉了。
這一次夢中肖毅英俊的面龐被另一個男人的臉所代替,是李博明啊!他像氧氣一樣一點一滴的參透到了她的生活當中,他說他喜歡她的堅強,喜歡她的聰慧,喜歡她的自尊自愛,喜歡她的一顰一笑。
他說她想哭卻忍住不落淚的樣子可以溶化男人最堅硬的心,他說她穿着禮服談鋼琴的樣子美得讓人震撼,他說她在廚房裏忙碌讓他找到了期待已久的家的溫暖…..
她本來以爲不會再愛上別人,可是愛情就那樣悄然的到來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是他把她抱在懷裏用身體獨擋流氓的砍刀的那一刻,是他讓她看到一個男人也會在廚房裏爲喜歡的女人煮飯,是他一次一次用最直白的語言溫暖她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原來這一輩子竟然會有第二個男人吻過她,沒有抗拒的被他緊緊的摟在懷裏,甚至與他同牀而眠熟睡到天亮…..
她能真切的感受到他對她的愛,不是虛假,不是僞裝,他可以擁有更好的,根本沒有騙她的必要,就如同香港一個同樣失婚的名女人說過的那句話一樣,這個世界上總會有一個人待你,如珍似寶…..
李博明把祖母的翡翠指環替她穿在項鍊上,戴好,他說他要給她一個最幸福的未來,會替她掃清未來一切阻擋幸福的障礙.將來的日子裏,他希望有兩人孩子,一兒一女,把老人接過來同住。祖孫三代,一生幸福美滿。
可是因爲一場火災,她看到了他的孩子,看到了那個叫雁兒的女子,她看到了他的背影,從此後他消失了,離她越來越遠,……甚至電話裏也沒有再一次傳來他的聲音…..博明….博明……眼前又看到了耀眼的火光,她大聲的呼喚着他的名字…..嘶….後背上的傷口又傳來一陣陣的刺痛。孫萌萌從噩夢中醒來,她是趴在病牀上,看不到自己的身後,卻感覺到了有一隻手在她的後背上遊走,隨着他的指腹,傳來一陣陣清涼的感覺。
她的心起伏了一下,輕聲的問:“博明,是你嗎,你沒事吧,雁兒呢,她的傷嚴重不嚴重…..”
可是身後沒有人回答她。她竟然想要轉身,手腕一用力,受傷的那隻手,一喫勁兒,痛得她額頭上的冷汗頃刻間冒了出來。
“別動!”如此熟悉的男人的聲音,讓孫萌萌整個人都呆住了。身後的這個男人竟然是肖毅…..
“肖毅?”
“嗯….”他淡淡的答應着。
他在幹什麼?孫萌萌想起自己因爲背上的傷,沒有穿內衣,只套了一件醫院寬大的病號服。此時她後背的衣服被完全的撩起,而肖毅的一雙手好像是在替她上藥。
“讓護士來吧!”這種事情,護士不管嗎?
“這是我從新港華大夫那裏拿的藥,專門治燙傷的。”孫萌萌知道,這個華大夫是個老中醫,家裏祖傳的藥膏,專治燙傷。
“馬上就好了,否則要留疤的。”
“沒關係的….”
肖毅沒有吭聲,雖然孫萌萌以前不怎愛化妝,買一些閃亮的衣服,但骨子裏還是極愛臭美的。彩妝很少用,但是護膚品卻是一樣不少。尤其是注意皮膚的包養。
“這個藥膏用過後也是會有痕跡,但是怎麼也比不用時的傷疤淺很多。”擦好了藥膏,肖毅走到了病牀的一側,孫萌萌終於可以看到了肖毅的臉。
“你怎麼來了?”
“我從你單位那知道的,連夜就趕過來。”孫萌萌略微愣了一下,“爸爸那裏離不了人啊,我沒事了,你還是趕快回去吧…..”肖毅沉着一張臉,嘴脣發白,在她牀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看着她的眼睛時,眸光一暗:“爸媽,也知道你受傷了…..我帶你,一起回去…..”
一起?
孫萌萌皺着眉頭看着他,幾乎以爲是自己聽錯了。
“你後背的傷,消炎之後,按時抹藥,耽誤不了幾天,只是手上和尾椎的傷需要靜養,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好的。這裏不適合養傷,我們回家去…..
“我不走,我留下來…..”
“留下來?你在這有朋友嗎,有親人嗎,人生地不熟的,你留在這幹什麼?”肖毅生氣了,雖然心疼她,可是口氣變得不怎麼友善。
孫萌萌聽得出來,她覺得沒有必要讓他不痛快,她也沒有什麼心情能夠和他解釋清楚。
她低下頭,沒在說話。
“李博明去美國了,情況緊急,他妹妹受了很重的傷,脫離了生命危險,因爲怕耽誤救治,已經連夜去往美國了…..”
去美國了?
“不可能……”孫萌萌眼睛一下了湧上了眼淚來,雁兒不會有事的,絕對不會有事的,再說就算雁兒出事了,難道他就這麼默默的離開了,那她呢?這個時候她頸上的翡翠指環就伏在枕頭上,還帶着她身體的溫度……剛纔夢中那個離她越來越遠身影,讓她整個心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失去了方向。
“怎麼不可能?那個孩子是他的親生骨肉,那個女人是他孩子的媽媽,他們有十幾年青梅竹馬的感情,現在那個女人受了傷,你以爲他還會爲了你留下來嗎?你們才認識幾天,孫萌萌你什麼時候才能不這麼幼稚?”
“你胡說…..”
“我胡說?”肖毅被她的表情刺痛了,他無奈地自嘲一笑:“好啊,你不相信我,你可以問問別人…..”
空氣裏一下子靜默下來,孫萌萌抓起枕邊的手機再次撥了過去,裏面傳來的依然是關機的提示音。
“萌萌,他真的陪着雁兒去美國了…….”孫萌萌再次抬頭的時候,看見韓非站在了她的身前。孫萌萌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淚水瀰漫在整個眼眶中。
“那天你昏迷的時候,我和他有過短暫的交談,他是這麼和我說的,那時他就是這樣計劃的,他很緊張。我見你昨晚一直在喊着他的名字,今天就去了市心的中心醫院,那裏的大夫告訴我。一個叫顧秋雁的患者,因爲怕耽救治時間,生命危險一過,就和家人前往美國了…..
看得出來李博明對這個雁兒是非常緊張的,他沒有給你打電話,恐怕是時間來不及吧?或者是不知道該如何向你解釋……”
孫萌萌的身體像被掏空一樣,她不明白,無論雁兒的傷勢有多麼嚴重,難道他連打一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嗎?或者真的像韓非所說的那樣,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向她開口解釋…..
面前的兩個男人都沒有再開口說話,孫萌萌讓他們都退了出去,一個人躺在病房裏,頭無力的靠在枕頭上。她覺得自己在這個時候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該胡思亂想。她需要等李博明主動的答覆。他說過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他都會親口告訴她…..
肖毅和韓非都留在了醫院裏,不知不覺一個星期過去了,孫萌萌背後的燙傷已經在漸漸的好轉。
“我定了後天的軟臥…….”
“她不會和你回去的…..”韓非立刻制止,他回過頭看着臉色蒼白的孫萌萌,正過臉來對肖毅說:“你們已經離婚了,他今天所受的一切還不都是因爲你,否則她怎麼會和別的男人有糾葛,怎麼會莫名其妙的待著這個三線城市的小醫院裏,爲了一個男人傷心落淚,你不用在這假惺惺的,如果要怪李博明,更該怪的人就是你,否則,她應該還在新港幸福快樂的生活,是你把她的生活變成了這樣……”
肖毅沒有反駁,韓非說的對,孫萌萌沒有想過會愛上其他的一個男人,她本想着這一生一世都會和他在一起,無論貧富與否,健康與否,無論未來會有多少的變數,即便是在她與他離婚之前還在李博明的面前處處的維護着他,也許上天安排這一場突來的火災就是爲了給他一個彌補的機會,李博明出現的時候,很讓他惱火,但是走的時候,卻是正和時宜…..
“你要照顧她嗎?”他比李博明更早的見過韓非,大概也能看出這個男人對孫萌萌的好感,可是肖毅知道,經過了李博明這一次的傷痛,孫萌萌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愛上任何一個其他的男人了…..
所以他必須抓住她,用他所有的努力拉着她一起找回從前失去的快樂,迎接未來更幸福的生活,他和她有着七年的感情…..在他與她人生最美好的年華里。就算是李博明在內,這也是沒有辦法替代的….
“是,我會留在這裏一直等到她完全康復爲止……”
“你不覺得很方便嗎?”肖毅聲音裏沒有挑釁,他只是實話實說,“萌萌,媽也在擔心你…..”
韓非沉默了,他知道肖毅和孫萌萌離婚的事情還沒有完全的對肖毅的父母說清楚…..
“這裏有護士照顧我,我還想在這裏呆一段時間......”有些事情,她必須自己去問清楚......
“那也好,我留下來陪着你,直到你想走的時候......”肖毅坐到了孫萌萌的身旁,拿起桌子上的一個蘋果給她削皮。
..............................《婚久必婚》.........................
只剩下孫萌萌和韓非兩個人的時候,韓非告訴她:“萌萌,回新港吧,你們先走,我去深圳一趟,然後也回去…..”
“韓非,你忙你的事情吧,不用惦記我。”
“和我這麼客氣幹什麼,你忘了,我還是你從雨地裏撿來的呢,那陣子我生病的時候,你不也是在照顧我嗎?我記得你給我熬的雞湯,回家我也練過幾次,怎麼也熬不出你的味道來。”他像是在回憶,然後笑了一下說:“萌萌,我雖然很想照顧你,但是我知道,現在你根本不想麻煩我們任何一個人,可是無論你和他怎樣,你把他的父母當成是你的親人,這是我做不到的…..和他回去吧,雖然我很煩他,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會把你照顧的很好…..”那個時候孫萌萌有多愛肖毅,他完全都看在眼裏。她把他當成朋友,也許還可以成爲她的親人,但是貼身照顧她的事情,她是絕對不會讓他去做的……這個時候她需要親人,也許肖毅的母親更適合照顧她。
“韓非,我不相信,李博明會一直不聯繫我,我和他說過的,如果不愛一定要親口告訴我……”這是她人生的信念,她不相信生活中只能有欺騙和逃避。
“也許不是不愛了,只是他對現實也無能爲力…….那畢竟是他的孩子,雁兒不僅是他的初戀還是他的妹妹…..”韓非說得小心翼翼,一邊說,一邊觀察孫萌萌臉上的表情,他知道她不能太過激動,迎着孫萌萌逼視的眼睛,他心疼的低下了頭,不忍再她他對視。
“你說的不對,每個人在生活中都會有自己的責任和義務,如果爲了責任而有所選擇,我怎麼會糾纏呢?”即便是當初,與她一起在婚姻中的肖毅如果那個時候直接的告訴她,他愛上了水靈,他要對水靈負責,他想要因爲水靈和她離婚,只要他明明白白的從一開始就告訴她,她也不會糾纏她的…..
肖毅欺騙了她,卻口口生生說愛她,沒有想過和別人結婚,卻和別的女人有了最親密的接觸,甚至睡夢中都流露出對別人的思念。李博明說愛他,卻不肯把實情告訴她,即便是因爲對雁兒的責任無法和自己在一起,難道就非要不辭而別嗎?
雁兒是他的責任,那她呢?她要求的不多,只想要一個結果。這個時候如果要她等,她會去等等雁兒傷好一些再去找他…..如果他選擇雁兒,她也絕不會糾纏…..可是他竟然連一句話都沒有留下….在她付出真心後就這樣離開……
難道所有的男人都是這樣自以爲是,遇到感情的突變時,都是這樣非要把傷害說成善意的謊言?把掩飾說成無奈的理由,都要女人自己明白,我不是不愛你,只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如果你要走,我捨不得你,如果你留下來,我給不了你唯一…….孫萌萌閉上眼睛,眼角的淚珠再一次滑落下來….
這真的是事實嗎?她之前活了二十幾年中所有的人生觀難道真的錯了,這個世界真的已經變得讓她必須接受這些殘酷的‘事實’了嗎?
“萌萌,只要你願意,我會永遠守護在你的身邊,等我有了自己的事業,有了自己創造的財富,如果那時你還是一個人,我就娶你好不好?”
孫萌萌睜開眼睛,看着韓非清澈的目光中,心疼愛惜的看着自己。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他的聲音柔柔的,像一雙手慢慢的撫摸過她的心,一下一下。
“好啊…..”孫萌萌對着他竟然笑了,韓非鼻子一酸,眼圈猛地就紅了。她喜歡和他開玩笑,可是眼下這兩個字卻一點也不好笑,她的表情,她的笑容…..都證明她是在說反話。他看到的是她一顆被傷透了的心,她不好了,一點也不好,她嘴裏開着玩笑答應,可是明明就是在告訴他,不會的,可能永遠也不會了……
.........................《婚久必昏》..........................
孫萌萌背部的傷已經結痂了,她只能少時間的站着,大部分時候都是躺着靜養,這幾天,她還是沒有聯繫到李博明,給柳晶打電話,得到的消息也是李博明把公司交給了幾個副總打理,他的人在美國,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孫萌萌找柳晶要李博明在美國的聯繫方法,柳晶告訴她,“這段時間李總說不受任何外界的干擾,手機已經換了,沒人能聯繫到他。”李博明聯繫了那麼多人,卻唯獨沒有聯繫她。
這就是他給她的結果嗎?
記得以前一起住在宿舍裏的大學同學娟子和男朋友鬧彆扭,後來很少見娟子晚上去約會了,孫萌萌問她:“娟子,你和你男朋友怎麼了?”
那個女孩無奈的對她說:“還有什麼怎麼樣?一個男人那麼久不來找你,也不和你聯繫,擺明了就是要分手啊…..”
“這也太狠心了?”
“算了,他狠心我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了….”
。。。。。。。。
在孫萌萌的執意要求下,韓非去了一次李博明養父母的家,家裏的大門鎖着,叫了半天引來了鄰居的注意。
“小夥子,他們一家人都去美國了。近期不會回來了…..”
韓非把實情告訴了孫萌萌,那裏已經沒有人了,自然也就沒有在封城繼續留下的必要。韓非直接去了深圳,孫萌萌和肖毅乘軟臥一起回到了新港。孫萌萌給巍然打電話,知道她陪着父親護送母親的骨灰回老家還沒有回來。
“跟我回家去…..”肖毅拎着行李箱,扶着孫萌萌一步一步往前挪。
“我不去…..”這個時候和肖毅抗爭根本就是蚍蜉撼大樹,可她還是急了,“肖毅你能不能別總勉強,我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我們已經離婚了,我不能和你回去……”肖毅拉住她的胳膊使勁不鬆開,不是有意的可是依舊把她弄得很疼。
“你怕李博明誤會,就不心疼媽媽惦記着你,你在那個鬼地方差點被燒死,媽媽急得多少天睡不着覺……”
“和別人沒有關係……”
肖毅不理她,把她扶上了車子,讓她趴在車子後面的椅子上,車子一路駛到了離婚前肖毅新買的那套錯層的公寓前。肖母就站在樓下,看着兒子的車子行駛入停車位,老人徐徐的小跑過來。
“萌萌…..”孫萌萌使不上力氣,只能藉着肖毅有力的手臂一點一點的挪出了車子。
“媽…”
“小毅在電話裏說你被困在了火災的現場裏,可嚇死媽媽了….”
“媽,我沒事,背部受了點輕傷,尾椎骨被撞了一下……”孫萌萌站久了,覺得尾椎那裏一陣陣刺痛。
“傷筋動骨一百天,尾椎那地方最不容易好,而且以後下雨下雪要是滑倒了什麼的,一點錯勁兒,就容易傷到那兒…..快上去吧…..”肖毅一直面無表情,手臂用力的扶着她,肖母手裏拿着鑰匙前去開門。
門打開的那一霎那間,恍若隔世。記憶的一角輕紗被猛地揭開。屋子裏面的擺設還是和從前一模一樣,沙發上的抱枕,茶幾上的菸灰缸,遙控器上的布藝封套,門口的拖鞋,鞋櫃上放着的小小一盆的勿忘我…..
“萌萌,別站着了,快去屋子裏躺着……我燉了豬腳花生,一會喝一碗壓壓驚。”肖毅扶着她,走進了臥室,她彎不下腰,他替他脫了鞋子,讓她仍舊趴在牀上。牀罩和枕頭也是她臨走前的那一套,上樓梯的緣故,她的尾椎真的很痛,可能是因爲出汗,連背上的傷口也火燒火燎的。把頭埋進枕頭裏,吸進鼻息間的是記憶深處的味道……
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驚訝的看到單人沙發上扔着她的一件襯衣。她搬走的時候,只收拾了簡單的衣物,走得匆忙,這件衣服是她那天和他提出離婚前一晚時,換掉還沒有來得洗的襯衣。她再次閉上眼睛,一切的一切真像是一場夢。
她又一次抬起頭,看到肖毅依舊站在牀前,臉上的表情,有激動,有感慨….還有很多孫萌萌沒法理解的情緒在裏面。他開口的時候聲音與平時比有些失常,低音中有些走調,“這個房子從來沒有第二個女人住過…..真的沒有…..”他深深的看着她,好久後才轉身走了出去….
晚飯的時候,肖母端到了臥室裏,把湯和米飯和在一起,就着菜一口一口的喂她。
“媽,我自己來吧….”
“你自己怎麼來?右手骨折,左手怎麼喫,你安心養病,你爸已經沒事了,醫院有特護看着,喫飯行動自己都能自理,過一段時間就可以出院了。到是你這才讓我和你爸不放心…..”
肖母用手替孫萌萌理了理額前的短髮,對她說:“孩子,都過去了…..”她大概從肖毅那知道了孫萌萌和李博明之間發生的事情,本來認爲復婚可能沒有機會的她,覺得一切都是老天的安排。老伴手術後康復得越來越好,又有機會讓孫萌萌和這個家緊緊的聯繫在一起,老人一掃之前的憂傷之情,整個人都歡喜起來。
過去了?
孫萌萌不能完全理解肖母的意思,她想了想嘆了口氣還是對肖母說:“媽,我和肖毅已經離婚了,可是在我心目中,您永遠是我最親的人…..只是我住在這太不合適了,您要是不放心我,我去您那吧….”
老人手上的動作一頓,表情有變得有些僵硬,但是沒有反駁她說:“孩子,你先住下來,過幾天再說吧….”肖母的心意,孫萌萌自然明白,無論如何,今天只能這樣了。喫過了晚飯,肖母離開去醫院。熟悉的公寓裏只剩下肖毅和孫萌萌兩個人。
外面的衛生間裏傳來流水的聲音,沒過多久,臥室的門被打來了,肖毅穿着睡衣手裏拿着塑料的小盆牙缸和牙刷走了進來。
孫萌萌喫驚的抿了抿嘴脣,慢吞吞的說:“我還是去洗手間吧….”
“我扶你…..”說着肖毅就走了過來,把牙刷和牙缸放進盆子裏,一個手端着,另一隻手來扶着孫萌萌。使用多年牌子的鬚後水,洗髮液,沐浴液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就成了肖毅特有的味道。同牀共枕三年多的日子,就順着這種味道一點點的沿着時光隧道鋪展開來。孫萌萌一陣一陣的恍惚,這個男人明明就是肖毅,可是卻又是那麼不同。彷彿記憶中的那個和麪前的他是一個人又不是一個人…..
關上浴室的門,裏面的一切讓孫萌萌的眼睛終於再次因爲淚水而模糊。所有的一切都還是老樣子,不同的是人的心境。
如果一切的一切沒有變過那該多好,沒有水靈,沒有李博明,睜開眼睛後只是做了一場夢…….可是那個翡翠的指環連同那個印着mm的項鍊清楚的掛在她的胸前。
因爲不能站得時間太長,後背的傷也不能洗澡,在醫院滾了那麼久,她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髒過,用左手刷了牙,洗了臉。慢慢的走到馬桶前,座套還是她去超市買的那個,慢慢的坐上去……剛剛提上褲子,站起來的那一瞬間,她感覺尾椎的地方像是碎裂一樣的疼痛。忍不住呻吟就從口中溢出….
肖毅從外面聽到了,幾乎是立刻,就衝了進來,孫萌萌的痛馬上被他的闖入的無措淡化了,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拽緊了褲子,驚慌失措的胡亂繫好。尷尬又難堪。
肖毅站在了門口處,這個女人與他相處了7載,同牀共枕過三年的女人,一個曾經完完全全屬於他的女人,他閉上眼睛甚至就可以想到她身上的每一處有特徵的肌膚。此刻她臉上的表情讓他的心再一次被刺痛。肖毅幾乎是沒有思考,走過去,精準的把她抱起來。
“肖毅,你放我下來…..”
她不能用力,他不肯放手,臥室裏放着一套她的睡衣。
“我幫你…..”她的身體那一處不是他最最熟悉的……她現在行動不變,他幫她有什麼不可以的?
“你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孫萌萌幾乎是用哀求的眼神在看着他,她把自己半舊的睡衣抓在手裏,竟然從下面看到了一套自己曾經的內衣褲。
“你帶走的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都留在了這……..”肖毅認真的告訴她。
一小部分,是嗎?
肖毅終於在孫萌萌的表情下挫敗的離開,孫萌萌費盡了所有的力氣把衣服換好,額頭上都是汗水。
半夜醒來,她睜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歐式的吸頂燈,擰開臺燈看了看錶才只有點鐘,忍不住嘆氣。
門被輕輕的敲了幾下,傳來肖毅的聲音,“萌萌!”
“肖毅,我已經睡了…..”
“我聽到你在嘆氣,你這個樣子,你覺得我會欺負你,我不是禽獸好不好?我是有話和你說…..”說着門已經被打開了。肖毅走進來坐到了孫萌萌的牀前,他記得水靈的事情剛被發現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睡在牀上,他就在牀下打地鋪。一切彷彿又回到了昨天,卻又不能完全回去…..檯燈攏着一層暈黃的光芒,照得她的小臉格外的白皙瑩潤。剪剪的睫毛像是兩扇蝴蝶的翅膀,一下一下撩撥着他的心房,嫣紅的嘴脣,修長的脖頸,在屬於他們共同的牀上,他連忙別過頭去,不能再看…….
孫萌萌把身體完全縮在被子裏,側着身體慢慢轉過來,又改成了趴在牀上的姿勢。肖毅慢慢的蹲下來,這樣就又可以看到她的臉。
“萌萌,讓一切都過去吧…..”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該忘記的就都忘記吧……忘記李博明,就當他從來沒有出現過….”他看到孫萌萌的肩膀抽動了一下,他的口氣更柔軟了:“你今天所受的一切痛苦根源都是因爲我,如果不是我犯了錯,你根本就不會和李博明有任何的瓜葛,後來也不會對他產生了依賴…..”朦朧的夜色,昏暗的燈光,曾經有一個男人也這樣和她共處過,想起這個肖毅的心裏就好像刀割一樣。可是他犯錯在先,她與李博明交往在離婚之後,他怨不得別人。
“在我心中你永遠是唯一的孫萌萌,以前我做的那些混賬事情我會用盡努力讓你忘記,而你與李博明之間的事情,我不會在乎…..”他不是不在乎,他很在乎,曾經氣得要死,嫉妒得發狂。可是如果能讓孫萌萌回到他的身邊,他可以選擇忘記,選擇忽視。
不計較女人與別的男人之間的過往,在男人看來,這是對一個女人示愛最大的誠意吧?雖然她和李博明之間並沒有發生那種最親密的事情,可是她以對肖毅的瞭解,她看得出他說的是真心話…..可是女人的感情怎麼會那麼容易填補,不是你就是他?
這樣的家,這樣的一切一切,如果沒有一點動容,那一定是騙人的….眼前的男人不是陌生人,是她曾經有生命去愛的肖毅.....可是......
她臉上突現的脆弱讓肖毅再也難以自制,低下頭狠狠的吻住了她。多久了,他的女人,他的孫萌萌此刻又在他們共有的家裏,他不止想吻住她,更像把她完全吸進自己的身體裏,再也不讓她離開。他的眼角有溫熱的液體緩緩的留下,不僅是他的,還有她的。她好像被弄痛了傷處,身體一僵。他連忙放開她。
“肖毅!”她看着他的眼睛,哽嚥了一聲“我們....再也.....回不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