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博明就要沒入樓道的背影,肖毅突然發狠的追了上去,擋在了李博明的面前,“你給我站住!”
他心口劇烈的起伏着,像一頭被逼急了的雄獅,渾身的毛髮都樹立起來,惡狠狠的目光怒視着李博明,想要將他生吞活剝。
“你走開,我現在沒有時間!”李博明也褪去了臉上習慣性的笑容,抬眼向樓梯的方向望去,不悅的皺了皺眉頭。
“你給我離萌萌遠一點!”肖毅固執的攔住李博明的去路,大有要想上去就從他身上踩過去的架勢。
李博明聽到了樓上傳來關門的聲音,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斜睨着眼前這個男人,“這也是我想對你說的。”
“混蛋,你有什麼資格和我說這個,你要是再來騷擾萌萌,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他與孫萌萌相知這麼久,根本沒法相信她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裏愛上任何一個男人。
是因爲這個混蛋糾纏她,或者她是爲了報復他!
可是即便是這麼想,他也感覺自己快要瘋掉了,她的嘴脣怎麼可以被別的男人吻…..她,不嫌髒嗎?
看過了剛纔的那一幕,他活脫脫的像被熱油潑了眼睛,這個李博明,真他媽的下流!
“肖毅,你應該記得我和你說過的話吧?”李博明又微微的一笑,好心的提醒他。“別人的妻子,我絕不會冒犯”
絕不冒犯?肖毅真想拿刀一下捅死眼前這個混蛋算了,他明明是說,你不會做出破壞別人婚姻的事情。
他現在想幹什麼?
“我有耐心,也有信心,更等到了她單身的時候。”李博明臉上一片坦蕩。肖毅則表情僵硬,眼中的火焰瞬間熄滅,一片死寂。
“你們已經離婚了,她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是你,所以請你離她遠一點,不要再來打攪她的生活。而且據我所知,你的心不是早就另有所屬了嗎?難道到了今天你還是妄想齊人之福?”
肖毅好像三九天被人拎着一桶冷水從頭潑到腳,整個人像被凍成的冰雕,一動也不能動。
“你給我閉嘴….”
“肖毅,如果你真的想讓萌萌快樂,就該離她遠一點。我想你很意外她爲什麼會在你最困難的時候要和你離婚吧,你有多難過,她做決定的時候就會有多痛苦,甚至是你的幾倍還要多,但是她還是和你離婚了。
她和我說,她也想試着說服自己,可是她做不到再一次原諒你,她說那種滋味太苦了,她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這些是她和你說的?”肖毅悲哀的苦笑着,孫萌萌的心思他一向都不用揣摩,每天發生了什麼事,她是怎麼想的,她都會告訴他。即使不說,憑他對她的瞭解,他也能很快知道,
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越來越看不懂她了,再也無法從她的表情中猜到她的心思,而現在,她居然寧可向另一個男人傾訴,也不願再和他多說一個字。
“是!”李博明這時已經和肖毅兩個人走出了樓道,孫萌萌窗子裏的燈火已將完全熄滅。
他知道,無論是誰,今晚都不可能再見到她了。
肖毅跟在李博明的車後離開,他不想回去,孫萌萌和李博明接吻的情形像幻燈片一樣,一幕一幕的在他的腦海中回放,他覺得自己的大腦滿的就要撐破了。
那張只只屬於自己的嘴脣,怎麼可以讓別的男人去品嚐?
可是他阻止的了嗎?他覺得自己被刺激得快要崩潰了,連風聲都似乎在嘲笑他的無能,他的悲哀。
他漫無目的在大街上駕車前行,這個時候已經早上6點多鐘了,空曠的街道上,車流並不多。路兩邊的商家大都還沒有營業。
很快一家4小時,裝修高檔的酒吧映入了他的視線。巨大的霓虹燈招牌閃爍着向他招手。
“夜上濃妝”
如今夜已經散了,濃妝豔抹的神祕褪去,再美的女人,看着似乎也有些猙獰。他自嘲的走了進去,酒吧裏幾乎沒有什麼人,燈池裏的各色彩燈,熄掉了一半。空氣裏瀰漫着濃重的菸草味,酒味和脂粉香,他的喉嚨更加難受,劇烈的咳嗽着,直奔了吧檯。
吧檯沒有人,他坐在吧椅上,擊了擊掌。卻看見從吧檯的底下露出一個人的腦袋來。
是個女的…
“您要什麼?”一個女人,不,也就還算是女孩吧,穿着促銷員的衣服,臉上的妝已經謝了,梳着一條馬尾,有些驚訝的看着他。
“隨便!”這個時候酒吧裏幾乎都沒有什麼新來的客人了,秦紫妍替一家酒商在這裏做促銷員,這時候正準備下班,在吧檯底下摸到自己的平底鞋,剛換上,一抬頭,就看到了一個超級大帥哥坐在自己的面前。
她連忙拿過身後並排放着的一杯調好的雞尾酒遞過去。
肖毅掃也不掃,一飲而盡。
“這酒叫什麼名字?”肖毅一邊說,一邊指了指她身後示意再來一杯。
“知心愛人…”秦紫妍小心的回答着,她在這裏打工有一個月了,看過不少來買醉的那男女女,這位帥哥,顯然心情不好,一臉的生人勿近。
酒入愁腸,肖毅的喉嚨像着了火一樣,可是身上卻是像披着一層冰作的被子。
“換一種!”他的嘴裏冒出的都是苦澀,回去也可以喝酒,可是他實在是不想一個人。
“這個是紅粉佳人!”她又遞過來一杯….他抬眼看了她一下,突然覺得這個女孩有些面熟,似乎曾經在哪裏見過。
“這裏要下班了?”肖毅看着她不時的在看錶。
“沒有,我在等接班的姐姐過來!您還再要一杯嗎?”
肖毅已經記不清自己一共喝了多少杯,眼前的一切景象越來越模糊,最終趴在案臺上再也起不來了。
他和孫萌萌認識是在非典的那一年,那時她剛上大學。學校全部被封了,學生不能隨便離開學校,這給他創造了不少的機會,他總是以朋友的名義去大學的鐵欄杆外面給她送喫的,一切明明還那麼清晰轉眼間竟然恍若隔世。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了一張軟軟的牀上,頭痛欲裂,渾身一絲力氣也沒有。
“毅,你醒了?”肖毅以爲自己在做夢,可是夢境卻有些不對勁兒。他聽到了水靈的聲音。
水靈從廚房裏端出麪條湯來,用手小心的拿下敷在他額頭上的毛巾。扔進冷水盆裏。
肖毅一個激靈坐起來,看着四周的擺設,才知道自己躺在家裏。
“你和我怎麼會在這兒?”簡單的幾個字,聲音裏已經夾雜着怒意。
水靈一下子害怕又慌張起來,連忙解釋着說:“毅,你在酒吧裏醉倒了,我剛巧打電話給你,那裏的人就讓我來接你!我知道你住在這個小區,去問物業你家的門牌號,是保安幫我帶你上來的。”
她小心忐忑的看着他的表情,她還從來不知道他會去酒吧裏買醉,她知道他公司裏運轉出現了問題,心裏其實和他一樣着急。
他明明已經把她列爲了拒接,怎麼還能打給他。
水靈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對他說:“我是用固定電話給你打的,我是擔心你公司的事情……你,就這麼討厭我?
無論怎麼樣,我們也曾經那麼親密過,總不至於連路人也不如吧?”她想了很久如果有機會再次見到肖毅後的情形,以前的她真是太幼稚了。如果不是自己逼得那麼緊,他們之間是不是會因爲孫萌萌的退出變成另外一種情形呢?
肖毅對孫萌萌有義,怎麼可能對自己無情?
“你走吧!”肖毅看了看錶已經是下午了。他忽然哪也不想去了,公司還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去處理。最棘手的就是這個月的工資問題,之前的違約金和高價貨款,他已經借遍了所有能借的地方。
以前和他關係一直很好的幾家銀行信貸負責人,現在知道了他公司的狀況也都避而不見。
他一直在四處奔走,可是經歷了昨夜之後,他太累了,只想躺在這張和孫萌萌共枕過的大牀上,閉上眼睛什麼也不想,永遠的這麼睡下去。
“你快走吧!”他雖然懊惱,但也慶幸她沒把他帶回她的公寓去,曾經的溫柔鄉,現在都是噩夢。
可是他卻不知道,其實水靈早就想到他家來看一看,所以纔沒有把他送回單位,送回自己的公寓。
她剛纔悄悄的打量起這間不算大的房間,讓她收穫頗多。雖然肖毅一直在冷落自己,可是所有的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當她真正的走進肖毅這間房子的那一瞬間,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又重新有了色彩。
她相信,他終究會走出離婚的陰影,開始與他真正的幸福生活。
同時她也找到了問題的所在,這個家裏,到處還都是女人的東西,不用問也知道是孫萌萌的,肖毅在這樣的環境裏,怎麼會忘掉孫萌萌呢?
孫萌萌離開的匆忙,也沒有精力一件一件的整理這些,甚至她根本就是打算把很多東西一起拋棄。而肖毅更是捨不得亂丟亂放一件她留下來的東西。
水靈並不知道這些,在她看來根本就是孫萌萌故意爲之。他現在這樣對她,她可以理解。男人都有他們生活的軌跡,他們自己最早定下的規律一旦被打破,他們都會懊惱怨恨,可是最終還是會重新開始好好生活的。
以前她太在乎肖毅對她和孫萌萌之間愛之天平的傾斜,現在她不會再像以前那麼傻了…..
以前那麼難熬的日子都過來了,現在他們已經離婚了,她更找不出離開肖毅的理由,她和他需要的只是時間….
“這是我幫你做的麪湯,你喝了之後我就走!”肖毅怒視着她,眉心擰成一個坑,“離開這,我不想別人到這裏來,尤其是你….”
她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水靈了,她並不氣惱,也不想和他爭執,臉上浮起哀愁與苦澀,“毅,很多事情都沒有來得及我們準備好就已經發生了,無論你願不願意,你已經離婚了,我就這樣坐在你的牀邊,而她也會有她自己的生活….我說了,我看着你喫完飯後我就走,一個人生病的時候,呆在屋子裏等一個永遠也不可能來的人,那種滋味太難熬….我都,嘗過的….”
“你不要恨我,我也想少愛你一點啊,我也想瀟灑的轉身,馬上開始一段新的生活,我試過的,我真的做不到……讓我放了你,誰又來放過我呢?
水靈的眼睛很快就泛起了淚花,愛上了這樣一個男人,她或許沒有料到事情會發展到今天這一步,可是她沒有辦法,只能死死的抓住他往前走啊…
肖毅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毅,就算我是一個路人,喫一碗我做的麪條,也不過份吧?”
“我說了,你趕快離開這兒!”肖毅真的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怒氣,一把打翻了牀頭櫃上的瓷碗,蛋花和麪條飛灑了一地。
“啊…”水靈被嚇了一跳,從牀沿跳了起來。
“滾….馬上給我滾….”肖毅抓起被子矇住了自己的頭,突然覺得自己的生活根本就毫無希望,可卻悲哀的發現根本沒有埋怨的資格。
他感到有兩行溼熱的液體,沾溼了絲被。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把頭從棉被裏露出來的時候,他看到地上已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屋子裏只剩下他一個人,他輕輕的舒了口氣,下牀來去給自己倒水。
腳下像踩了棉花,跌跌撞撞跑去客廳,卻看到門口處蜷縮着一個小小的身影。
“你怎麼還沒走?”肖毅閉上眼睛對着房頂嘆了口氣,真是冤孽啊…
“我想和你說一下,我姑媽是中國銀行本省分行信貸處的經理,如果你想貸款,也許她可以幫你….”
“不用了!我的事情自己會解決!”他懶得說,要不是她父母的從中作梗,也許他還到不了今天。就算真的能幫,他也不想再和她有什麼牽扯。
“毅….你得去醫院….”她還想說,可是肖毅已經打開了門,抱起她的衣服和皮包胡亂塞給她。砰的一聲關上門。
肖毅喝過了水,重新躺回了牀上,他睡着了,夢裏夢到了孫萌萌穿着性感的睡衣,躺在牀上等着他,他急匆匆的爬上牀去,她白皙的雙腿那麼修長,飽滿的胸部像一對白鴿呼之慾出,原來所有的一切不過是場噩夢,他和孫萌萌根本就還是在一起的。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狠狠的吻住她,可突然之間,她抱緊了雙臂,衝着他大叫起來:“你走開,你不是我老公….”
他一下子到了世界末日。
一身冷汗,他醒來,卻是再也一動不能動。渾身痠痛,連呼吸都是滾燙的,他知道,自己病得很厲害。
感覺到了身旁有人,他氣憤的說不出話來。又聽水靈說:“我不放心你一個人,你燒到41度了,我買了消炎片和退燒藥,你先喫了我就走好不好。”肖毅緊閉着雙眼,感覺到頭上又被敷上了冷毛巾。
“好啦,你別生氣了,我剛纔拿了你的鑰匙,忘記還給你….我已經拿出來了…我馬上就走…..”
肖毅微微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裏都是淚光。他重新閉上眼睛,心底徒然的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婚久必昏》。。。。。。。。。。。。
轉天,孫萌萌到了雜誌社,就和主編申請了出差的工作,是去雲陽的一個採訪任務。本來早就該去,因爲休假,正好補上,早上申請,上午就批準了。
她什麼多餘的東西都沒多拿,從單位直奔了機場。
李博明手上拿着一本《烽火》的雜誌,正好看到孫萌萌採訪周夫人的那頁上。她的文筆優雅而犀利,論調看似柔和,卻透着堅毅與不可動搖。
他打給她,沒人接,他猜測自己是否已經被她設置到拒接名單裏了。
忍不住莞爾,直接打給了《烽火》雜誌的前臺。
被告知,孫萌萌出差,沒在公司。
打給了自己做副總的朋友,問清了時間,地點,讓助理定了機票,直奔雲陽,那裏剛巧也有在談的項目,他乾脆親自上陣。
那個小女人顯然是不會主動再出現到他的視線範圍,所以他只能追趕着她。
讓他更加急迫的原因除了,他向她表明瞭心意,需要一鼓作氣之外,他還在擔心,她昨天還在掛水,今天就出差去,她實在是太不愛惜自己了。
他從來都是這樣,看準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不讓自己再有任何遺憾後悔的機會。
只是這麼多年,渴望一個女人的吻,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傍晚的時候,他就已經到了她下榻的那座酒店。手機還是關着的,他直接打她房間裏的電話。
沒想到只響了聲,就被接通了。
“你好!”
“是我!”
“您是哪位!”孫萌萌依舊鼻音濃重,他的心裏隱隱的泛着失落,她沒有記住他的聲音,更不會記住他這個人。
“開門,我就在你的門外,你的藥片還在我這。”
打開門,孫萌萌一臉的不可置信,“你怎麼會在這?”
“因爲你在這兒!”這句話過於曖昧,孫萌萌幾乎是在求饒,“你究竟想怎麼樣?”
所有人對自己態度的轉變,難道就是因爲自己離婚了,所以連她一直仰望的李博明,也可以突然變成了另一張嘴臉?他上前一步,她不由自主的就往後退,退到了房間裏,李博明隨手把門帶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