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銘赫點頭,他似乎沒有什麼心情和精力開口說話。xdw8
小艾的出事,對他來說是致命的打擊,他的生活和生命中,都不能沒有小艾。
離開醫院後,喬銘赫讓潘爽打電話,讓家裏的傭人再給小二多送一些衣物和奶粉,在船上時用。
等打完電話後,潘爽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少爺。
他臂上的傷還沒有好,一直是用的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抱着的小二。
“少爺,我來抱小少爺吧!”潘爽心疼他的少爺,開口弱弱的說道。
喬銘赫卻並沒有理她,也沒有把孩子給她。
潘爽便沒有再說什麼,或許少爺現在覺得,他自己親自抱着小少爺,才能感受到一點點小艾的氣息,必竟小少爺是小艾生的。
一路上,少爺沒有再開口說過一句話。
潘爽看得出,少爺那雙漆黑深邃的眸裏面,全是濃濃的痛苦感,會感染周圍的人,令她也不禁覺得心裏很難過。
等到了碼頭時,莊園那邊的傭人也把小少爺需要的衣物和奶粉,各種必需品都帶來了。
上船後,喬銘赫並沒有去甲板上,晚上風太多,他怕兒子被吹感冒。
他的神情很是冷毅,透着像是震憾般的複雜思緒。
潘爽覺得奇怪,卻並不敢開口問。
“少爺,您先休息一下吧,等到了出事海域時,我再叫醒您。”潘爽恭敬地對少爺說道。
喬銘赫沒有理會她,抱着兒子,哄着兒子睡覺。
潘爽發現少爺醒來後,變得話很少,似乎是除了小二外,任何人他都不願意去搭理。
小二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很踏實。
等兒子睡着後,喬銘赫把兒子放到牀上,準備起身離開時,卻發現兒子的小手還緊緊地抓着自己的衣服。
看到兒子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喬銘赫的黑眸倏地一溼。
他輕柔地掰開兒子的手,小二因此醒了過來。
睜開眼,看見了爸爸還在眼前,小二纔沒有哭。
“兒子,爸爸不會離開你,乖,好好在這裏睡覺,爸爸會一直陪着你的。”喬銘赫開口的聲音帶着嘶啞,他很痛苦,但又儘量地壓抑着,想要讓聲音溫柔些,讓兒子安心。
說着,喬銘赫大掌輕柔地拍着兒子的屁股,哄着他重新入睡。
不知小二是聽懂了爸爸的話,還是看懂了爸爸眼裏面那絕不放棄自己的眼神,頓時覺得放心多了。
他又重新閉上了眼,慢慢地進入了睡眠。
等兒子睡沉後,喬銘赫再次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來到甲板上,看着眼前被夜色吞沒的浩瀚海洋。
“小艾,你一定要好好的,等着我!”喬銘赫對着大海深處大聲地呼喊着,似乎是要把自己這兩天昏迷中所有的期望都喊出來。
潘爽怕少爺想不開,所以悄悄地跟了出來。
看到少爺那高大的背影,帶着幾分孤寞,潘爽不禁淚溼了眼眶。
喬銘赫一直站在甲板上,直到天亮。
他暈睡的這兩天,可能是因爲親眼看到小艾所坐的飛機墜海給他帶來的傷害是毀滅性的,也可能是因爲小艾前段時間一直堅持給他治療,他現在已經完全想起了以前所有所有的記憶。
他知道自己在失去記憶,忘記了小艾的時候,她是多麼堅毅的相信他沒死,相信他就是喬銘赫。
她那麼努力地來靠近自己,那麼拼命地想要自己想起她。
他同時也想起了小艾曾經爲袁洛夜所做的一切,她曾經和袁洛夜之間的一切。
曾經小艾爲了袁洛夜差一點自殺,她對那個男人的感情自己雖然嫉妒得要死,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那並不是愛情,是她對他的虧欠。
她覺得她欠了他很多很多,袁洛夜得胃癌差一點死去,她不顧一切地把他從生死關頭救了回來。
要是自己早就想起這些,想起她對袁洛夜那個男人有多麼的愧疚,他就不會因爲她捐卵給袁洛夜而那麼生氣,那麼地不理解。況且她還並沒有捐卵,只是騙了袁洛夜而已。
喬銘赫此時特別的自責,他深愛着小女人,可是卻因爲自己的失憶,完全忽略了小女人的心情,完全忽略了她對別人的情感。
快天亮的時候,小二醒了過來。
他一睜開眼,沒有看到爸爸在身邊,頓感沒有安全感般大哭了起來。
傭人跑了出來,通知潘爽。
潘爽立刻上前幾步,告訴少爺:“少爺,小少爺醒了過來。”
喬銘赫聞言,轉身快步走了進去。
一進入艙房,遠遠的就聽到兒子的哭聲,喬銘赫腳下的步子更快了。
很快來到兒子睡覺的房間,從傭人的懷裏面抱過哭得很是厲害的兒子。
說來也怪,小二一看到爸爸,就不哭了。
那眼淚還在臉上掛着,就又笑了。
喬銘赫抱着兒子,內心也是一陣情緒湧動。
“爸爸不是說了嗎?爸爸會一直陪着你,不會再離開了。以後睡覺醒了沒有看到爸爸,不要哭。爸爸知道你醒後,會很快過來的。”喬銘赫抱着兒子,溫聲的哄着,想要給兒子足夠的安全感。
不知道小二有沒有聽懂,他咬着小指頭,好像是餓了。
喬銘赫先抱着兒子去廁所尿尿,回來後纔開始給兒子餵奶。
小二現在已經不太抗拒喫奶粉了,可能是已經開始接受這個味道了。
等小二喫飯後,傭人們也去廚房那邊準備好了食物,端了進來。
喬銘赫卻是看也沒有看一眼,就抱着兒子出去了。
潘爽見狀,微微地有些擔憂,少爺如果不喫飯,這怎麼行。
她追了出去,卻是不敢攔少爺的。
跟着少爺一起來到了甲板上。
頭頂此時飛過一架直升機,是喬家的飛機,喬家所有的飛機,全部出動,在附近海域尋找小艾和更多飛機殘骸所在位置。
“少爺,您喫點東西吧!如果小艾在,她也不希望看到少爺您現在這樣。而且我們找到小艾的時候,她肯定也想看到氣色很好的老公。”潘爽小心翼翼地說道。
喬銘赫卻並沒有理她,仍然站在欄杆處看着不斷前進的海面。
潘爽抿了抿脣,再次鼓起勇氣說道:“少爺,您保重好身體,纔好有力量去找小艾啊!”
喬銘赫仍然不理會她,似乎是已經把她當成了空氣。。
潘爽後來又勸了很久,都沒有用。
她其實看得出,少爺的心一直懸着的,在沒有找到小艾,他無法安心,也喫不下什麼東西。
可是人是鐵,飯是鋼,不喫飯萬萬不行的。
到了小艾出事的那片海域,船上的很多潛水員都開始下水了。
此時小二正好又睡着了,喬銘赫把小二交給了潘爽。
他自己連潛水裝備都沒有穿,直接就跳入了海裏。
潘爽見狀,不禁大驚,站在甲板上大喊道:“少爺!”
喬銘赫在海裏面遊了很久,那些潛水員都怕他們的少爺出事,不敢遊遠。
看着遊得越來越遠的少爺,潘爽直覺這樣子的煎熬不知要到什麼時候。
估計在這海上一天找不到小艾,少爺就不會回岸上去。
直到遊得精疲力竭,喬銘赫這纔開始往迴游。
等喬銘赫上船時,他的臉色已經白得嚇人了。
他身上還淌着海水,那纏着紗布的左臂,血跡滲了出來。
“少爺,您趕緊去換衣服吧!”
潘爽急急地說道。
等少爺回艙房換衣服時,潘爽去把船上的醫生叫了過來,一會兒等少爺換好衣服,便給少爺把傷口重新處理下。
喬銘赫是真的沒有什麼力氣了,他暈迷的這兩天都是靠的輸液,醒來後又在甲板上站了一夜,到現在都一粒米也沒有進食。
等醫生進來給他處理傷口時,他感覺到了頭暈的感覺。
此刻的他明白,必須要進食,哪怕是喫不下去,但身體需要能量。
“讓人把飯送進來。”他對潘爽說道。
潘爽聞言,趕緊的就跑了出去,找廚房的人把飯菜送來。
喬銘赫看着眼前的菜,哪怕虛弱得不行,仍然是一口也不想喫。
但他還是強行的讓自己喫下一碗米飯,小二就在他身旁靠着沙發坐着,不哭也不鬧。
等他喫完飯後,就又要下海去。
“少爺,小二現在沒有睡覺,您如果出去,他會哭的。”潘爽只能用這個辦法阻止少爺。
少爺手臂上的傷是槍傷,雖然子彈取了出來,可是傷口並沒有癒合,這樣頻繁的下海,還那麼長時間的待在水裏面,會影響傷口的恢復。
一旦少爺在海裏面突然出現什麼狀況,那可是十分危急的,哪怕附近有潛水的人員守着,也怕來不及啊!
潘爽看着少爺,一臉的擔憂,但她又覺得很無力,因爲她總感覺少爺是不會聽自己勸的。
所幸這時小二十分配合,他伸出了小手,拉住爸爸的衣服。
喬銘赫把兒子抱了過來,放在大腿上坐着。
“小二,你在船上聽話,爸爸去找媽媽。很快就會回來。”喬銘赫對兒子溫聲的說道。
不知道小二有沒有聽懂,喬銘赫對兒子說完後,在他的額頭上輕輕地親了一下,然後讓潘爽過來把兒子抱走。
小二卻緊緊地抓住爸爸的衣服,怎麼也不放開。
喬銘赫無奈,只能伸手去掰兒子的手。
小二見爸爸這麼做,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肯定拗不過爸爸,便哇一聲大哭了起來。
這是他這個年齡段最好的利器,很容易讓大人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