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們5個人商量後找到了兵站領導,當面進行了感謝,並請代爲感謝提供幫助的幾位解放軍戰士。
我們今天繼續往前騎,目的地是“死人溝”的傳說地之二,泉水湖。
泉水湖,顧名思義,那裏有一個湖。
今天應該需要休整,但是我們沒有休整,甜水海不適合休整。
一方面阿克賽欽的氧氣最稀薄,另一方面兵站畢竟是軍事設施,這裏除了兵站沒有其他地方可以休整。
甜水海,多麼好聽的名字,這是我們騎行新藏線遇到的第一個湖泊,位於阿克賽欽的中心地帶,海拔4840米。
我們滑坡出來到新藏公路,魚鱗一樣的白雲鋪滿天空。
我看到了前面寬闊的阿克賽欽盆地,與昨天猙獰的面目不同,感覺此刻它好美麗。
遠處那裏有一個深藍色的湖泊,湖泊面積不大,長長的。
那藍色的湖面,像是地面被挖穿了,露出了藍色的天空。那個藍色的天空一般的湖泊,就是甜水海。
關於甜水海,我想起美國的一部西部電影《西部往事》。
《西部往事》裏面,有一個“甜水鎮”(Sweetwater)。甜水鎮雖然不如甜水海這麼荒蕪至極,但也是乾旱貧瘠之地。
大紅柳灘沒有紅柳,甜水海的水不甜。
甜水海,實際上湖水是又苦又澀的鹽鹼水。連最不挑剔的駱駝都無法飲用,說是甜水海或許是寄託一種美好的願望。
從地質學的角度來看,甜水海是古地中海在地殼變遷時,海底沉積的鹽鹼泛起在高原而形成的小湖。
甜水海古湖盆內發育了寬廣的湖積平原。
根據地質調查,附近的阿克賽欽湖、甜水海、甜水海北湖和苦水湖在古代是連成一片的湖泊,是統一的大湖。
遙遠的那個年代,甜水海到阿克賽欽湖這一帶,湖水碧波盪漾,魚躍鳥飛,花紅柳綠,湖泊寬闊到看不到盡頭。
去往第二個“死人溝”的新藏公路,路上除了一個小達坂外,其他地方都比較平坦,全程在海拔4850米-5200米之間騎行。
附近的山峯都顯得溫柔許多,匍匐在地上,像一個一個小饅頭或長條法棍麪包,沒有不可一世的絕對高度,也沒有盛氣凌人的幽藍冰川。
只有很遠的山上纔有冰雪覆蓋,對我們而言,遙不可及。
老天爺有時候還是很公平的,他給了這裏寬廣和壯闊,卻讓這裏荒蕪和孤獨。打心底裏,我喜歡阿克賽欽,極致的荒蕪,極致的孤獨。
無論是什麼東西,到了極致就轉換到了另一面,荒蕪就是壯闊,孤獨就是壯美。
對於阿克賽欽,山那邊的印度阿三垂涎不已,覬覦良久。
阿克賽欽不僅是地球歷史的見證,也是近200年中國西部邊境歷史的見證。
阿克賽欽是由新疆進入西藏的必經之地,清朝雍正時在此設立拓置局管轄。
1846年英國吞併查漠—克什米爾後,聲稱拉達克(原屬中國西藏地方政府管轄的地區)應歸英印政府統治。
在未經清朝政府同意的情況下,英國便佔領了拉達克地區。
後來,在標定拉達克和西藏的邊界中,英國爲了尋找一條控制中國新疆腹地的捷徑,於1865年派遣印度官員約翰遜潛入南疆。
約翰遜從拉達克進入阿克賽欽,最後到達新疆的和田,通過“勘察”,繪製了一條界線,這就是“約翰遜線”。
“約翰遜線”私自將包括阿克賽欽在內的近三萬平方公裏的土地劃給了英屬印度,使阿克賽欽變成英印克什米爾的一部分,但是歷屆中國政府均未承認“約翰遜線”。
上世紀50年代後期中國在阿克賽欽地區修建新藏公路,引起印度不滿,印度於是侵略、蠶食中國西部、藏南領土。
中國進行自衛,反擊印度侵略,打得阿三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除了阿克賽欽的“約翰遜線”,類似的操作手法,在藏南還有一條“麥克馬洪線”。清朝、民國、新中國從來沒有承認過英國人畫的“約翰遜線”和“麥克馬洪線”。
早上,陽光正好,路面的積雪已經融化。
沒有了昨日變態的逆風,山都立在遠遠的地方,爲我們讓路。
沒有一絲遮擋,公路又很平緩,天地如此寬闊,一條公路直直通向前方,看不到盡頭。
這樣的時刻,騎行在新藏公路上,非常享受。
公路兩邊,樹立着兩排導熱棒,像列隊接受檢閱的部隊,也像孫悟空撒下的千萬根金箍棒。
導熱棒是爲了防止公路路基下的凍土層融化速度而插入地下,能將地下的熱量導出來,保持公路下面凍土層的溫度處於一個相對穩定的水平。
今天在新藏公路上,遠遠就能看到海拔4850米的阿克賽欽湖,新藏公路距離阿克賽欽湖的距離還有16公裏。
阿克賽欽湖是我們在新藏公路上見到的第二個湖泊,應該也是新疆海拔最高的湖泊,只是由於地處阿克賽欽無人區的核心地帶,知道的人不多。
站在新藏公路上,就能感受到阿克賽欽湖的煙波浩淼,看到阿克賽欽湖上空水蒸氣變幻莫測,氤氳出海市蜃樓,宛如蓬萊仙境。
阿克賽欽湖,是阿克賽欽地區最大的湖泊,屬於鹹水湖。
當年,瑞典探險家斯文·赫定曾從印度帶領駝隊來到阿克賽欽湖,並停留在此檢測湖水的水質,然後進入藏北羌塘深處。
我的魔術頭巾在昨天晚上被燒掉了,我只能光着臉騎,愉快地接受阿克賽欽古老而又溫暖的陽光。
如此美好的陽光,我們不願意浪費,於是在路上找了塊平地,躺下來曬太陽。
只是,昨天累成那樣,昨晚嚇成那樣,今天太過安逸,躺下來,反而有點無所適從。
大鬍子說:“藍哥,你的魔術頭巾沒有了。”
我問大鬍子:“然後呢?”
大鬍子說:“你找條內褲套在頭上唄,這樣就不怕曬了。”,一幫人跟着哈哈大笑。
我回應大鬍子:“我以爲,你要做好人,準備送我一條魔術頭巾呢。”
大鬍子說:“找蘭姐要條黑絲襪,套頭上,裝搶銀行的。”,繼續拿我開玩笑,一幫人跟着哈哈大笑。
花兒接上話題說:“誰會帶黑絲襪出來騎車,大鬍子你有病啊。”,花兒也忍不住大笑了起來,還用手掩住嘴巴。
我說:“還黑絲襪呢,大鬍子沒一點正經,整天是個操蛋玩意。”,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耿哥一邊喫着麪包一邊說:“今天要進西藏了”
我搭話:“快了,下午就到。”
胖子說:“所以,現在再曬曬新疆的太陽。”
花兒問大家:“晚上又睡死人溝,你們怕不怕?”
大家都扭頭看着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