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劍閣的檐角刺破雲層,八十一盞青銅燈在虛空中亮起。陳安新生的仙軀泛着玉質光澤,十萬信徒的誦經聲化作金色鎖鏈纏繞周身。東海之水倒懸而起,在蒼穹形成直徑千裏的漩渦。
“以香火鑄金身,拿龍脈當柴燒??“秦長生踩着破碎的雲舟殘骸,胸口的饕餮法相正在吞噬溢散的靈氣,“陳安你倒是好算計!”
話音未落,十八道紫雷劈在青銅巨門上。慕容晚晴的山河硯暴漲百倍,墨汁在虛空繪出周天星圖:“書院弟子聽令,結春秋大陣!"
七十二名白衣儒生腳踏卦位,手中竹簡展開成金色長河。浩然正氣凝成巨型算盤,玉珠碰撞聲竟壓過了雷鳴。秦長生突然感到體內靈力凝滯,驚覺算盤珠的排列暗合自己經脈走向。
“山河爲枰,星鬥作子?”他並指抹過雙眼,瞳孔泛起青芒,“慕容晚晴,你連觀星閣的望氣術都偷學了?”
回答他的是當頭砸下的墨蛟。秦長生袖中飛出十二張紫符,在空中結成八卦陣圖:“乾三連,坤六斷??震爲雷!”
紫色電蛇撞碎墨蛟頭顱,卻見破碎的墨汁化作鎖鏈纏住他雙腳。葉青的獰笑從海底傳來,九具佛魔骷髏破浪而出,袈裟上的梵文泛着血光。
“往生劍?葬仙!”
骷髏眼眶噴出黑炎,劍氣竟凝成十八層地獄虛影。秦長生背後的饕餮法相突然睜開豎瞳,巨口張開咬向劍陣核心。金屬摩擦的刺耳聲浪掀翻三艘周國戰船,海面炸起百丈高的水柱。
“你這饕餮吞得下地獄,可吞得下這個?”陳長生的焦黑劍刃穿透空間,劍尖挑着個青銅鈴鐺,“認得出大悲寺的鎮魂鈴嗎?”
很明顯,陳安的這失敗的傑作陳長生開始反骨仔了,正在反手針對秦長生。
鈴音盪開的剎那,秦長生體內世界劇烈震顫。山川虛影浮現裂痕,溪流倒捲成毒霧。他猛地噴出口黑血,指尖在虛空畫出帶血符咒:“陳安!你再不出手,老子就把鎮海鍾扔進歸墟!”
青銅巨門轟然洞開,陳安的仙軀半倚門框,指尖把玩着縷金色氣運:“急什麼?周國龍脈還剩三成沒抽乾呢。”說着彈指將氣運打入秦長生體內,“夠成就你的長生界了吧?”
慕容晚晴的算盤珠突然炸裂七枚,嘴角溢出血絲:“他們在用龍脈之氣修補世界!阻止他!”
七十二儒生同時噴出精血,金色長河化作囚籠罩向青銅門。陳安輕笑一聲,身後浮現十萬信徒虛影,香火願力凝成巨掌拍下。浩然正氣與願力碰撞處,空間如琉璃般片片碎裂。
“書院就教你們硬碰硬?”陳安的白衣纖塵不染,指尖點在慕容晚晴眉心,“讓我看看,山河硯裏藏着什麼祕密……………
硯臺突然自動翻開,露出底面刻着的血色符咒。陳安臉色驟變,仙軀瞬間暴退百丈:“煉神符?老東西居然把這玩意傳給你了!”
慕容晚晴七竅流血卻放聲大笑:“師尊料定你會奪舍,這符咒埋了三十年!”她猛地扯開衣襟,心口處浮現與山河硯相同的紋路,“今日就算身死道消,也要拖你入輪迴!”
血色符咒化作鎖鏈纏住陳安,香火金身出現道道裂痕。秦長生趁機甩出十二道陣旗插入海面,饕餮法相仰天咆哮:“陳安!說好的東海氣運呢?”
“急什麼………………”陳安捏碎手腕上的信徒念珠,裂痕瞬間修復,“倒是你,還沒發現蘇瑤不見了?"
滔天劍意突然從海底進發,青萍劍穿透空間刺向陳安後心。蘇瑤渾身籠罩在血霧中,心口劍骨已變成漆黑:“這一劍,替師尊還你!”
劍尖刺入金身的剎那,十萬信徒同時哀嚎。陳安卻笑着握住劍鋒:“瑤兒,你可知爲何你的劍骨能傷我?”他指尖拂過蘇瑤眉心,鎏金劍紋突然逆轉,“因爲這道劍印,本就是我的本命精血所化啊。“
蘇瑤瞳孔中的金紅光芒突然熄滅,青萍劍不受控制地調轉方向。秦長生見狀甩出張紫色符咒:“蘇姑娘,震你左肩井穴!”
符咒炸開的電光中,蘇瑤猛地清醒,反手將青萍劍刺入自己丹田:“陳安,你休想再控制我!”劍骨離體的瞬間,整片海域的靈氣瘋狂暴走。
幾人打來打去的,秦長生也是不由得搖頭:“你們這關係真的好亂啊。”
陳長生是陳安的傑作,蘇瑤是陳安前世的羈絆,現在陳安利用了蘇瑤,陳長生卻不願意。
本體分身失控,前世今生兩個人。
一切的一切,都變了。
變得太快......
“天魔劍骨!”葉青突然從海底衝出,鎖魂契紋路爬滿脖頸,“師兄,這可是你教我的??“玄鐵鏈纏住劍骨強行吞噬,佛魔劍氣暴漲十倍,“往生劍?葬仙!”
這次的地獄虛影凝如實質,十八具骷髏化作判官夜叉。陳安的金身終於出現裂痕,香火願力急速流失。秦長生趁機催動饕餮法相,將溢散的氣運吞入體內世界。
“精彩,真是精彩。“陳長生不知何時出現在青銅門頂,焦黑劍刃插着顆仍在跳動的心臟,“陳安,你猜這是誰的心?”
陳安的笑容首次凝固。那心臟表面流轉的,赫然是大悲寺的渡劫佛光。
“你殺了無妄禪師......”慕容晚晴突然咳出內臟碎片,“難怪往生劍陣能勾動地獄…………………
“答對了。“葉青的鎖鏈纏住陳安雙腳,“師兄可知,大悲寺的鎮魔棺,本就是爲你準備的?“九具棺槨從海底升起,棺蓋上的符咒與陳安金身的裂痕完美契合。
陳安突然仰天大笑,仙軀主動崩解成漫天金光:“我的好師弟,你難道忘了鎖魂契是誰教的?“金光中浮現三千道劍意,竟都是各派失傳的絕學,“這千年,我可不是隻在佈局啊。”
青銅劍閣突然解體,化作十萬青銅劍懸空。陳安的聲音響徹天地:“今日,本座就讓你們見識真正的萬劍朝宗!”
海面驟然下降百丈,所有兵器不受控制地飛向劍陣。秦長生死死按住顫抖的陣旗,饕餮法相首次露出恐懼之色:“這瘋子要重天地!”
慕容晚晴的山河硯突然自動書寫,浮現出血色篆文。她顫抖着念出內容:“......以蒼生爲爐,氣運爲火,此乃禁忌祕法'焚天訣…………………
“現在才知道?晚了!”陳安的金身重聚,胸口插着青萍劍,“瑤兒,當年我教你養劍術時,可曾說過最高境界是人劍合一?”
蘇瑤突然發出淒厲慘叫,破碎的劍骨化作流光融入劍陣。青萍劍爆發出耀眼光芒,竟開始吞噬其他飛劍。
“他要拿蘇瑤祭劍!”秦長生甩出七張金色符咒,“媽的,老子不過了!長生界,開!”
胸口的饕餮法相裂開,露出體內小世界的全貌。山川河流倒卷而出,硬生生在劍陣中撐開片淨土。陳長生趁機拽住蘇瑤後領,焦黑劍刃劃開空間:“姓秦的,欠你個人情!”
“想走?”陳安抬手虛握,空間裂縫瞬間閉合,“戲還沒看完呢…………………
海天之間突然響起鐘聲。鏽跡斑斑的鎮海鍾從秦長生體內飛出,表面浮現東海萬族圖騰。陳安首次露出驚怒之色:“你居然真的煉化了………………”
“驚喜嗎?”秦長生雙手結印,月白錦袍炸成碎片,“陳安,你以爲我在雲夢澤真是逃命?“鎮海鍾轟然鳴響,聲波中竟夾雜着龍吟。
東海深處升起九道水柱,每道水柱中都纏繞着青銅鎖鏈。慕容晚晴突然明悟:“他在用鎮海鍾反抽這些氣運!”
“答對了!”秦長生七竅流血卻大笑不止,“你以青銅劍閣爲陣眼,我就用鎮海鍾爲陣樞??“鎖鏈崩斷的巨響中,兩國龍脈之氣倒灌回疆域,“這偷天換日,老子還給你!”
陳安的金身開始龜裂,十萬飛劍雨落如瀑。葉青突然抱住兩具佛魔骷髏衝向劍陣核心:“師兄,往生劍的最高奧義,可是同歸於盡啊!”
驚天爆炸照亮了整片海域,青銅門碎片如流星劃過天際。當塵埃落定時,海面上只剩殘破的山河硯漂浮,以及半截焦黑的青萍劍。
三月後,雲夢澤畔的漁村。
“所以說,那場大戰後陳安重傷遁走,葉青形神俱滅?“少女咬着麥芽糖,眼睛亮晶晶的。
說書人敲了敲菸袋:“慕容晚晴回書院閉死關,陳長生帶着蘇瑤不知所蹤。至於那位秦長生嘛......”他故意拖長語調。
漁村外突然傳來巨響,村民們驚恐地看到海面升起饕餮虛影。某個熟悉的聲音響徹雲霄:“陳安!你他孃的把鎮海鍾修好再跑!”
說書人笑着抿了口茶:“瞧,這不是還有續集麼?”
漁村外的海面上,饕餮虛影咆哮震天,海浪被掀起百丈高,彷彿要將整個漁村吞沒。村民們驚慌失措,紛紛逃向高處。說書人卻依舊坐在茶攤前,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我陳安那麼多分身,你們真以爲能殺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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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饕餮虛影......“少女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麥芽糖差點掉在地上,“難道是秦長生?”
說書人笑了笑,正要開口,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冷哼:“秦長生,你這饕餮虛影倒是威風,可惜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話音未落,一道青色劍光劃破長空,直逼饕餮虛影的眉心。劍光所過之處,海水被劈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彷彿連天地都要被這一劍斬斷。
“陳長生!“饕餮虛影中傳來秦長生的怒吼,“你他孃的還敢出現?”
青色劍光驟然一頓,陳長生的身影從虛空中踏出,手中焦黑劍刃依舊插着那顆跳動的心臟。他冷冷地看着饕餮虛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秦長生,你以爲憑你這點本事,就能逼出陳安?”
“少廢話!“饕餮虛影猛然收縮,化作秦長生的本體。他雙手結印,胸口的饕餮法相再次裂開,體內小世界的山川河流倒卷而出,化作無數金色符咒,朝着陳長生轟去。
陳長生冷哼一聲,手中焦黑劍刃一揮,劍光如龍,瞬間將金色符咒斬碎。然而,符咒破碎的瞬間,竟化作無數細小的鎖鏈,纏向他的四肢。
“鎖魂契?”陳長生瞳孔一縮,隨即冷笑,“秦長生,你倒是學得挺快。”
“學得快不如學得精!”秦長生雙手猛然一握,鎖鏈驟然收緊,陳長生的身體頓時被束縛在半空中。然而,陳長生卻絲毫不慌,反而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你以爲......這樣就能困住我?”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焦黑劍刃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劍身上的心臟猛然跳動,一股恐怖的力量從劍刃中爆發出來。鎖鏈瞬間崩斷,秦長生被這股力量震得倒飛出去,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陳長生!”秦長生怒吼一聲,雙手再次結印,體內的饕餮法相猛然張開巨口,朝着陳長生吞噬而去。
陳長生冷笑一聲,手中劍刃一揮,劍光如虹,直刺饕餮巨口。然而,就在劍光即將刺入巨口的瞬間,一道金色身影突然出現在兩人之間。
“夠了。”
淡淡的聲音響起,金色身影抬手一揮,饕餮巨口與劍光同時消散。秦長生與陳長生同時一愣,隨即臉色大變。
“陳安!”
金色身影正是陳安,他的仙軀依舊泛着玉質光澤,胸口插着的青萍劍卻已消失不見。他淡淡地看着兩人,眼中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你們......還真是讓我失望。”陳安的聲音平靜,卻帶着一股無形的威壓,“本以爲你們能給我帶來一些樂趣,可惜......”
他抬手一揮,海面驟然升起無數水柱,每道水柱中都纏繞着青銅鎖鏈,鎖鏈的另一端連接着虛空中的青銅劍閣。劍閣的檐角刺破雲層,八十一盞青銅燈再次亮起,光芒照亮了整個海域。
“陳安!“秦長生怒吼一聲,雙手結印,體內的饕餮法相再次裂開,山川河流倒卷而出,化作無數金色符咒,朝着陳安轟去。
陳安卻連看都不看一眼,抬手一揮,金色符咒瞬間崩碎。他淡淡地說道:“秦長生,你的長生界……………還差得遠。”
話音未落,他指尖一彈,一縷金色氣運打入秦長生體內。秦長生頓時感到體內靈力凝滯,長生界的山川河流竟開始崩塌。
但是,他並沒有慌亂。
因爲長生界裏,長生不動如山。
秦長生嗤笑一聲!
“差不差,打過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