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杏兒瞬間明白喬芳菲剛纔對自己那番做派的含義,兩相取其重,她信誓旦旦的開口,“周大哥,我們一直在病房陪着喬阿姨,我敢拿人格擔保她一直沒給任何人打過電話。”
周喬方非對她的話仿若未聞,仍是板着臉再次看向母親,“您早上真的沒有給我打完電話以後再打給她?”
“這個……不記得了,好像無意中誤撥過吧。”喬芳菲說得似似而非,然後指着腦袋嘆氣,“哎,可能被撞的吧,這一天的腦子都是稀裏糊塗的,很多事都不大記得了。”
“真的只是這樣嗎?媽媽,自從您上次在我那裏私自趕走她,我可是向您申明過的,如果您再插手我的感情,就別怪我翻臉!”他太瞭解自己母親了,要是想從她嘴裏問出點事,不低於從女英雄江姐嘴裏套情報的難度。
一旁的姨媽一聽就急了,“方非,你這孩子太不懂事了吧?你怎麼可以這麼對你媽媽說話?當年她可是難產生下你的呀。”
“小妹你別插嘴。”喬芳菲看着成熟穩重的兒子竟爲一個丫頭片子發火,也不動怒,只是笑得別有深意,“我兒子的脾氣我瞭解,他也就是隨口說說,你就不要大驚小怪的了。”
周喬方非聽母親說得滴水不漏,原本壓抑着的煩躁就竄了上來,他敢肯定——母親一定見過程澄!不過就算他再追問下去,結果還是隻有一個,那就是徒勞無果。想到程澄現在連電話都關機了,更加不會告訴他實情,他突然想到一個地方,就轉身向外走去。
“兒子,你現在要離開醫院嗎?”喬芳菲一看兒子作勢要走,忙在背後開口。
周喬方非的腳步微頓,卻是沒有回頭。“既然有姨媽和舅舅陪伴你,我晚些時間再來。”
“那真是巧了,你任伯母讓人給我燉了湯,杏兒本來就準備去拿的,你正好捎她一段,好嗎?”喬芳菲看兒子頭也不回,忙用病懨懨的語氣商量道,“據說豬腳湯對我的腿有快速恢復的功效,我也正好想喝上一口。”
周喬方非不動聲色的皺眉,他知道母親又在算計什麼,可母親的腿傷也是實情,最後就‘嗯’了一聲,算是同意。
夜色漸濃。
任杏兒如願坐上週喬方非的車子,看着街道上依然璀璨閃爍的霓虹燈從眼前忽掠而過,心裏正在猶豫要不要說解約那件事情,卻聽到一旁正在開車的周喬方非突然開口,“你們劇組最近很閒嗎?”
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很是普通,就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如何一樣,可字裏行間卻帶了幾分不容反駁的命令口吻,任杏兒聽了先是一愣,然後就好脾氣地笑着解釋,“劇組在趕着殺青,我今天一直忙到下午一點多才把一個場景拍完呢,拍完那個場景,我連午飯都沒顧得上喫,就接到我媽媽讓我替她趕來醫院來看喬阿姨的電話,剛好在醫院門口還遇到……”
她一心想討好周喬方非,正事無鉅細的彙報自己一天的行蹤,猝接到了兩道譏諷鄙夷的眸線,突然醒悟地剎住嘴。
而車子卻猛地停下,周喬方非目視前方,“下車!”
“嗯?”任杏兒愕然的看向他,結結巴巴道,“這裏……下車?你讓我……怎麼回家啊?”
“那是你的事!”周喬方非薄脣彎起冷酷弧度,伸手打開車門,“下去!”
話說到這個份上,任杏兒只得又羞又氣又無奈的下車,她的雙腳剛一落地,車門就在她身後‘砰’的關上,不等她轉身,藍色跑車眨眼間就絕塵而去。
“你……混蛋……”壓抑已久的憤怒,終於轉化爲怒罵,但罵聲剛落,任杏兒的眼淚就止不住的嘩嘩流淌,她已經愛得卑微到了塵埃,他還是這樣不屑的對她,難道喜歡他就是她的錯嗎?爲什麼要對她這麼殘忍?
…………
程澄家的大門外。
周喬方非坐在車內,看着霍靖琛的車子緩緩的開過來,與他如出一轍的落下車窗,盯着那棟沒有半盞亮燈的房子,接着又開始撥打電話。
他推開車門走過去,敲敲霍靖琛的車窗玻璃。
“霍總這麼晚還跑到我未婚妻的家門口,好像不太合適吧。”
霍靖琛好似不意外在此看到周喬方非,他扯了一下嘴角,慢慢說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們並沒有訂婚,程澄也並未在任何場合公開承認過她就一定會選擇你。”
話雖這麼說,但他不能無視周喬方非的出色,如果他是女人,或者也會猶豫不決——周喬方非的五官很是精緻,但這並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他周身透着令人不易靠近又無法拒絕的誘惑,總會讓人不自覺的忘記自己,哪怕他把自己的心踩碎,也想博得他的正眼一瞥。
“訂婚只是一道程序,我們已經住在一個屋檐下了,她也已經是我周喬方非的女人,這還不夠麼?”
“你的女人?”霍靖琛差點不厚道的笑出聲,“我比你早認識她十年,她是怎樣的人,我比你清楚,你少來褻瀆她。”
周喬方非心裏暗自慶幸霍靖琛沒有在過去八年裏跳出來,不過就算跳出來他也不怕,只要被他遇到,他一樣會介入,一樣會抓住不放。
想到這裏,他就笑了一下,可眼底卻無笑意,眼色深沉,隱有暗流湧動,“好吧,我們目前還是清清白白,但我不保證明天還是清清白白,我會在你之前,讓她對我入迷,這是我最有把握的的事情,你相信嗎?”
霍靖琛對他的話仿若未聞,只是坐在駕駛室沒有任何動作。
“她一直被大家保護的很好,根本沒有與男生正式交往的經驗,你就算得到了她的身體,也只不過是在她看不清自己內心的情況鑽了空子而已。”頓了頓,他看着周喬方非,扯了一下嘴角,慢慢說道,“我也是男人,我自然清楚你所有的想法,你如果真的那麼卑鄙,恐怕就不會和我一樣在這裏守株待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