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不寧、坐立不安、這兩個成語,用在兩個小時裏頻頻看錶又時刻盯着手機的周喬方非身上,最是恰當不過。
“周總!”
“嗯?”
今天來做專訪的財經版的記者,是一位看起來很有味道的職業女性,約莫26歲左右,此刻正帶着很有味道的微笑仰望着神情恍惚的周喬方非,禮貌的問道,“除去剛纔那些限定的問題,我還能多問您一個私人話題嗎?”
“當然不行的!”在旁邊一直幫着審稿的駱思成,馬上幫周喬方非一口回絕。以他對周喬方非的瞭解,他不是個會隨便改變計劃的人。
周喬方非收回散漫的思緒,目光不經意的掃向女記者的側面,忽然心裏一動,淺笑道,“如果你問的不是太過分,我倒是可以考慮。”
只因爲不經意的一瞥,他發覺得這個女記者和程澄的側面有一點點相像,愛屋及烏的念頭忽然就湧上了心頭,如果是他的程澄去問別人,他很希望,別人像他一樣,給個方便。
“謝謝周總。”女記者展露一個如花笑靨,很快的問道,“最近我一直在關注您和您女朋友的新聞,也很爲您那天在記者招待會上的回答喝彩,請問,您真的相信一見鍾情的愛情嗎?”
“相信!”周喬方非毫不猶豫的回答,腦子裏忽然浮上他和程澄初見時的畫面……就不由得脣角彎了彎,語氣也變得輕柔起來,“有句話形容我和我的未婚妻很恰如其分——驚鴻一瞥,一眼萬年!”
“哇,周總好有文採,形容的好唯美哦……”女記者羨慕之餘,又問出自己心裏的另一個疑句,“請問,在這個流行快餐式愛情的時代,您真的會一輩子只有您未婚妻一個女人嗎?”
“你這是第二個問題”周喬方非低頭看了看手錶,寬容的笑笑,“不過我可以肯定的回答,我認爲一個男人一輩子只愛一個女人,是一件很美好很美好的事情。”
駱思成看着排滿的日程安排,耐着性子提醒意猶未盡的女記者。“記者小姐,時間到了,我們周總還有其他的專訪安排,不好意思。”
“周總真是完美男人的楷模。”記者在駱思成的提示下站了起來,笑着伸出手,“謝謝周總的精彩回答,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不客氣。”周喬方非雖站了起來,卻沒有伸出手去,他以略帶玩笑的口吻道,“不好意思,我除了我未婚妻的手,從來不碰異性的手。”
“真的?”女記者瞪大了眼,很快就語氣真誠的送上祝福,“您這樣講,我更加羨慕您的未婚妻了,祝你們永遠完美,做一對羨煞天下人的神仙眷侶。”
“周大美男,今天是球賽的第一天,雖然下雨了,可賽事還是繼續的,體育版的記者早和我們預約過了,他們可是等着你去露一下臉,做個封面呢。”送走記者,駱思成指着手中的商務日程安排,微笑着提醒又要陷入思考中的人,“車子已經在公司樓下等着了,你看……?”
周喬方非抓起桌上的手機,站了起來,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
走出周氏大樓,已是臨近中午十一點,外面的雨,越發的密集起來,空氣裏還帶着幾分逼人的寒氣,算是提醒着人們,一場秋雨一場寒吧。
周喬方非把風衣領子豎立起來,還是擋不住冷風直接往脖子裏鑽。一剎那,他想起程澄出去時候只穿了一件毛衣,連外套都沒有帶,他掏出手機,看了看,上面的信息和電話實在不少,只是,並沒有他最想看到的人的。
想到這裏,他原有的不安上又添焦慮,回頭衝跟着他的駱思成道,“我有急事需要去辦一下,你替我去接受體育版的專訪。”
“嗯?”駱思成一愣,看着轉眼就消失在眼前的人,着急的叫道,“老大,這專訪哪能代替……”
…………
回憶也是很累人的,兩人聊了很久很久,久到程澄眼皮越來越沉,呼吸越來越輕緩,小陽臺的窗戶終被風吹開了,一股冷風進來,吹動着她的頭髮,霍靖琛把她往懷裏擁的緊了些,順手拉過邊上的薄被,蓋在她身上,聲音極其輕柔的說,“外面的雨下得越來越大,你的病剛剛好,不能去外面喫飯了,你先睡一會,我給你準備些午餐,好不好?” 他伸手撫弄着她的長髮,很怕她又會在他眼前消失,每一分每一秒,對他來說,都珍貴的無法複製。
她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睜開眼,聞着從前熟悉、如今已添上成熟陽剛又讓她安心依賴的男人味道,抵不住濃濃倦意襲捲,很快就意識沉朦,幽入了睡境。
霍靖琛細密灼熱的視線,瞬也不瞬地捉住這一張烘託在黑緞長髮內的熟悉容顏——他的心,亂了……要如何努力,才能再次到達她心的彼岸呢?
…………
離開公司,心緒不寧的周喬方非先回了一趟家,給程澄拿了一件衣服,才向那個他確定她在的地方,驅車疾馳。
近了,近了……也就是五千米的距離,他就可以找到她了,忽然,他的私線電話響了,他看了眼來電號碼,只得按了免提鍵——
“媽,又有什麼事?”
“方非,你現在哪裏啊?”電話的另一邊,傳來喬芳菲帶着濃濃鼻音的聲音。
“我在開車,您怎麼了?聲音好像不舒服似的?”就算他很生母親的氣,很不滿母親的做法,可他心裏,還是對母親很關心的。
“我在你家對面的……”喬芳菲因爲感冒,反應有點遲鈍,她對剛查到的事情很不忿,纔會邊打電話邊過馬路,與其同時,一輛迎面而來的車呼嘯着向她駛來……
題外話——
推薦一首魚魚剛在聽的歌
會有一個早已刪了
卻不會忘的號碼
永遠不會再打
但永遠都會記得她
這到底算不算放下
早就過了看着一切
都會憤怒的年紀
默默看着時間
帶着所有湍急而下
這樣子是不是老了
當我輕輕的放下你
原以爲可以就此而輕盈
可以就此上路
趕奔下一個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