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前情|毒針
秋素容終於進到了公主府。 可惜，不是她所期待的方式。
在偏廳讓曲頌象審犯人一樣的審，跟她想象中的情敵對決慷慨陳詞，差別何止萬里？
她們秋家是聶家的附庸家族，不大不小的一個家族，因爲控制着幾處礦場，甚得聶家看重。 小家族中的女孩子大多懂事，大家族中的女孩子大多矜持，唯有這樣上不上下不下家族中的女孩子，養得既驕矜又目下無塵，秋素容就是個典型的例子。
秋素容的母親是正妻，孃家也是聶家的附庸家族越家，家勢比秋家略好，所以秋夫人在秋家一向極有地位。 加之她又有個妹妹嫁給了聶家族長聶敬當了三姨太還頗爲得寵，所以在秋家漸漸有說一不二的趨勢了。
秋素容是秋夫人唯一的嫡親女兒，在秋夫人的寵縱之下養得驕縱萬分。
因爲她那姨母嫁作聶敬三姨太的緣故，秋素容從小在聶府走動得也算勤。 聶定在聶家諸子中最爲俊朗，對女孩子又一向溫柔和氣，秋素容一早對他情愫暗生。
她性子驕縱，連拒了幾樁門當戶對的婚事，只對父母說非聶定不嫁。 以秋家的家世，要聶家明媒正娶實不可能，可秋父只是略露拒意，秋素容竟尋死覓活的鬧了起來，秋母率先心軟，秋父也不得不勉強同意。
秋素容的姨母、聶敬的三姨太聽說後倒是喜歡，覺得侄女兒嫁進來姨甥兩人聯手。 她地地位更加穩固，當下表示贊成。
三姨太對聶敬頻吹枕邊風，聶敬一來卻不過愛妾情面，二來覺得納妾只是件小事，當即允了。
而聶定的母親想到納了秋素容便可以籠絡秋、越二族爲她的兒子所用，倒也不反對這個主意。
於是秋素容便算過了明路，聶家也送了幾箱討妾的錦緞珠花之類的過來。 訂下了此事。
其時聶定跟其它幾房嫡子爭奪族中繼承人的身份正處於白熱化時分。 他跟初晨公主締約之事固然不能公開，又看重明家的外援。 可秋越兩家地支持亦是不能放棄，故此秋素容到聶家他仍是溫柔多情的對待，可對接進府中作妾一事卻一拖再拖。
這一拖，就拖到他取得聶家闔族地承認，襲了安樂候的世職。 然後，他開始依約活動向深明王求尚公主一事。 若是貴族之間的通婚，男方事前有點姬妾在房內沒什麼關係。 但若是想尚公主。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爲了表示對皇室的尊敬，迎娶公主前，男方房中一定不能有侍妾之類。 於是，秋素容空有聶家家長的允諾，進府作妾一事卻已無限期擱置。
好在她還可以表小姐的身份隨時進聶府與聶定說說話。 可自從公主搬到宮外建府之後，一直待她尚算溫柔多情的聶定突然也忙碌起來了，成日往公主府跑，她每每去聶府卻都難以跟聶定再碰上一面。
再後再聽聶府中地丫鬟說起。 連聶敬大老爺最看重的瑰園，也讓聶定帶着公主去了，還不許一個人跟着。
就在秋素容妒火攻心的時候，彩紋深夜打着聶定身邊大丫鬟小荷的名義前來投她，第一句話就是：“秋姑娘，我知道你想嫁給小侯爺。 不獨我知道。 連公主殿下也知道。 只怕你未必可以如願呢。 ”
一句話就說中的她的心事，她剛想叫人把她打出去，彩紋又急急的說：“我可以幫你，不過……”
彩紋說服了她。 她則是又哭又鬧的要求父母把彩紋替她留下來。 彩紋對宮中和公主府中地很多人都很熟悉，她覺得彩紋說的要想嫁進聶家且不被公主打壓，“知已知彼”確是很關鍵的一環。
彩紋來時，曾咬着牙說公主跟聶定之間的婚約肯定會有變故。 果然沒過多久，公主當衆退婚的消息便沸沸揚揚的傳了來開。
秋素容覺得自己終於有了機會。 在這樣地打擊下，如果她對聶定加意關懷，說不定正妻的位子亦都可期。
可是現實讓她氣怒：聶敬居然堅持除非公主另締婚姻。 否則聶定都不可能另行婚配。 當然納妾亦不可以。 而聶定仍是成天往外跑，據彩紋私下打探到的消息。 似乎聶定跟公主之間仍是往來密切。
既然退了婚，爲什麼還要拖住聶定？秋素容現在對公主已不單只是妒恨，更加上了不齒。
…………
在這樣的煎熬中過了一日又一日。 昨天晚上，彩紋出去的一圈之後，臉色凝重的回來告訴秋素容，據可靠消息，公主借出國之機跟聶定把臂同遊，已經將聶定迷得神魂顛倒，不能自已。
但是，公主只是玩弄聶定而已，她根本沒打算嫁聶定，卻想要聶定爲她孤身一世，不能再娶旁的女子。
彩紋的話成功的激起了她的怒火。 公主就算身份再尊貴，又怎麼能如此消遣她地聶定哥哥？她不能容忍。
彩紋說：“我知道公主最重面子，所以她在深明之時不敢明目張膽地****小侯爺，卻跑到異國就與之雙宿雙棲。 現在看來，要小侯爺自己解脫出來怕是不能了。 只有真正爲小侯爺好的人肯出面搭救小侯爺，小侯爺纔可望逃脫她地毒手。 ”
秋素容馬上覺得搭救聶定是一件非常神聖的使命，她義不容辭。
而且彩紋口中的搭救行動也很簡單，就是等在公主府門外，看到公主出來以後上去跟她吵鬧一番就行了。 按彩紋的說法，公主最好面子，只要掃了她的面子讓她自覺無顏，自然會對聶定放手。 所以。 秋素容要帶着人去鬧場的話，最好是冒充聶府女眷，這樣纔算師出有名，而且公主事後若想追究責任，也找不到秋家來。
秋素容覺得彩紋考慮得真是縝密。 而且彩紋有內線消息，說地是公主極有可能次日便會回到深明。 所以她一大早就召集了家裏的僕婦丫鬟，在公主府外不遠處賃了間院子。 派了小廝遠遠的望風，隨時準備投入戰鬥。
公主果如彩紋所預料的般回來了。 她也如彩雲所策劃的那樣。 成功的阻住了公主府的大門。 失算是地是公主太驕傲，竟然完全不給她面對面對話的機會，害她準備地臺詞一句沒有說出口，還讓家丁亂棍趕人。 更爲悲慘的則是完全不在計劃內的曲頌居然來到了公主府外，揭穿了她假冒聶家女眷的事實。
至此彩紋替她策劃的這項計劃已經完全失敗。 秋素容茫然的垂着頭，恨不得自己現在是在做噩夢，夢醒立時雨過天晴。
曲頌盤問出公主府門前鬧劇的前因。 輕輕地蹙起了眉。 秋素容驕縱成性又不知天高地厚，被人利用並不出奇。 整件事中，最不可解的就是彩紋怎麼會知道衛曉曉今天會趕回來？難道跟在衛曉曉身邊的人中間有內奸？
思忖間，門外喧囂大作。 曲頌走到窗邊探頭一望，正好看到一個侍衛揹着安寧向偏廳衝過來。
“曲小姐，您看看安公公這傷？”還沒跑近，他已經在大喊。
不用他喊，曲頌已經看到他肩頭的安寧一張臉臉色灰敗。 雙眼無神，竟已知覺全失。 曲頌一凜之下上前檢視，只見安寧肩頭處的衣服已被撕開，肩上的肌膚黑如墨染。
“他怎麼會中毒？”手一抖，她召出了專門替人撥毒的蟲子“朱蛭”，將之扔到安寧的肩頭吸毒。
“我們去擒人時被一個黑衣男人打傷地。 ”侍衛蹙眉。 “除了安公公，還有幾個兄弟也中了毒針，曲小姐您有沒有法子？”
曲頌看了看安寧肩頭毒氣的褪散情況。 不容樂觀。 “這毒好厲害，馬上把傷者都送到朝陽院，找曉曉出手。 ”
侍衛遲疑：“跑前頭的兄弟們回來說，殿下關着門說誰也不見。 ”
“我去拉她出來。 ”曲頌一揮手，“這時不是她耍脾氣的時候。 ”
朝陽院中，上房的門閂得死緊。
“給我砸！”曲頌指揮。
侍衛們不敢怠慢，三拳兩腳還外加兵器，很快就將精美的大門砸得面目全非。
“你們！”衛曉曉氣怒地出現在門口。 曲頌一把將她拉出來：“知道你在生氣。 救了人再氣好了。 人命關天啊曉曉，現在只能靠你了。 ”
救人？人命關天？
衛曉曉怔了怔。 她一直沉溺在自己的悲傷中。 是聽到有人在門外咕咕噥噥的說着什麼，她一概都以“別來煩我”吼了回去，真沒聽明白他們在說些什麼。
曲頌把她拉到院心。 安寧和四五個侍衛氣若游絲般躺在長椅上，臉色灰敗。
“又玩自殘來騙我心軟嗎？”衛曉曉覺得諷刺。 可是說歸說，看着安寧他們有出氣沒進氣的模樣，她還是做不到無視。
從空靈戒指中摸出六粒七彩雪蓮子。 “一人一顆，弄碎了給灌下去。 ”她吩咐。
“啊啊啊七彩雪蓮子！解毒聖藥啊！曉曉我也要我也要！”曲頌雙眼放光的撲過來。
衛曉曉無所謂的笑了笑，順手拿了兩顆給她，轉身又往房裏走。
“曉曉，再用你的治療術幫他們治治吧？”曲頌拉住她，“他們中的這個毒很歹毒，要不是這幾個人都練過幾天，只怕沒人能撐到回來的這刻。 ”
衛曉曉眼中出現思索的表情。 “他們怎麼中毒地？”
“我也不知道。 ”曲頌無辜地說，“我只知道安寧帶人去抓彩紋，我沒跟去，他回來時就已經是一副馬上要死的樣子了。 ”
“彩紋？”
這些信息支零破碎又繁雜，衛曉曉一時想不明白，甩了甩頭，也沒打算再想下去。
就算安寧是裝傷來騙她吧，他也算看準了她地死穴。 再生氣，她也不可能看着他們死去，而他能用性命來搏她的軟化，這份狠勁也教她心驚。
抬手，淡淡的綠霧從指間湧出，向安寧等人飄去。
這是她治療術最差勁的時刻，從火場中逃出以後，一直沒有得到修煉補足木靈之氣的機會，此刻體內的真氣不過以往十成中的一成而已。
幸好有七彩雪蓮子，雙管齊下，倒也順利的救回了安寧等人。
看到他們臉上青氣漸退，口中開始發出****之聲，衛曉曉收手，只覺經脈中枯澀疼痛不已，當下自行轉頭回房，盤膝運功。
看着她的背影，曲頌吐了吐舌頭。
這次玩兒大了。 衛曉曉這場氣看來生得可真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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