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誰家女兒嬌 第一百零九章 下鄉
雖然泥人張有心收徒,可在座各位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公子小姐,消遣尚可,哪裏會正兒八經的學手藝?所以收徒拜師也只是一說罷了,到晌午離開的時候,幾人手裏都有了兩個到三個不等的泥人,都是金童yu女的造型。 江卿做東,邀請泥人張與他們一道上酒樓喫飯,泥人張欣然同往。
在福樂多酒樓用過午飯,衆人便各自回家。 禾洛有午睡的習慣,回了洛宅便躺下休息,快到申時才起,醒來以後就練了會兒劍,傍晚時分,在大書房見了華採。
“小姐!”
華採有些不安的垂手站着,偶爾偷眼望着面前翻着書本的禾洛。 禾洛合上書本,笑眯眯的請華採就座,又讓花尋上茶,華採受寵若驚,連稱不敢。
“叫你坐就坐吧。 ”禾洛起身,慢慢踱步到華採旁邊,在另外一張椅子上坐下,“你也是紀府的老人了,我的脾性你還不知?”
華採不敢再謙,正襟危坐,脊背挺的筆直。 禾洛一邊好笑的看着他,一邊在等着花尋上茶,並不說話,結果華採更是如坐鍼氈,生怕是因爲自己什麼地方做的不對了要被責罵。
這時花尋來了,給禾洛和華採上了一樣的茶,華採偷眼看禾洛一副鎮靜模樣,心下更是沒底,終於忍不住離座弓身,“小姐,要是小的有什麼做錯的,您儘管責罰就是!”
禾洛抬眼。 面上驚奇,“怎麼突然這麼說呢?”看了看華採不安的表情復又笑道,“你多心了,找你來非但不責罰,還要獎賞!”
華採不解,心口猶提着一口氣,“小地不敢要獎賞。 望小姐明鑑!”
禾洛心中微嘆,索性不再賣關子。 “是真要賞你!這洛宅的花花草草,你做的不錯!”說着招來花尋,花尋捧上兩錠元寶,遞給華採,華採猶豫着不敢接。
“怎麼比在幽州時候還拘束了呢?”禾洛皺眉,她哪裏知道,跟她一同出來的這些老家人。 之前都是由趙氏親自耳提面命過的,雖然遠離了紀府,可誰也不敢肆意妄爲,爲人處事比在紀府時還要嚴謹了。
似察覺到禾洛不悅,華採才飛快的伸手拿了兩錠元寶收入袖中,然後繼續低頭站在一旁。
“洛宅的花草樹木,有什麼需要注意地,你且安排兩個人盯着。 ”禾洛這樣說。 是因爲她知道移植過來的植物有很長一段適應期,照顧地好才能長長久久的生長下去。
“是。 ”華採恭應,又道,“其實小的可以自己看着,這樣也放心。 ”
禾洛搖頭,“這正是我要跟你說的另一件事。 ”她揉揉眉頭。 “你——鄉下那些田裏種的,可熟悉?”
禾洛說的含糊,可華採一聽就明白了,“小姐是指那些田裏的作物?”
“對,對對。 ”禾洛覺得自己有些唐突,人家好好一個花匠,問他種田地事,大概真是問錯人了吧?可她身邊似乎也沒誰是應該懂得種田的呀。
“恕小的直言,田裏那些,小的還真不敢妄自稱大。 小的家裏一直都是種花木的。 跟那些田裏的作物不一樣。 一知半解的,怕還誤了小姐地事兒。 ”
“哦。 ”意料中的答案。 禾洛倒也沒多失望,“不過鄉下院子裏總有些花木要種的,過兩天你還是得跟着一塊兒去。 ”
華採連聲稱是,禾洛就讓他先下去了,自己枯坐着發呆,半晌,才問花尋,“花尋,你說咱們這次去鄉下都帶些什麼人合適?”
花尋偏頭想想,反問禾洛,“小姐只是去那邊看看呢,還是打算長住?”
禾洛一愣,她倒真沒認真想過這個問題,“據說那邊離這也不遠,住個三五日回來也行——”禾洛話一出口,突然覺得鄉下那院子好象是別墅,偶爾去住住,換換心情什麼的不錯。
想起最初來到這世上,與風暖相依爲命的日子,那時就是在鄉下的。 只是因爲日子苦,什麼事都要自己做,所以回想起來,大多都是辛勤勞作地片段;可那短短幾個月的生活卻至今牢牢印在腦海裏,反倒是日復一日養尊處優的貴族小姐生活容易被淡忘。
“先去看看,我想着,以後就住那了。 ”禾洛於是改口,“揚州這幾日也逛的多了,索性去鄉下,住個大半年。 ”她轉頭看着花尋,“人嘛我已經想好了,就帶上幽州同來的幾個。 ”
又過了數日,禾洛帶上花尋、張廚娘、喜兒和華採去了鄉下,同行的還有柳煙和子夜,不過柳煙只是送她們安全到那,就乘馬車折返了,禾洛一走,洛宅的事就全權交給了她。
所謂鄉下那隻是普遍叫法,紀綱爲禾洛在離揚州城最近的秀水村買了套小院,離揚州城不過半日車程。 禾洛等人早上出發,晌午到達,正好簡單的用頓午飯。 這套小院沒有命名,因爲事先是請了秀水村一個叫阿秀的****和她弟弟水清看顧地,禾洛索性便叫了秀水院。
阿秀和水清就住在秀水院旁邊地院子裏。 阿秀今年還不到三十,有個十歲的女兒燕兒,她丈夫在燕兒三歲時就生病去世了,後來阿秀地父母相繼去世,阿秀經過婆婆同意,就把幼弟水清接了過來,一家四口倒也生活和睦,只是去年阿秀婆婆也老去了,便只剩下了阿秀和水清、燕兒三個。
禾洛來了以後,看到院子雖然不大,但裏裏外外都清理的乾乾淨淨的,便對看顧院子的人很滿意,見過長相清秀、話又不多的阿秀,老實本分、勤快肯幹的清水,還有乾淨伶俐的燕兒以後,當下便挑了些幽州帶過來的小玩意兒和喫食送他們,還邀請燕兒時常過來玩。
秀水院不同於洛宅,不僅是面積上小了許多,雖然同是四合院結構,但洛宅是回字形雙層院,有主院一個外加兩個附院,而秀水院雖然是獨門獨院,但卻是兩層樓,這讓禾洛十分欣喜。
秀水院坐北朝南,從院門踏進去,大約是兩三米寬的一進院,白牆黑瓦,滿腳踩的是青石磚,進了院子,左手廂房是洗澡間,角落裏是廁所,而右手廂房則是廚房和儲藏室,只有正面的幾間屋子纔是住人的。
禾洛繼續往前走,迎面正對着廳堂,廳堂左右各有兩間屋子。 禾洛並沒有在一樓多停留,她很快就上了二樓。 戲文裏小姐們可都是住什麼繡樓的,想不到今日終於輪到她了。
踩着木樓梯小心翼翼的上樓,禾洛興奮的感覺少了大半,二樓顯然不如一樓寬敞,樓道窄窄的,扶着欄杆往下面望,還有些頭暈。 因爲二樓並沒有廳堂,所以雖然仍是四間屋,但房間面積大了許多,禾洛理所當然的挑了左二那間屋住,既不會因爲人上下樓道吵,也不會貼着牆壁怕。
天氣很好,陽光照進來,硃砂色的小樓便顯得金光燦燦,分外迷人。 禾洛讓人把樓道上和房間前面過道上的大花盆都搬到了樓下,再清掃一番,場面就顯得大了許多。 禾洛估摸了下過道上的寬度,大約一米多寬,足可以放下一張椅子。 她略一思忖,就叫人從房裏搬來椅子和小茶幾,正好佔了過道一半,不過這樣她就可以坐在過道上靠着欄杆看書寫字,樓下有什麼動靜也都能看見。
還少了什麼東西——禾洛四面環顧一圈,如果有垂蔓從二樓垂下去,長長短短的,那該多有意境!她馬上叫來華採,垂蔓類的植物鄉下隨處可見,移植回來好好栽培,就可以達到她要的程度。
禾洛沒有浪費時間,很快開始安排一幹事宜,首先就是住宿。 男女有別,既然大家同住一個屋檐下,那麼一樓便讓男子住,子夜和華採一人一間;二樓麼,她自己住一間,花尋一間,張廚娘和喜兒一間,總要留間空房給客人住。 不過這樣就沒有獨立的書房了,倒也不是大問題,反正她的房間足夠大,而且裏面有書架,有案幾,足矣。
然後是喫飯,這似乎不是什麼大問題。 一樓東廂房的廚房足夠大,她瞅了眼,裏面還擺了張八仙桌,大概平時就在那喫飯的。 要是考慮到自己身份,一樓廳堂裏也可以。
還有沐浴,洗澡間裏倒是可以用屏風隔成兩間,但她考慮過,反正人不多,大家分時段洗就好了。
禾洛上下都轉了一圈,把整個院子都看過了,才心滿意足的回了房間。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她在這秀水村也一定會有段快樂日子的。
這次來她沒帶任何太過值錢的東西。 凡是所用茶具餐具,都是普通的青花瓷,那些古玩擺設更是一件沒帶,花尋嘟囔着挑了半天,最終擺出來的一概是竹木製品,當然,只有筆墨紙硯是揚州城文具店買的上品。 可別覺得這樣就寒酸了,禾洛最是喜歡細節處動腦筋的,在揚州城閒逛時又挑了不少好東西,這個角落裏放一個,那個書案上擺一隻,書香氣的閨房卻是處處透着精緻。
哎,不過既然住這了,有些事也得自己動手了。 禾洛看看忙碌的花尋,帶來的人不多,各人各司其職,雖然自己不可能去幹活,但喝水倒茶之類的事總可以自己做了。 禾洛伸個懶腰,心底卻是無限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