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誰家女兒嬌 第八十一章 才藝
翌日,七月初八,才藝展示的第一日。 這天起,每人可以帶一名丫鬟或僕從進來,禾洛與寧湘便理所當然的帶上了花尋和閒書。
留園很大,而且分穿花院、朵雲院、舒雨院和拂柳院四個園子,各人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園子呆,不可能把每個人的才藝表演都看了,這就需要選擇。
上午是男子們展示才藝的時間,禾洛便直接跳過了穿花院,帶着寧湘分別在其他三院小駐。
留園的景色即使是定北侯府和多羅郡王府也不能比,兩個丫頭因爲都是初次進來,面對滿園美景嘖嘖驚歎不已,獨禾洛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小姐,那邊好多人,咱們過去看看!”花尋雀躍的過來拉禾洛,一雙眼睛熠熠生輝。
禾洛任由她拉着走了數步,那邊閒書也不甘落後,扶着寧湘一同往那個方向去。 走的近了,禾洛卻彷彿突然清醒過來般,掙開了花尋的手。
“拉拉扯扯的做什麼!”
語氣有些不悅,花尋委屈的扁扁嘴,也只好安分的跟在她旁邊,卻不再說話了。
禾洛沒注意花尋的表情,自各兒在煩心。 自見過郭紹和趙言後,她就揣了心思,昨兒個****沒睡好,所以今天也沒什麼精神。 風暖下落不明,自己竟然也就這樣不聞不問;蘇瑾恩重如山,逢年過節竟然也沒去信問候。 禾洛啊禾洛,你到底有沒有心啊!
“小姐。 我們就在這坐坐吧。 ”
閒書攙着寧湘,在一邊長廊下站定。 對面隔着水,就有一撥人或站或坐,似在表演。 寧湘正好走的有些累了,便點頭同意,閒書便從懷裏抽出塊帕子,鋪在長椅上。 再請寧湘入座。
花尋也依樣照做,扶着禾洛坐下。
“哎。 ”禾洛無意識地嘆息了聲。 旁邊寧湘便柔聲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 ”禾洛無奈笑笑,收斂心神,往對面看去。
班駁樹影間,幾個年輕男子或立或坐,或搖頭晃吟詩作對,或端坐琴臺專心撫琴。 怡然自得,不像是表演才藝,倒似平常聚會的書生。
禾洛於是微微勾脣,露出一抹極淡的笑容來。 這樣怡然輕鬆的氛圍,把相親會的針對性淡去許多,讓人頓覺輕鬆。 禾洛其實是不喜歡一個人表演,四周圍着人看的,就像雜耍的猴子。 衆目睽睽下要表演出各種逗人地節目。 這跟舞臺上表演不同,或許是少了那種距離,又或許是心態不一樣。
“要是能近些看就好了。 ”花尋墊着腳尖張望了半晌,終於放棄,頹然道,“他們畫的什麼也看不清楚。 ”
禾洛微微側首。 瞧着一臉懊惱地花尋若有所思。 花尋與自己年紀相仿,也到了婚配的年齡了。 若是自己嫁人,身邊是一定要個陪嫁丫鬟的,眼下也只花尋看着最合適。 她既然不欲將來與人共侍一夫,那麼貼身的幾個丫鬟總得安排妥當了纔好。
想到此,禾洛面色微酡,暗唾自己,真是不害臊,八字還沒一撇呢就想着嫁人以後的事了。
“洛兒,咱們別處看看吧。 ”寧湘微站起身。 意興闌珊的模樣。
“好。 ”禾洛也翩然站起。 只是看着寧湘一臉疲色,不由八卦道。 “也走了不少路,看了不少人,湘兒可有看中的?”
說話時禾洛將臉伸到寧湘面前,額頭幾乎要抵到她地鼻子,而眼中滿是戲謔的光華。 於是寧湘又紅了臉,囁嚅了幾句便調頭避開了。
這樣一調侃,禾洛的心情便好了些,四目張望,想要找找熟人。 郭紹和趙言他們不知在哪呢,若是碰上,看看他們表演的什麼也好。 然而園子實在太大,人又分散,三個一堆,五個一夥的,又不好湊近了去。 所以直到正午,禾洛也沒能碰上那倆人,只好悻悻的離開留園回多羅郡王府喫飯了。
在影苑用的午飯,讓禾洛驚喜的是竟然有苦瓜,這時候叫涼瓜。
廚子顯然很是用了一番心思,碧綠地涼瓜切成細絲,晶瑩剔透,冬菇同樣泡軟切絲,油爆薑絲後,便放入涼瓜絲和冬菇絲同炒,直至涼瓜絲變軟,再加入金針菇翻炒片刻,加入調料。 於是盛盤的時候,只看到絲絲縷縷,或青綠,或嫩黃,賣相比起其他菜的確是不夠精緻,可夾一筷細嘗,涼瓜的清苦與金針菇的微甜,加上冬菇那種特有的香味,實在稱地上涼瓜菜中的極品了。
不過顯然無邪並不喜歡這道菜,筷子也沒夾過,言夙淺嘗了兩口也不再喫,寧湘則是每樣菜都夾一點,看不出喜惡。
禾洛給旁邊的侍女打了個顏色,侍女於是上前用乾淨的筷子夾了些涼瓜至碗內,分別端給幾位小姐,禾洛則在一邊解釋。
“涼瓜雖苦,可是夏季消暑的佳品。 你們要是不喫,就可惜了。 ”
無邪明顯皺起了眉頭,不過因爲是禾洛的一番好意,也不好發火,“洛兒姐姐,這菜我喫過的,苦的很,一點也不好喫!”說着嘟囔了一聲,“也不知是哪個廚子擅做主張,做了這菜上來!”
禾洛自己又夾了根涼瓜,細細咀嚼,待完全吞嚥下去後才笑道,“這涼瓜不但清熱祛暑,還有明目解毒、解勞清心的功效。 若能常喫,那些個毒瘡熱瘤的也不會長了。 ”
“真有這麼好?”無邪想到近來自己臉上總會長些小疙瘩,又懶得喫藥,若是涼瓜真有這麼好,就當藥喫吧,想着便狐疑地夾了一筷,皺着眉頭喫入嘴裏。 沒嚼兩口卻忍不住想要吐出來,禾洛忙制止她。
“慢慢喫,細細咀嚼,能品出一種清涼淡苦地味道,清新的很,也開胃。 ”
無邪依言照做,果然緊皺地眉頭淡淡舒展開。 “還真有點清新的味道,可是仍然苦的很。 ”
禾洛也不再勉強她。 “不討厭就好,能喫便喫上一點,總是對身子好的。 ”
眼見着最討厭涼瓜的無邪也喫了,言夙便也夾了幾筷,細品禾洛說地那種感覺,察覺出那種清涼又清新的感覺,果然感覺比以前喫地好多了。
喫過飯。 無邪便又纏着禾洛要她說留園裏的事兒,可是禾洛一早上也沒怎麼用心,哪能說的上什麼,只敷衍了幾句,留園風景如何如何的話。
言夙也斥她,“讓兩位姐姐休息吧,她們下午還得過去呢。 ”
稍做休息後,感覺飯粒都下去了。 禾洛纔跟寧湘在臥榻上躺了一小會,迷迷糊糊半清醒着睡。 快到點了便有人喚醒她們,洗過臉,重新畫了淡妝,精神煥發的去留園。
下午是女子們展示才藝的時間了,禾洛跟寧湘走了幾處。 發現都沒什麼新意,脫不了琴棋書畫,不過想想自己要表演的,不過是特殊了些,本質上也是一樣地。
“洛兒,我們,什麼時候?”寧湘明顯有些不安,“你看她們畫的,都那樣好,我行麼?”
禾洛知道她問的是她們倆什麼時候表演。 她仔細想過。 下午就是昏昏欲睡的,效果肯定大打折扣。 索性就等到第三日。 到最後快結束了,那些人若還沒相到中意的,肯定得仔細看才藝,到時再讓寧湘華麗麗的畫上一幅,保準讓人刮目相看。
“湘兒,難道你不相信自己麼?你的畫,便是女院裏頭也是拔尖的。 ”禾洛安撫地拍拍寧湘的手,湊到她耳邊輕笑,“再說了,咱們還有祕密法寶呢。 ”
寧湘抬頭望着禾洛,眼神裏仍然帶着那種怯懦,睫毛忽閃忽閃的,讓禾洛忍不住就伸手擋住了她眼睛。 禍水紅顏啊,這份美又怎麼能藏的住。 到那一日,若真是大大出彩了,究竟是福還是禍?
“女院裏也是拔尖的?我倒看看是哪位故人呢。 ”張揚清脆的聲音,暗藏着不屑,寧湘低頭,禾洛抬眼。
“我當是誰,原來是盧尚書家地千金。 ”禾洛鬆開拉着寧湘的手,“怎麼,也來參加賞心宴了?”
眼前的女子,華服美飾,盛氣凜然,禾洛認得她是女院同窗,禮部尚書盧尚書長女——盧映,與寧湘同齡。 在女院就與她們相看兩厭。
“這賞心宴好歹也是家父手下辦的,我自然要來看看。 ”一如既往的高傲,甚至比在女院時更甚,大概是因爲身邊沒了康玥和孟兒的壓制,更有理由趾高氣揚了。
“哦,幸會。 ”禾洛淡淡回了一句,毫無誠意,轉身牽了寧湘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見她完全無視自己,盧映有些難堪。 今日她身邊的幾個女子都是父親手下幾個官員的小姐,想要巴結她父親的。 見了老熟人,本以爲可以擺擺威風,豈料她一點面子也不給。
“站住!本小姐話還沒說完呢。 ”
禾洛看也不看明顯有些氣急敗壞的盧映,真論起家世,還不知誰比誰尊貴呢。
“花尋,今日沒帶寶劍過來麼?”
花尋微微一愣,很快明白了禾洛地意思,大聲道,“寶劍我收着呢,只是今日沒帶進園來。 奴婢記着了,下次一定帶上。 ”
盧映僵直了身體,手中絹帕擰成了疙瘩,“紀禾洛!”
禾洛回頭,極輕地一笑,“盧大小姐,我們還得去別處逛逛,就不奉陪了。 你要是想跟我們比試才藝,就再等兩天,禾洛,一定奉陪!”
眼看着禾洛與寧湘漸走漸遠,盧映氣的肺都要炸出來。 憑什麼!她憑什麼這樣囂張!盧映情不自禁捂住了微微泛疼地心口,曾幾何時,自己也如同身邊這羣人一樣,巴着康玥,巴着孟兒,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沒看見自己纔是被衆星拱月的那個人麼?
走的遠了,花尋悄悄回頭,看見盧映仍然維持着那個姿勢,朝自己這個方向呆呆望着,不由吐舌,“小姐,這盧小姐還是那麼囂張。 ”
禾洛停步,長呼口氣,“嬌生慣養的貴族小姐,有幾分脾氣也是正常。 何況,我看她身邊跟了幾個人,怕是耍威風來的。 ”
寧湘擰起細眉,嬌弱的抬起臉龐,“洛兒今日與她當衆衝突,就不怕她——”
“怕她作什麼?”禾洛訝然,“不過我倒挺佩服她,這種情況下也敢亂髮脾氣。 呵,當真是有恃無恐了麼?”
寧湘見禾洛語氣不善,便聰明的不再開口,隨意指了個方向,兩人一同走過去。